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瑶靠着瑀生,她身上专属的的香气传来,原以为自己早已忘了这个气味,但是当再次闻到时,熟悉的感觉、记忆的片段随之涌入大脑里。
那份香气疏离又沉静,曾经是『安心』的代名词,后来怎么了?怎么就全错了?
站在路边等车,瑀生低头看向暮瑶,对方似乎是感知到视线,同样抬头看向她。
迷蒙的脸蛋勾起了一抹笑容,充满诱惑、试探,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较劲,暮瑶的手轻柔的扶上她胸前,那一刻,一种无法克制的冲动涌上。
一个很轻、很柔的吻落下,瑀生俯身吻向她的唇瓣,那双她曾经在几百多个日子里渴望过的唇。
她的唇比想像中柔软,尝起来有点甜又有点辣,这个亲密短暂却带着强烈的后劲。
【你……亲我?】看着瑀生,暮瑶的口吻不慌不忙,带点迷茫又带点困惑。
【不行吗?】眉一挑,她不似方才在聚会上的嬉皮笑脸。
不行吗?什么意思?为什么可以?
【你刚才都问我要不要睡一个?现在亲一个,怎么了吗?】这回瑀生理所当然地问,确实,这么说起来,先忘记边界感的人,好像不是她。
只是一个行动了,另一个还只敢嘴上说说。
见她不说话,瑀生又说话了。
【我只是……在做十年前就想做的事情。】
不晓得是错觉,还是真的,暮瑶从她眼里看见一点情绪,是遗憾吗?
可是很荒唐啊,十年前你说过的话,我还记得耶!
闭上眼睛,暮瑶看起来是醉了,醉得不清,正当瑀生以为她要昏睡过去了,她却又突然笑了,笑得很冷就是了。
拉着她的衬衫,暮瑶将瑀生往下拉,这一次,她送上自己的回应。
不似瑀生温柔,暮瑶的回馈是狂热而窒息的,没有犹豫,也不给对方犹豫的机会,她的回吻充满攻击性。
尼古丁混杂着酒气,颓靡的气息从瑀生唇齿间传来,一点一滴瓦解对方的防线。
当意会过来时,瑀生的手已扣上她的后颈,将人搂得更近,把节奏拉得更快、更急。
满意在胸腔内的情绪,一瞬间倾倒,像是要把对方吃了一般的不理智。
她很少这么急,确切来说,是没有人让她觉得急不可耐。
勾勾手、微微笑,那些人都会自己走来,唯有姜暮瑶不会。
从十年前就不会。
推开大门,门还没关上,两双手已紧紧相扣,瑀生一把将她拉进房内,推到墙上。
『喀哒』一声是她们与世界的分界线,瑀生反手关门,也关上了反悔的机会。
她看着站都站不稳的暮瑶,快速的扶上她的腰间,凝视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眸,她顿时觉得很荒谬。
换作从前,她是不敢带姜暮瑶来开房的。
世界变得很寂静,内心却十分喧嚣。
十年好像沉积了很多东西,却又没真的带走什么。
它把回忆酿得更浓厚,记忆窜改得更美好,它并不是一帖良药,反而变成一层很雾的滤镜。
【你确定?】瑀生从来不是个绅士的人,但面对姜暮瑶她很难不绅士。
暮瑶没有回应,任由瑀生的脸慢慢靠近。
当额头贴近对方的眉梢,暮瑶闭上了眼。
那模样,好似是后悔了。
勾起一抹不意外的笑,姜暮瑶还是那年的乖乖女,想着瑀生正想要起身留给她一点空间,不料暮瑶却伸手抓住她,将她拉近。
粗暴的吻上那个人,仿佛是想堵住瑀生的嘴,回绝她的绅士风度。
无须多言,只要一个动作,她随时可以唤起瑀生心里的热烈。
与之相反,瑀生伸手勾着她的脖子,紧紧地压在怀里,不配合她的速度,转而用轻柔缓慢的方式,压制住暮瑶的躁动。
即使不舍得,她还是用仅存的理智推开她。
【你知道一旦这样就回不去了?】
这是她给暮瑶的最后通牒。
【你都这么啰唆的吗?】
结果她并不领情。
那话不再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女生会说的。
瑀生愣了几秒才露出一抹坏笑,【不能聊天吗?】
【我们是那样的交情吗?】暮瑶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明显带着嘲讽。
瑀生虽然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嘴贱的回道,【我以为我是你的知己。】
知己?这话暮瑶翻了一个白眼。
【你想多了。】说完她堵住瑀生的嘴,那些干话留给其他人吧!
炙热的温度带着灼烧感,瑀生的指尖像是烧得火红的铁,在暮瑶的心上烙印,一笔一划都带着刺,然而这种痛感好似会上瘾。
她已经活得麻木很久、很久了,这种炙烧的痛可以唤回她一点感知。
瑀生看着那个总能牵引她目光的女孩,她下意识地放慢动作。
感受到对方慢了下来,暮瑶看向瑀生,【怎么?你行不行啊?】
【我怕伤到你。】瑀生格外的柔情,这可不像她该有的样子。
暮瑶凝视这份温柔,她勾住了瑀生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我不怕,比较怕你不行。】
瑀生愣了,她真的不一样了,很不一样……
不过,好像也更好玩了。
【那你多虑了。】
拉开拉链,缎面洋装细软如水流,径直从她身上留下来,落在脚边。
雪白的肌肤顿时亮在眼前,被月色照的又冷又冰。
轻抚上她的肌肤,细致的触感像是千金难买的天丝。
沉醉在柔软里,瑀生忍不住笑自己,才刚对暮瑶说,后悔还来得及,可是自己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仍记得第一次见到暮瑶,她身穿着白色素T配上牛仔裤跟帆布鞋,绑着一个马尾,她太过于干净,就连微笑都是害羞的、不张扬的。
『同学,加个line吧! 』瑀生毫不胆怯地去要了line,暮瑶先是惊讶再来是防备。
『我绝对不是什么怪人,我只是……想说以后要是我没来可以跟你借笔记。 』
『你看起来……成绩很好。 』
瑀生赶紧澄清自己,本想表明意图,但怕吓坏这个小女孩,看她那单纯的眼神,瑀生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结巴,还撒了谎。
她成功要到她的line,那年,她是她的目标。
本来只是觉得有趣,但是不知不觉就越陷越深,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在意她。
她对她越来越执着,而这份执着是会令人害怕的。
【暮瑶……】
情到深处时,瑀生轻声在她的耳边呢喃,颤抖的声音好似忘了自己的身份。
【嗯?】暮瑶淡然的回应,仿佛自己的理智还存在。
【我很想你。】
暮瑶没有回复,闭上眼,她只觉得讽刺。
十年前秋夜的风,明明不冷,却刺骨的不已。
那晚向瑀生告白的暮瑶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所措,瑀生冷默的眼神,她如今闭上眼都还能看见。
『我只是把你当好朋友。 』
那是她的回应。
瑀生落下的吻都是陌生的,这份炙热与亲密从不属于自己,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那年拒绝我的你,现在别说想我了,我承受不起。
她感受到离心力的下坠感。
心像是坠落至万丈深渊一样,不停的坠。
明知道这是一团危险的火,她却没有拒绝的念头,任凭火势蔓延,最好是可以将自己烧到无处可逃。
情与欲交织在房内,它们啃噬掉空气中的氧气,稀薄的令人窒息。
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不知道是现实的激战还是记忆的伤痛带来的。
可以确信的是,这晚两人脑袋都越发不清楚,直到晨光洒落,暮瑶微微睁开双眼,才恢复一点理智。
盯着天花板发愣了好一会才坐起,酸痛感从脚底涌上,脑袋因为宿醉显得头重脚轻,零星的片段像是做了一个混乱的梦一样,似真似假。
身旁的人还没醒,沉甸甸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上,这似乎是证明昨晚不是一场梦的唯一证据,挣脱开她的拥抱,轻声走下床,走进浴室。
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失控但也无仿,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开启莲蓬头,试图清洗掉昨晚的温度与记忆,有些事情留在过去就好了,没有必要再有多余的牵扯。
走出浴室,瑀生已经醒了,她慵懒的姿态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早啊!】发现暮瑶的目光,瑀生语气随意的开口。
【早。】暮瑶的声音冷漠的像是换了个人。
【喝咖啡吗?】瑀生虽然在问但是手边已经在帮她冲第二杯了。
没有理会,暮瑶收拾自己的东西说:【不了,我先走了。】
望着她,瑀生眼眸一垂,将心事藏起,露出一个慵懒的笑。
【昨天的你,可没有这么冷漠。】
你在期待什么吗?看向瑀生,暮瑶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最后却没问出口,只是回应她一个自嘲的笑。
接过瑀生手中的咖啡,她一口喝下,咖啡的苦涩好像刺激不了她任何感官。
【热情演到这就够了。】放下咖啡杯,那视线不再停驻。
这么洒脱?瑀生眉一挑,内心打了个问号。
【先走了,房费……】暮瑶掏出手机,正想转帐,瑀生潇洒的开口,【不用了,我请你吧!】
【那就多谢招待了。】
给了瑀生一个漂亮的微笑,她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也不带感情。
她告诉自己,不会回头了,昨晚只是对十年前的雪耻。
瑀生看着手机上的公司讯息,若有所思的笑了,接着便拨打了一通电话。
【喂,张总,我去。】
【你确定?那可是要暂时在人家那边的办公室办公。】电话那头的张总惊讶不已,这可是他们全公司最难搞的设计师,她居然愿意去做联名活动?
【嗯,我去啊!上面那边不是也希望我去?】
【好啊!你答应的喔!可别反悔喔!合约我发给你,没问题就签一签,等等就先去人家那边打招呼。】
【好!】说完瑀生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她看着手机的合约,是这几年刚窜起的网拍服饰,Mu,与她所属服装公司的联名活动。
韩系风格,平价却高质量,一开始是快时尚,最近开始走质感的路线,为此她们还区分了好多不同的系列,最重要的是它的创办人。
看着那行字样,瑀生心里一阵悸动,熟悉的签名,字迹比起从前更加洒脱、自信了。
她伸手抚上那个字样,『姜暮瑶』,这次我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