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潜进来南新,八成不是李知勋的意思,至少全圆佑是这么认为的。
偶然想起李知勋单枪匹马来南新的那天,李知勋那傲慢的神态,貌似一人便可歼灭一切的锐利,明明就是个矮小躯体的人,却能从那双眼眸里发现充斥着的自傲。
李知勋是个聪明人,全圆佑不外乎也是,如果没有点脑袋,没有人可以爬上这个位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在这世道里的潜规则,以为坐上堂主之位即可放松警惕的话,那么便会死在松懈之上。
话说,那天并不是全圆佑第一次见李知勋,早在全圆佑上任前,他与李知勋便多次相见,只不过,本是敌对的双方,就没有存在友好的必要。
就像全圆佑知道李知勋,而李知勋知道全圆佑及文俊辉,这是同个概念。
放走李知勋并不是因为心软,只不过是为了丰富这场游戏的有趣,如果直接活捉李知勋这只小兔子,并且杀死后烤来吃,岂不是无聊透顶吗?
欲擒故纵后的猎物,总是美味的,尤其是看见兔子在捕兽夹里挣扎,甚至是为逃脱而自相残杀,那样美好的画面,全圆佑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虽然毁了李知勋相当于毁了北辰,但对全圆佑来说,歼灭北辰不过是时间问题,李知勋刚接任没多久,无法安定小弟们,故而没能得到拥戴,所以眼皮底下的小老鼠乱窜过来,也是预料之中。
不过,听说北辰近期跑入了一只可爱的老鼠,他不像败鼠那般肮脏,是从完全洁净的世界误闯进泥沼的小动物。
全圆佑将轿车驶进医院地下停车场,虽然说是黑道,但他并不是很喜欢穿垮裤及宽松上衣的搭配,比起那样俗气的打扮,他倾向于穿著白衬衫与西装裤,要说他禽兽装绅士也好,反正他喜欢如此。
走进电梯,毫无意识地抵达七楼,电梯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该楼层的服务台,像是久候多时一般,一名身著白大袍的年轻男子走向他,扎起的长马尾在后头,鼻梁挺着的金丝眼镜斯文,微微扬起的笑容格外迷人。
【最近身子好吗。】医生说道。
【托你的福,很好。】
闻言,医生与全圆佑貌似明白其中含义,说道:【请跟我来。】
他们步行在医院静谧又充斥药水味的走廊,一路走来让全圆佑感到恶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抑制着干咳,医生向后瞥了全圆佑一眼,从口袋掏出一副未拆封过的口罩并递给他。
【全先生,下次请记得戴口罩哦,即使你的病症不会透过飞沫传染。】
全圆佑听话地将口罩拆封后戴上,将双手埋进裤子口袋,跟在医生身后,没有回应。
他们一同进入医生的诊断室,不过,与其说是诊断室,倒不如说是医生的办公室,没有任何检查仪器,反倒是一堆文件堆叠。
娴熟地拉了张椅子坐在医生旁,翘起那双长腿,抬眸瞥了医生一眼,说:【比起我的身体,我对那只误闯小老鼠更有兴趣。】
医生勾起嘴角,将滑落下来的斜流海勾到耳后,正对上全圆佑那双没了客套的眼眸。
【如果不乖乖吃药又继续糟蹋身体的话,在还没见到那只小老鼠之前,你说不定就要和我说再见了哦。】
【放心,我死了也会拖人下水的,反正已经有人注定跟我一起死。】
闻言,医生紧蹙眉头,严肃说道:【全圆佑,我和你交代过不准再进行性行为的。】
【尹医生,站在北辰的人,这么关心南新好吗?】
全圆佑把放在医生办公桌上的三角名牌拿起来把玩,看着上头镶金色系的字样,不由得感到搞笑,他指着那些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朗诵出来:主治医生,尹净汉。
再清醒时,权顺荣身边空无一人。
待在小诊所也已经是一个礼拜多的事情了,每天除了睡和吃,他最期待的就是李知勋忙碌结束后,过来陪伴他的时间。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李知勋是个很冷血、残酷的人,但那样的他,却唯独对权顺荣温柔,这让权顺荣心里总是感到暖暖的。
尹净汉曾被权顺荣要求讲讲李知勋的故事,不过,尹净汉说与李知勋其实没有什么交情,李知勋对尹净汉没有敌意的原因,只不过是尹净汉曾救过李硕珉一命。
权顺荣没见过尹净汉口中的李硕珉,但听尹净汉这么一讲,那个李硕珉肯定是对李知勋很重要的人吧。
除此之外,尹净汉将李知勋所处的帮派叫什么名字、李知勋曾经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双手究竟沾染多少人的鲜血、经手过多少违背司法的交易,总归一句就是罪犯。
可是,即便如此,权顺荣也不觉得李知勋是个坏人,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李知勋对他太有耐心,也有可能只是演技太好,但不管怎么样,权顺荣相信李知勋,因为李知勋说,会带他回去和父母报平安、伤好了就会送他回家。
【你醒了?】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声音主人是李知勋。
那人的头发有些凌乱,好像是随便套件上衣和裤子就出门的样子,穿着一双拖鞋的随性,让权顺荣不知从何批评这人的品味。
权顺荣这几天下来,手伤其实好了不少,至少不用再用难以行动的石膏包裹,只是使用手臂的时候还会有点吃力。
李知勋赶紧走向他,并帮助权顺荣能够起身,见权顺荣完全坐起,他作势收回手,却被权顺荣拉住了指头。
李知勋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话语,无声半晌,李知勋才想到权顺荣是个哑巴,便替他拿出放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纸笔。
【什么时候可以去找我的爸妈?】权顺荣如此写道。
李知勋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回应,只能用手掌摩挲权顺荣头顶的毛茸,柔声道:【我最近有点忙碌,抽不开身。】
【是因为堂口的事情吗?我听净汉哥说了,你那天也有受伤,而且还不轻来着,是不是对方又过来——】
权顺荣尚未写完,便被李知勋制止写字的动作,权顺荣堂皇地想说些什么,却只有嘴型出来,没有半点声音。
似乎是发觉到身为哑巴的自卑,权顺荣有些生气地挣脱开李知勋阻止自己的手,用力地将笔扔在地上。
【别哭给我看。】李知勋冷着声音说,可是指腹却温柔地替权顺荣拭去温热泪水,那样两极的反差让权顺荣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让李知勋随意地抚摸着脸庞,好似这样,自己的内心也能被安抚一般。
明明只是认识不久的人、明明是个比我脆弱的人、明明是个不愿屈服残忍的人,我却对此产生该死的依赖。
李知勋在权顺荣泪眼婆娑之中,好似尝到到动摇的滋味。此刻的他,有点后悔答应让权顺荣回去的约定。
【权顺荣。】
权顺荣听话地望着李知勋难得没了戾气的眼眸,他可以感觉到李知勋逐渐凑近的鼻息,那散开在脸庞的温热,让权顺荣无法动弹。
【闭上眼睛。】
李知勋的话语仿佛是咒语,让权顺荣即便不明所以也乖巧地听从。
李知勋的掌心遮在他的双眼之上,黑暗之中,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另外一双唇瓣复上,接着被轻轻撬开,随着引领,他也自主地张开口,舌尖被缠绕上,彼此的距离缩减至负数,令人垂涎的是缠绵的唇齿之音。
重获光明的瞬间,权顺荣拉住李知勋方才覆在眼前的手腕,即便没有半点声响,却能耳闻权顺荣诱人的喘息。
那摆明地向李知勋透露着一则讯息:吻我。
如果这是本能的驱使,李知勋愿意顺从这个命令,满足眼前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