电视剧＜花与你与我＞，简称＜花你我＞正式开播了。
这部预定16集的周三周四剧，是同步在韩国和中国播出的无线台电视剧野心之作。
首播收视率18.3%。
次日升至19.2%。
说实话……我个人有点失望。
虽说现在被网飞、网剧和有线台挤压得无线台收视率持续探底，但今年也有破30%的作品。
有申智慧-黄秀雅这种咖位的演员坐镇，至少该有25%吧？
加上我的收养故事和个人直播带来的话题度，冲30%也不奇怪。
抱着这种天真期待的我，对这个成绩实在沮丧。
“别在意，刚开始都这样。只要剧情够精彩总会涨上来的。”
可能我失望的表情太明显，母亲拍着我肩膀安慰道。
她还举例说30%、40%的经典剧最初也都是从10%、20%起步的。
但这些话并没让我好受多少。
也许是处女作的负担感作祟，总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从资深演员的母亲到童星胜熙，从主演到配角，从导演到编剧——参与本剧的全是无可挑剔的老戏骨。
除了我。
要说这部剧唯一的短板，就是我这个毫无经验却因林信惠养子身份半路插队的陈善厚。
……当然，我也知道收视低迷不怪自己。
可即便清楚这是被害妄想，还是控制不住这样想。
中国那边反响也差不多。
前期宣传主打人气演员周正焕主演，结果正片换成了无名之辈，听说中国观众抗议得很厉害……
唉，这样下去真要搞砸的话……唔……
“喂，你只管演好戏。少操心没用的。”
申智慧演员一记低扫腿踢过来。
当然不疼。
还不如把我踢骨折住院换个主演呢。
“可是……”
“可是什么？你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左右收视率？嚣张。啧，怎么还臭着脸？”
这次她作势要打却没真下手。
虽然语气粗暴，但智慧姐姐大概是想用自己方式安慰我吧。
也是，有这么多实力派演员坐镇，我能影响收视的概率微乎其微。
对她来说，”都怪我拉低收视”这种话恐怕是不知天高地厚。
“收视率早就注定，演员只要专注演技。懂？”
虽是老生常谈，但从演技派申智慧嘴里说出来就格外有分量。
反正收视率早已注定。
再怎么操心也不会涨，纯粹浪费时间精力。
我把智慧姐姐的告诫记在心里，重新投入拍摄准备。
*
“善厚先生圣诞节有安排吗？”
休息时黄秀雅演员突然问道。
虽然约定私下以姐弟相称，但为避免公共场合过分亲密，我们形成了这种非敬语也非平语的奇怪语气。
我单独相处时用平语，公开场合则基本说敬语。
“抱歉，圣诞节要陪家人。”
秀雅姐姐只是随口一问，但言外之意显然是邀约。
其实我当天根本没事。
不过我家历来重视圣诞家庭聚会，今年也不例外。
虽然”和家人共度”的含义已与往昔不同。
“啊……好吧……”
她明显垮下肩膀。
想必是鼓足勇气才开口的。
看她失望我也难受，但不可能把秀雅姐姐排在家人前面。
“那、那我能不能去善厚先生家做客？我会亲自和伯母说的。”
她又试探着追问。
这也在预料之中。
“抱歉，家姐很反感陌生人登门。”
我姐姐陈素英选手的坏脾气众所周知。
粉丝们反而喜欢她不做作的直率，但试图跨越粉丝界限私下接近的人都会碰钉子。
她曾因高尔夫协会理事牵线搭桥的追求者，见面就直接爆粗口——这轶事在粉丝圈和业界都广为流传。
换作普通人早该被行业封杀，可发生在陈素英身上反倒成了美谈，这世道真是莫名其妙。
“……嗯，那没办法了……”
多亏姐姐名声在外，这种尴尬时刻总能拿她当挡箭牌。
了解她的人基本都会知难而退。
“对不起姐姐……这个给你当作补偿。”
既然提到圣诞，我取出提前准备的礼物递给秀雅姐姐。
反正当天也见不到面。
“咦？这是？”
“圣诞礼物啊。”
她愣愣接过礼物的模样很可爱。
是没想到我会准备礼物？还是演技？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围巾和玩偶。”
百搭款的素色围巾，还有适合点缀空荡房间的可爱玩偶。
以秀雅姐姐的片酬来看根本不值一提，但对无名演员的我来说已是笔不小开支。
“啊…谢、谢谢。我会珍惜的……那个，我还没准备回礼……对不起。”
诶？真的假的？
是一开始没打算送，还是准备留到圣诞当天？
虽然有些自负，但没想到秀雅姐姐没准备礼物。
不过这样反而更好。
我露出狡黠笑容：“没关系，下次请我吃晚饭就好。”
“（当然要包括后续服务）”
“……嗯。”
听到我的耳语，秀雅姐姐红着耳根点头时，害羞的神情格外动人。
世上哪有比和黄秀雅共度春宵更昂贵的礼物。
呵呵呵。
“胜熙你好。胜熙妈妈也你好。”
“爸爸！”
“您好，陈善厚演员。”
发现我后一溜烟跑来的胜熙被我抱起来。胜熙妈妈今天依然恭敬地行礼。我们之间何必这么拘谨。
“爸爸！买礼物了吗？！”
见面第一句话就这个？我露出苦笑。
“当然。肯定买了啊。”
“哇！”
光看这段对话还以为胜熙在催我买礼物。果不其然，胜熙妈妈立刻厉声训斥女儿：“罗胜熙！你让陈善厚演员买礼物了？！”
但挨骂的胜熙依然喜笑颜开。我赶紧在事态恶化前插话：“冷静点胜熙妈妈。不是那样的。”
说着取出小礼盒递过去：“这是送给胜熙妈妈的礼物。”
“……给我？”
她显然很意外，手足无措地没敢接。
“嗯。我问胜熙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她说自己无所谓但希望给妈妈买礼物。所以这是我和胜熙一起准备的。”
还有比这更暖心的事吗？
作为童星独树一帜的胜熙，曾因父亲用她名义欠下的赌债被迫节衣缩食。
胜熙妈妈更是如此。
看到她们平日节俭到令人心疼的地步，胜熙非但没有怨恨母亲，反而把圣诞礼物让给了操劳的妈妈。
“妈妈，圣诞快乐！”
笑容灿烂的胜熙可爱到让人想认作女儿。
“胜熙啊……”
感动得眼泛泪光的胜熙妈妈让我也鼻头一酸。我也该多孝顺母亲才是。呜呜。
“胜熙妈妈请收下吧。是和胜熙一起挑的。”
“可…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就当是胜熙送您的。”
我硬把礼物塞过去。
“妈妈快拆开！”
“是手套呢。试试合不合适。”
在我们催促下，胜熙妈妈迟疑地拆开包装——适合她常穿正装的白毛女士皮手套。
“天啊，这很贵吧？”
看到盒子上品牌标志的胜熙妈妈惊呼。作为轻奢品确实价格不菲。本来想送套正装，又怕她因负担感拒收。
“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不必回礼，像上次那样『紧急情况』时帮我个忙就行。”
“啊…好的。”
回忆起『紧急情况』的胜熙妈妈顿时脸红。哇哦，继秀雅姐姐后又攒了一次胜熙妈妈的机会。
“妈妈，那是什么意思呀？”
天真发问的胜熙和支吾其词的母亲。
虽不及我们家母女，却也温馨得像幅画。
真不懂沉迷赌博的胜熙父亲怎么舍得抛下这对母女——当然，为出轨私奔的我家新爸爸也没立场说别人。
“非常感谢，陈善厚演员。我会珍惜使用的。”
“爸爸谢谢！”
啵。
胜熙妈妈道谢时，胜熙还在我脸颊亲了一口。光是这就值回票价了。呵呵呵。
“喂。”
突然被看似不开心的申智慧演员拽住。
“给我。”
她干脆伸出手。
“什么呀？”
我装傻充愣。
“礼物。”
“姐姐生日吗？”
“想死？明明给秀雅前辈送了。”
“啊～圣诞礼物啊？”
虽然和智慧姐姐上过床，但谈不上有感情。
这位美人确实充满魅力，可她那种社交达人体质与我合不来。
要配合她演戏很累人，所以尽量保持距离。
本想跳过礼物…但职场交际由不得性子。
本人都来要了总不能不送。
“给。”
见我拿出准备的礼物，智慧姐姐一把抢过。
“这什么？”
“玩偶。”
和送秀雅姐姐那家店买的，但款式不同——这次是著名的丑萌猫玩偶。
“……什么玩意儿？”
拆开后她果然皱起脸。
“丑得要死。像你一样。”
“丑但可爱啊。像我。这玩意儿可畅销了。”
她不满地揉捏猫玩偶：“不喜欢？”
“谁说不喜欢？谢了。”
见我作势要拿回，她敏捷地躲开。明明圣诞礼物会收到手软，不想要可以给胜熙啊。
“那姐姐，我的礼物呢？”
“没有。”
“诶？别开玩笑。”
看来真没准备。自己没买礼物还敢问后辈要？赚那么多还剥削新人！
“那…下次肉偿呗？或者…改天单独约？”
被我盯得发窘的她答道。本想如往常用荤段子搪塞，却因害羞没能糊弄过去，反而像真心话。
“姐姐别装可爱，不适合你。”
“找死！”
“哎哟！”
一记低扫踢疼得我龇牙咧嘴。
“总之礼物谢了。回见。”
她像阵风似地离开了。
没想到这个意外丑萌的猫咪玩偶还挺合我心意。
──那天，我在片场撒出去的礼物总共13份。
而收回来的礼物足足有38份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