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相矛盾总是人最烦躁的时刻。
既想大声把那个男人吼出去,又想让他把自己搂在怀里拥抱。
权顺荣在与全圆佑对上眼的瞬间,急忙地撇开视线,落在已经空了的酒杯,他若无其事地让Lydia再给他添点,最好烈一些,不然今天他可是会睡不着的。
李硕珉看着保安拦着那个显然敌不过他们的全圆佑,不免勾起嘴角,这仿佛是在嘲讽全圆佑的愚蠢,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权顺荣又是谁的人,张口吐出的话只为了把权顺荣带出去。
呵,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松开,让他进来。】李硕珉叫两位保安撤开,令全圆佑能够顺利进门。
他因为几番挣扎,衬衫乱得歪七扭八,金丝眼镜不再为他营造高冷气息,他的双眸炯炯有神,顿了几秒后,直直地向着权顺荣走去。
在和权顺荣讲第一句话之前,李硕珉早已经向他跨了一步,活生生地挡在全圆佑面前,微微上吊的双眼,赤裸裸地警惕着全圆佑,那是在威胁全圆佑别再靠近权顺荣。
全圆佑不妨多让,内双眼眸不够明显的他,乍看之下就像一双丹凤怒视。
【让开。】全圆佑压低嗓音,说道。
李硕珉笑了几声【让开?该让开的是你。】
他的掌心轻轻地覆在权顺荣的肩上,不安分地向胸前抚摸而去,权顺荣配合似体昂首,性感的颈部线条依靠着李硕珉。
全圆佑眼瞇得更细了,仿佛权顺荣不做解释,他可能会在这发飙。
他作势要扯开李硕珉的手,可李硕珉却比他早发言,说:【一个人来这里,不怕男朋友跟着过来吗?】
【李硕珉,你不要胡说八道。】
【先生,你今天来是冲着我吧,】权顺荣缓缓地起身,食指勾着李硕珉的小指,双目望向全圆佑,一抹似曾相识的微笑,邪魅而令人着迷,这是Hoshi的招牌笑容,只属于Hoshi的妖艳,不属于全圆佑所喜欢的权顺荣。
全圆佑见权顺荣总算愿意和自己说话,一个激动,脑子没转开,一把地就扯过权顺荣的手踝,两手搭在他的肩头,准备解释──【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接客喔,如果想要来场交易的话,明天再来会更合时机。】
【顺荣,你听我解释──】
【顺荣?】权顺荣故作惊讶地如此说着自己的名字,浮夸的模样令全圆佑感到慌乱,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可在他终于想好如何回答时,权顺荣又狠狠地补了一句:【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顺荣。】
全圆佑稍微进入状况了,现在的权顺荣在生他的气,在气徐明浩与自己接吻的事情,可是,他真的是无辜的,想要解释也被权顺荣打断,显然就不愿意听全圆佑辩解,好不容易抓到空档能说点道歉的话,眼前这个令自己一整天无法认真上班的男人猛地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呦,还带男朋友来吓我啊……】
此话一出,全圆佑立马回头看去,一身西装的纤瘦男人步行而入,耳垂上头闪耀的耳饰与今日没戴银饰的权顺荣一比,显得夺目许多。
每每徐明浩出现,都让全圆佑的情势不妙。
为何每次徐明浩都要出来捣乱他的所有计划?
为何都已经分手了还不放过他?
到底要幼稚到什么程度?
【徐明浩,你跟踪我!】全圆佑那副低沉嗓子令这夏日增添寒意,像是雪霜落在肌肤上迟迟不离的那种凌虐感。
徐明浩挑起眉【我是跟踪你。跟踪你,顺便来看看那个贱货到底是哪里吸引你。】
这话摆明是在呛权顺荣,权顺荣对此不以为意,向着徐明浩举杯,意思地以浅笑作为回礼,再缓缓饮入酒精。
浅尝几口,再离开座椅,向着徐明浩的位置走去,一步、两步,轻巧悠闲,游刃有余的感觉和徐明浩今日所看见的权顺荣根本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这般妖气肆意的家伙,简直是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讨干的气息。
【好凶啊。】权顺荣将杯口迅速地在徐明浩面前晃过,使浓厚的酒味窜进徐明浩的鼻腔,惹得那人厌恶地瞪着他,正如同权顺荣所说,徐明浩好凶啊,可是……【可是怎么办,我不怕呢。】
挑衅?
这公然挑衅正合徐明浩的意,一身贱骨头只会操着自己的身体来取悦他人,这般没有尊严的人,居然有如此胆识向他挑衅──权顺荣还真他妈是第一人。
趁着权顺荣把酒杯放在吧台的那个瞬间,徐明浩的食指与拇指快速地捏住权顺荣的下腭,用力地将其抬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傲视着权顺荣对此毫无畏惧的脸庞。
真令人不爽!
徐明浩使力地将权顺荣脸蛋甩到一边去,在权顺荣故作泰然地慢慢转回时,火辣辣地在对方左脸颊上掴了一巴掌,恶狠狠地咬着牙,道:【贱货。】
权顺荣没有唉任何一声,但身旁的两个男人,倒已经围绕在徐明浩两旁。
李硕珉用力地捏住徐明浩的双颊,看着徐明浩为此不甘的表情,他不由得去注意全圆佑的神情变化──一开始想替权顺荣修理徐明浩,却被李硕珉抢先一步,正想为权顺荣做点什么时,又对徐明浩有所怜悯。
旧爱与新欢是并存的,新欢久了会变旧爱,旧爱久了,也成了新欢。
全圆佑,现在我到底是你的新欢还是旧爱?
或者是,你打从心底就没把我当成爱人过?
这些矫情的问题,权顺荣是问不出口了。
【全圆佑。】权顺荣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好奇的他,不敢轻举妄动,吞咽口沫,等待那人的下言。
李硕珉见权顺荣开口,他也知晓,在这边与徐明浩争执也改变不了什么。
【有什么想说的,我们今天全说吧。】权顺荣一口干下那杯被Lydia调得特烈的酒精,并向她要了一瓶风味十足的陈年葡萄酒,拎着那瓶玻璃,回首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全圆佑,不耐烦地啧了几声:【要,就来;不要,就滚。】
李硕珉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权顺荣和别的男人进酒吧包厢内的背影了,可偏偏这次,他的感触莫名强烈,好像他随时都会失去这个宝贝,失去这个给予他可以宣泄所有的存在。
在权顺荣完全消失在李硕珉面前后,他一把扯过徐明浩的衣领,恶狠狠地在他面前吐了一团口水,说:【我警告你,你胆敢再碰他,我会让你先见不着全圆佑。】
【李硕珉,你以为我会怕吗?】徐明浩不甘示弱地回应,显然不对此感到害怕,倒是悠悠地反问李硕珉:【现在该害怕的人,是你。】
【是吗?那我可得拭目以待了。】
随着权顺荣的身影,来到了那间两人初次坦承相见的所在。
记忆交叠之下,全圆佑仿佛能在那纯白床单上看见,眼前人如此美艳地窝在自己的怀里,双手环绕着他的腰,侧着身子,下体颇有节奏地顶撞后穴敏感,臣服在情欲之下的两人,耳旁是厚重的喘息声──带上门的那瞬,权顺荣一把扯过全圆佑的领带,全圆佑受此力扑向权顺荣,双手掌心抵在墙面上,不明所以地望着权顺荣。
权顺荣扯起嘴角,显然不打算主动回答那人的疑惑,反倒是手臂向前一伸,环住全圆佑线条立体的颈项。
【你真以为我们还有什么能说的吗,】权顺荣饶有趣味地凝视着全圆佑,既认真又脱离不了嘲讽。
他看不惯全圆佑那样无辜的眼神,凭什么你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这场游戏是你我共同开始的!
【我今天不接客,但如果这是你最后一次来,全先生,我很乐意陪你一晚。】
声落,权顺荣的手指便开始落在那人的衣领前,迅速地扯开领带,熟练地解开全圆佑的钮扣,一颗一颗地脱离束缚,坦露出全圆佑瘦成骨的肌肤表面。
手往下滑去,落在裤裆处,多情地抚摸几下,再用力地解开全圆佑的皮带──【权顺荣!】
全圆佑声大地吼了权顺荣,他被那人的愠怒震得停止动作,显然是真的被吓到了。
全圆佑其实没少吼过权顺荣,在这段他们没认识多久的几个月里,可是那些吼骂的背后都是因为困扰或者权顺荣的主动过猛,此刻的怒吼,是为了什么呢?
权顺荣不知道。
他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没勇气猜测,也不愿意去猜测。
打从和李硕珉说今天要上班的那个瞬间起,他就做好要和全圆佑断绝关系的心理准备,无论是他单方面还是全圆佑主动提起,不管怎么样,权顺荣都想过了,他知道在外人眼里,这可能就是个无聊又幼稚的行为,可没人知道这对权顺荣来说有多重要。
一个从小生长在黑暗中的孩子,年幼时懂得如何取悦贪婪好色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待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这些顺其自然、司空见惯,究竟要经历多少摧残才能有?
他失去如宝玉般珍贵的童年,他失去如溪流般清澈的天真,他失去的是没人理解的纯净。
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一份为爱牺牲的勇气。
他不敢爱,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太多谎言了,就连自己的第二个身分都是拿来伪装自己的,爱本该存在纯粹,可惜权顺荣做不到。
因为全圆佑,权顺荣愿意试图去接触那份被本能封存的勇气,可是他才接近未到十里,全圆佑给他的是什么?
全圆佑在自己相信他的时候,给了自己什么?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一个愿意为你发情的家伙──】
【我从没这么想过!】全圆佑的手掌猛地摀住权顺荣的嘴,他巴不得权顺荣闭嘴,拜托那人别再说出令他心疼的话语。
这个笨蛋说的是什么话?
为什么要作贱自己的价值!
在全圆佑眼里,权顺荣可能不好的很多,但关于喜欢,全圆佑可以无庸置疑地说,他爱他,他全圆佑爱权顺荣,不是因为那人多火辣还是性感,而是因为:他是权顺荣。
因为你是权顺荣,因为你的可爱和真实面貌、脆弱、任性、天真……因为那些抛去Hoshi面具后才有的权顺荣,我才喜欢你。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做我这行的做到忘了分寸是多可笑的事情吗?你知道我只是一厢情愿会多恶心吗?全圆佑,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说爱我,就别说那么多话,认真在床上干我就好了!唔、嗯、滚──滚开、唔嗯──】
一连串的话语是如此尖锐入耳,无论是权顺荣还是全圆佑,都被刺得难以承受,权顺荣讲得泪目,全圆佑不忍继续听下去,只好就着本能,亲吻那这刻薄着谁的心房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沾上浅浅泪水,咸甜在舌尖上四溢散去。
不愿权顺荣在说出一个字眼,全圆佑凶狠地撬开那人的嘴,舌头窜入口腔,缠绕那正躲避着自己的舌。
权顺荣的挣扎毫无作用,他使了力气搥打全圆佑的背,却没有丝毫要把对方推开的意思。
原先不愿给予回应,最后还是渐渐地回复全圆佑的热吻,所有言语化作亲吻,什么说开不说开的,你我之间除了肉体相融外,可能没有别的感情了,对吧?
全圆佑,你只是喜欢和你上床的Hoshi对不对……
【别哭……我让你别哭啊……】
眼前美人在接吻时刻明显地啜泣着,泪水盈盈的模样令全圆佑心慌,连忙松开唇,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肩头,试图安抚权顺荣的情绪,可是权顺荣的哭泣就如同关不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滑落。
全圆佑明白自己是爱权顺荣的,所以在此刻看见权顺荣哭泣的模样,他巴不得用尽所有让对方开心,可是他更清楚的是,令他这么难过的人,就是自己。
【顺荣啊……】
【不要那样叫我,不要那样叫我!】权顺荣攥起拳头,使劲地往全圆佑的脸颊处挥去,那人没有闪躲,活生生地吃下这拳。
权顺荣讨厌全圆佑这样叫自己,他没有资格这样叫自己,顺荣是谁啊?
只不过是个被埋藏起来的、脆弱的孩子而已,不要让他接触这个世界的残忍,你想伤害谁就冲着Hoshi吧,他已经坚不可摧了,他能够承担所有恶俗,包括情感的一切牵动──【权顺荣、权顺荣,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解释?你哪需要向我解释?】
【徐明浩不是我的男朋友!我爱的人是你,我爱你,你听进去没有?我说我爱的是你,权顺荣!我爱你!】
全圆佑无法克制情绪,被权顺荣的激动所感染,若不强硬态度,又会被权顺荣呼拢而过。
什么说开,明明就是想借机与他一刀两断。
权顺荣不舍得,踌躇好几片刻,始终无法狠下心,让全圆佑有机会攻破他的心防。
无论你相信不相信,权顺荣,我爱你。
不,你一定得相信──我爱你。
权顺荣两只手抓紧全圆佑的袖口处衣料,嘴唇正颤抖着,泪痕已在脸颊上透出晶莹光辉,双眸怔住地注视着全圆佑,可脑袋不断晃过的不是别的,而是──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权顺荣不爱全圆佑。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全圆佑不爱权顺荣。
【爱?你是说哪种爱?在床上翻滚的那种,还是接吻的那种?】权顺荣像个精神患者般地换了神情,仿佛摘下什么面具似的故作镇定,可那依旧微微震动的身躯拆穿了他。
空气静谧约略三秒,权顺荣与全圆佑不过如此凝视,可这仿佛已经度过漫漫时间,忐忑在彼此的心内猖狂,待那人启口的那瞬,权顺荣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再度湿润──【想照顾你,想和你在一起,想疼爱你,想与你生活到老死的那种爱。】
雾了视线的权顺荣,仅仅记得唇瓣再度被温柔亲吻。全圆佑,我再相信你一次。不要再让我受伤了,我很脆弱的。
忽略已久的葡萄酒无助地倒在绒布地板上,要不是突然的滚动,碰巧触碰了权顺荣的脚旁,权顺荣大概会一直和全圆佑如此拥吻着。
待权顺荣从混乱稍微回归现实,掌心抵在全圆佑的胸膛上,轻轻推着,让他停止亲吻。
全圆佑见他总算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才正式地在心里松口气,大石在无法看见的所在碎开后消失。
他迷恋地伸出手指,整理权顺荣额前稍有凌乱的浏海,藏不住的欣喜透过这个动作,明显地传递给权顺荣。
好吧,权顺荣承认,他的确心软了。
即便他不相信全圆佑说徐明浩不是男朋友,但李硕珉从来不会欺骗权顺荣,所以全圆佑这个谎言,权顺荣还是当个傻子相信吧,谁叫自己不要命地喜欢全圆佑了呢?
可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要权顺荣当什么小三小四是无所谓的,他要的很简单,在权顺荣的视线范围内,不要和任何男人女人亲热,他想,这对全圆佑来说容易的。
【圆佑,我现在是真的很害怕。】
【有我在,你不需要──】
【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害怕。】权顺荣与方才不同,他的态度显然缓和许多,操着认真口吻坦承真实的他,正是权顺荣,真正的权顺荣,愿意和全圆佑坦然告白的权顺荣【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别和其他男人或女人亲热就好,好吗?】
【你什么意思,视线范围?难道你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全圆佑错愕地说着,上手抓着权顺荣的肩膀,眼神坚定地望着他,说:【权顺荣,我会带你离开,你相信我。】
【你带不走我的。】权顺荣无奈地说。
就算他一心想往外跑,就算李硕珉让他离开,就算他崇尚外头的光明,就算他愿意和全圆佑走,他依然是这个地方的人,他依然无法忘记自己的身分,记忆仿佛烧得火红的燃石或金属,狠狠地烙印在他人生的各个角落。
你带不走我的,你带得走我的人、我的心,但你带不走我曾在这里所拥有的痛苦。
你无法为我分担,你无法感同身受,你无法理解我的万变风貌,你无法真正地懂我。
这样的我,你还是别妄想了,会受伤的,而和你真正在一起的我,也会受伤的,那个男朋友,也会比我更疼的。
权顺荣,你一定是在害怕对吧。
全圆佑如此想着,可他没打算道出,他怕这样或伤了权顺荣,现在的权顺荣十分脆弱,绝对不能给他受任何刺激。
【顺荣啊,我会带你走,我真的会带你走。】
【那他呢,那个徐明浩呢?】
【听我说,徐明浩他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
【硕珉说,他是你的男朋友,你觉得李硕珉会骗我吗?】权顺荣最终还是没办法接受全圆佑的谎言,没好气地抱怨,不满全圆佑不肯坦白,明明他都愿意给全圆佑承诺了──【权顺荣,李硕珉怎么不会骗你?只要你能待在他身边,什么谎都能撒,你知道吗,他对你不是爱,只是可怕的占有欲而已,如果你一直待在这里,哪天他对你失去了兴趣,你会成什么样子,我连想像都不敢!】
【……好,就算硕珉骗我,为什么徐明浩会佯装成你的男朋友?我不是几岁小孩,原本也不打算再追问你的感情问题,但徐明浩赏我的那巴掌,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理由的话,我可不打算放过他。你和他认识吧。】
全圆佑一愣,对于权顺荣与前几秒的所有举动相异的冷静,他不由得转不过来,但经由几秒缓冲,还是启口向权顺荣解释:【他是我的前男友。】
啊……不是男朋友,是曾经的男朋友。
思及此,权顺荣没忍住地吃了把醋,虽然他没打算显露出来,但就这么放过全圆佑,岂不是让他今天受的委屈、痛苦,当作全然无事?
即便权顺荣的不离开,已经能够为全圆佑造成最大伤害,但权顺荣明白,全圆佑对自己一定会有腻了的一天。
他相信全圆佑,但他不相信爱情。
爱实在太脆弱了,一个并非现实的真相足以撼动权顺荣的心灵,如此禁不起摧毁的玻璃制品,权顺荣认为自己碰不起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当作陌生人,做普通的客人和卖淫的──】
【不是让你别这样说自己吗。】
【……所以你怎么处理。】
【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会带你离开。】
【我刚才也说过了,你带不走我的。】
权顺荣坚定的眼神告诉全圆佑,无论全圆佑用尽任何法子,权顺荣都无法离开这个所在,因为权顺荣从来没有真心地想离开过。
在与全圆佑离开酒吧的昨夜,他多次犹豫,他盘算着如何回来才不会惹怒李硕珉,他的内心对李硕珉有超过感情的依赖,即使李硕珉可能不知,但权顺荣明白,李硕珉和全圆佑的相异──全圆佑是爱,李硕珉是依赖。
爱,是脆弱的;依赖,是长久的。
【权顺荣,我认真地问你,你爱我吗?】全圆佑牵起权顺荣的手,缓缓地十指相扣,深情地凝视权顺荣双眸,试图在眼瞳里,寻觅那为他真情的丝丝流露。
爱吗?爱啊。权顺荣是爱全圆佑的,这个是自欺欺人也没办法的。可是,为什么会犹豫呢?为什么不敢回应呢?
【我们……就这样,好吗?像最开始那样,我答应你只接你一个人的客。】
【那李硕珉呢?你还会给他吗?】
【你知道李硕珉对我来说不一样。】
【权顺荣,我一直不懂,你不爱李硕珉,为什么由着他,明明爱你,为什么却让你做这种事情?】
【不是他逼我的,而是我自愿的。】权顺荣回答得特别不耐烦,他很讨厌全圆佑在每次可以和平对话时提起李硕珉。
权顺荣自己也没办法好好地把李硕珉定位,除了依赖以外,一定还有什么东西羁绊着他们,但权顺荣不清楚,可是他不允许别人去对李硕珉有所批评,就算是全圆佑也一样。
说实话,李硕珉和权顺荣一样可怜。
李硕珉曾在某次真的喝醉时,紧紧拥抱着权顺荣的身躯,不断地往权顺荣怀里钻,活像个年幼孩子,他那样毫无防备地说出自己的故事。
他说,以前父亲不是这样的,偶然染毒后,开始和别人在外乱来风流,开妓院来赚取买毒的钱,还因为毒瘾发作而失手打死母亲,李硕珉恨父亲,可是说到底,也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他还是不够强悍,他必须强大才能独立──在遇上权顺荣的那年,他为自己的母亲报了仇,也为权顺荣杀了人。
或许,是这个时候开始,权顺荣才对李硕珉依赖吧。他们是相扶成长,谁也不会抛下谁的。
【……那我呢。】全圆佑无力地问道。
你说他不一样,那我呢?
【我们边喝边聊,好吗?】
【没杯子,怎么喝。】
全圆佑没有细问权顺荣转移话题的原因,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权顺荣伸手拿了葡萄酒,熟练地弄开瓶盖,喝了一口,再将手臂绕过全圆佑的后颈,微微抬首,向着全圆佑那片双唇吻去,浓醇香气肆意在彼此的口腔之中,他们共饮美酒、沉醉缠绵。
再松口时,你我嘴角都溢出少许紫黑汁液。
权顺荣手紧握着酒瓶,双目如此深情地注视着全圆佑。
咽沫,轻声说道:【圆佑,我们做吧。】
唇齿之间肆意葡萄酒香,甜涩在舌上味蕾作效,空了的玻璃瓶被扔在绒布地板上,沾染酒气的两具铜体上下交叠,迷蒙与本能役使着更加亲密的缠绕。
掐住那人美艳的腰窝,平坦小腹上仅有皮肉,舌头逃离温热口腔,沿着精美的下腭一路亲吻,经过性感的锁骨,接着舔舐着浮出咸甜汗珠的胸膛,挠人心房的微弱喘息在空间内细声环绕。
褪下裤装的双腿,赤裸裸地被打开,挺立起的私处顶端溢出些许液体,而渴望被进入的小穴也正欢迎着他。
多情地亲吻大腿根部的内侧,离性器愈近,酥麻感更是强烈,躺着的男人咬着指头,试图压抑即将爆发的呻吟──【哼哈、吸……不要用吸的、啊哈、拜托……】
权顺荣的小穴处被全圆佑当作嘴唇一般亲吻,舌头窜进紧实,试图去拓展开尚未放松的肠壁。
权顺荣前端的体液渐渐增多,全圆佑抹了些伸进那人的私处里,指头那样自如地勾抠着,让权顺荣不自觉地挺起腰,像是要离开一般。
他一把将权顺荣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上,上膛的枪枝准备为此走火燃烧。
性器渐渐碾平皱折,柱体感受着穴内的所有回应,腰开始自主地摇动,节奏地顶撞着权顺荣的每一处敏感,彼此手掌相互贴合,指间与指身相扣,喘息与呻吟甜蜜又令人疯狂。
欺身而下,舌尖吐露出在大气之中,半空交缠后双唇再接着交叠,唾液是如此完美地融合,下身紧密贴合、上身以吻相堵,冒汗的铜体散发男性荷尔蒙,燎原的火焰猖狂地被助兴着,换过姿势,全圆佑掌心抵在权顺荣的脊椎尾处,看着那人曼妙的腰线,高高翘着的美臀为他疯狂。
他试图靠近权顺荣的脸庞,与他濒临缺氧般地接吻,亲暱地在他耳围啄了几口:【喜欢吗……】
【喜欢、喜欢……圆佑……阿哼、别碰、会射哼嗯──】
全圆佑坏心地握住权顺荣因为后穴抽插而硬挺的肉棒,折磨似地揉捏着,让权顺荣的身躯颤抖着,看着被汗水沾上晶莹的肩胛骨,活脱像只蝴蝶摆动着翅膀,艳丽得让人想折下──【因为你,我真的是快疯了!】
抽出自己的性器,温柔地把权顺荣身子翻转过来,那人的脚掌踩在床单上,腿张得开开,因为失去刺激而空虚的小穴不断地收缩着,权顺荣操着哭腔呻吟,手伸向全圆佑,那双眼眸沾了糖蜜,要把全圆佑给搞疯。
一次性地将性器顶到最底,感受即时快感的权顺荣,没忍住地尖叫一声,而后咬住自己的下唇,双手环绕着全圆佑的背,昂起首,因为舒服而无法完全睁开与闭上的双目正是证据,下半身猛烈的攻势,简直要把权顺荣逼疯,而全圆佑也加快速度,撬开权顺荣的双唇,将他所有呻吟吞入。
高潮即时来临,权顺荣被全圆佑活生生地干射,白色液体没弄出多少,但还是些许沾黏在全圆佑的腹前,全圆佑的性器在权顺荣的穴里温存,精液堆积在那人里头,可此刻是权顺荣巴着全圆佑不放。
全圆佑迷恋地亲吻着权顺荣的脸颊、嘴角、嘴唇,再缓缓地将舌头窜进口腔,与其缠绵多时,再气喘吁吁地松开,彼此相望着,说不出的快乐在此刻不多言说。
【我真想折断你的翅膀,让你飞不离我。】
那人操着低沉的嗓音,在权顺荣耳旁如此说着。
权顺荣勾起嘴角,微微挺起身子,回礼似地在全圆佑耳朵上咬了一口,多情地吐口热气,道:全圆佑,你舍不得。
彼此凝视半晌,未说半句却绽放笑颜。
全圆佑,我知道你舍不得那样对我。
因为你说,你爱我。
【拭目以待?该拭目以待的人是我吧。你以为他们两个待在里头,不会做点事吗?你现在心是不是疼死了?】徐明浩抹去李硕珉吐他的那团白沫,饶有趣味地看着李硕珉,满带讽刺而道。
徐明浩还真是不懂李硕珉在想些什么,喜欢权顺荣却眼睁睁看他和全圆佑离开,还顺从着对方所有的决定,看似在掌控权顺荣的去留,实际上却毫无实权。
在徐明浩眼里看来,李硕珉大概比自己可笑,他只不过是想借由纠缠全圆佑,以报复自己被劈腿的经历,这些不攸关爱与不爱,顶多就是恨与自尊,即便徐明浩清楚自己,打从心底还是对全圆佑有那么一丝丝犯贱的喜欢,但只要他收放自如,他可以让全圆佑生不如死。
李硕珉没徐明浩这么心机,他残暴、暴戾,只是因为心太脆弱。
只有权顺荣能够懂他,只有权顺荣能与他感同身受。
权顺荣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权顺荣,他们是生命共同体,那是无关爱恨的。
【徐明浩,如果你喜欢看一个自己没兴趣的男人心痛的话,那你还真是变态。】
李硕珉向来不会让徐明浩占上风,他特别厌恶这个人自以为了不起地勾起嘴角,一副能够操控人的所有一般。
徐明浩这个人吧,说实话就是个靠背景猖狂的家伙。
要不是受到了资本家的看重,又何来在此地和李硕珉叫嚣的徐明浩?
怕是还待在不知何处进修的小鬼罢了。
李硕珉也不怕徐明浩,即便他的公司当初和徐明浩做了点借贷,彼此之间是相互的债主与被追债者,但他李硕珉是谁啊?
为了权顺荣可以做任何事的人。
全圆佑要待在权顺荣身边不够本事,能待在权顺荣身边多久才是实力。
【如果把你弄死,陪你葬亡的就是权顺荣,不信咱们可以试试看。】
【或许在你弄死我之前,全圆佑就先无因缺职了也说不定。】
导火线已熇熇燃烧,那片开遍情爱的花园、翩翩飞舞的艳碟,究竟会随焰燎原,抑或浴火间脱颖而出?
那天过后,全圆佑单方面地配合著权顺荣,他似乎懂得如何让权顺荣高兴,也似乎明白怎样才能让权顺荣完全逃离李硕珉的捆绑。
他必须给权顺荣百倍、甚至是千倍的安全感,只要这个安全感的含量高过李硕珉所给予的,那输出的结果,就会是完美无误的。
如同写程式一般,他需要做条件式,前提必须设权顺荣对全圆佑的安全感为一变数,If条件为权顺荣对全圆佑的安全感,大于权顺荣对李硕珉的安全感,Then输出讯息为『权顺荣离开李硕珉』,Else则继续去做If的假设。
而如何增加权顺荣的安全感?
全圆佑将一个随身碟交给权顺荣保管,说那是他第一个装满资料的随身碟,对他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而他将这个交给权顺荣,就代表说,权顺荣在他心里的地位,重要非凡。
他和权顺荣说:我不会打消带你出去的念头,但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与我离开。
不过,自此之后,全圆佑几乎在酒吧看不见李硕珉,而权顺荣身上也从来都不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痕迹,虽然这是好现象,但全圆佑却不认为这是寻常的。
依照李硕珉给他的感觉,那个男人肯定盘算着计划。
怎么执行,他自然不会知晓,但全圆佑很清楚,他李硕珉之间的弱点,只有权顺荣一个人。
不隐瞒来说,全圆佑其实没什么亲戚,朋友也在大学时期全断了关系,当然,也包括配合他演戏给徐明浩的李知勋。
双亲也在一场飞机灾难中逝去,那时的他,即便难过也没哭多少,在他心里,死亡是很容易释怀的,但对于至亲之人……好,他的确舍不得,可是舍不得不能为他的生活带来美好,所以他只需要去缅怀。
人生很有趣的,那些和你亲密的、友好的,甚至是相爱的,迟早都会离开你,又或者他们会回来到你身边,可是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
即时只是活到半五十的年纪,全圆佑依然觉得自己的心智,在某些领域是纯熟的,尤其是关于『情』这一块。
所以,现在他唯一挂念的人,只有权顺荣。
瞥了眼手表,已经邻近下班时间。
往窗外一看,接近仲秋的天色,不比夏日那般黄昏迷人,此刻早偏昏暗,几点繁星在隐隐闪耀,看来是一个美好夜晚吧。
他整理手边的资料后,套上风衣外套,提着公事包便离开办公室。
其实全圆佑最近也很少碰见徐明浩,除非是为了公事,不然徐明浩不会再像前阵子一样缠着全圆佑。
全圆佑心里多少对徐明浩有些不解与不甘,为什么徐明浩要对自己如此执着,尤其是明白自己爱上权顺荣以后。
当然,起初是全圆佑对徐明浩不对在先,但他真的不希望徐明浩这样糟蹋自己,把满腔的情爱寄托在不爱自己的人,不是件疲惫的事情吗?
熟悉的道路、街灯,一如往常地来到酒吧。
全圆佑和吧台的小丫头已然熟识,在等待权顺荣出来的片刻,他会和小丫头聊个几句,偶尔提起李硕珉,试图想从小丫头口中得到什么信息,可惜这丫头没上早班,工作时间是中午开始的,所以她也很少看见李硕珉了。
【今天一样没看到你们老板?】
【对啊,以前老板明明喜欢这个时间来的。对了,圆佑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你真的会带Hoshi哥离开吗?】
显然被小丫头的问题震慑,虽然这件事全圆佑也有亲口和小丫头说过,但她方才的口吻,免不了一丝认为他这个想法不靠谱的意味。
全圆佑颔首,坚决地说:【真的。】
小丫头看见全圆佑二话不说就肯定的模样,开始欲言又止地,不安的心思全在不停相互勾着的手上呈现。
全圆佑让她有话就说,别这样支支吾吾的,怪钓人胃口的。
【Hoshi哥让我别说,但我还是想讲,】她脸上仿佛写着『我不管!』三个大字,把内心憋着的秘密,霹雳啪啦地告诉全圆佑:【上次来店里甩哥一巴掌的男人,在昨天下午时,直接闯进店里,当时哥刚好在吧台,我请他出去,哥却说让那个男人和他聊聊,要我别管。】
那个男人……徐明浩。
【……然后呢。】
【最后那个男人和哥进了房间,过了一小时左右才出来,那个男人的衣服显然有被拉扯的痕迹,哥没有跟他出来,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把他赶出去,没想到他却说要我去关心哥。】
【他对权顺荣做了什么。】全圆佑压低嗓音,眼神已然变样。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有打斗的话,为什么昨天在权顺荣身上没有看到?
【他……他就、】她才正要说出后言,没想到却突然噤声,安分地低下头,拿着布擦拭酒杯。
全圆佑打算追问,后方却猛地袭来一个拥抱。
权顺荣的手臂环绕着全圆佑的颈,头搁在全圆佑的肩上,说:【我想你。】
【实话告诉我,徐明浩对你做什么了?】全圆佑语带严肃地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诚实地和我说,好吗?
全圆佑离开的时间,总在李硕珉来时的前几小时。
因为上班的缘故,全圆佑大多会在早间六点时离开。
权顺荣清楚全圆佑会怎么离开,全圆佑会在离开前,以鼻梁磨蹭他的脸颊,在他耳旁细语,再依依不舍地亲吻他的嘴角。
权顺荣对于这样的关系已经知足了,用着最纯粹的爱恋对待一个如自己一般深爱的男人。
约九点时,房间的门便会被打开,没有刻意蹑手蹑脚的动作,使皮鞋底部的硬块与地板喀喀发声。
李硕珉会坐在床沿,抚摸权顺荣的发,多时不发一语,等待权顺荣愿意睁开双眼,懒洋洋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顺荣哥。】李硕珉呼唤道。
【嗯,我在。】
李硕珉莞尔,说:【你不会嫌烦吧,我每天这样问。】
权顺荣摇摇头,慢慢地扣上李硕珉的指间。
对权顺荣来说,李硕珉是恶梦也是美梦,在李硕珉面前,他能够展现最真实的自己,脆弱、不堪,但他同时得面对阴暗的自己,下流、放荡。
权顺荣说过的,他离不开李硕珉,确切原因,他似乎能够在这几天来厘清。
【硕珉呐,就算我和圆佑在一起,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权顺荣更加靠近李硕珉,他贴在李硕珉的胸膛上,感受那人隔着衣料而跳动着的心脏。
我知道,我是个自私又无耻的人,在全圆佑身边时与他相爱,我和他亲吻、拥抱、性爱,说着只属于他的话语。
我无法对你说爱,却贪婪地要你待在我身边。
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李硕珉双臂拥护着权顺荣,试图借由接近抚平权顺荣心里的不安。
在与权顺荣亲暱的同时,不单单只是让权顺荣感到安心,李硕珉也在备受保护。
病态地依恋,大概就是他们吧。
李硕珉通常与权顺荣不会多做什么,和过往有很大的转变,权顺荣有感觉到李硕珉对自己的克制,即使不明白原因,权顺荣也没有打算询问,李硕珉做什么一向有理由,无论理由是好是坏,出发点一定都是为了权顺荣,这一点,权顺荣是深信的,而与此同时,权顺荣亦是如此。
权顺荣从没想过,和徐明浩第一次正式会面,竟是如此情境。
Lydia来的时间,李硕珉通常已经离开了,可能去公司,也可能只是离开,不过无所谓,权顺荣向来管不来这么多。
小丫头在中午时,会把一些存货点清,再把吧台稍微清理一些,她的排班时间和其他员工不一样,所以她在忙碌的时候,基本上只会有权顺荣和她,至于其他在酒吧卖的男妓呢?
他们是真正的男妓,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呢?
要出去要杯酒来喝的权顺荣,碰巧在出房门的瞬间,听见酒吧店面里的争论声,他悄悄地走到死角处,往那边看去,试图搞清楚状况。
【先生,我们还没有开店,而且我们这里不欢迎您!】Lydia毫不客气地对着来人呛声,显然是吓唬那些大汉的经验太多,和权顺荣这边也学得不少,现在这个恶狠狠的模样,若是在外人看来,的确是挺凶的,但在权顺荣眼里……哎呀,真不愧是丫头,连生气都像小孩。
不过,到底是谁?
【待客之道这么差,谁教的?不会是权顺荣那家伙吧。】男人的声音令权顺荣感到熟悉,再来,会知道他本名的人,通常不会是他的顾客──往外走去,权顺荣惬意地缓步前行,瞥了男人一眼,意义不明地勾起嘴角,轻笑几分,对着Lydia招了招手:【丫头,我要你的特调。】
面对如此傲慢的权顺荣,徐明浩显然感到趣味,但内心的怒火可是哗哗地燃烧着呢。
巴不得把权顺荣撕碎,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权顺荣。】
【欸咦、权顺荣可不是给你叫的。】权顺荣接过丫头乖乖递来的特调,在视线移到徐明浩脸上时,转换了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挑衅意味【这里可不是什么流浪猫狗收容所,所以,小野猫,回去流浪吧。】
【哦?嘴挺伶俐的,到底谁才是流浪猫狗还不知道呢。】徐明浩跨步面对权顺荣,一手直接拍掉权顺荣手中的杯子。
Lydia见状,气愤地走出吧台,手指着徐明浩,凶狠地瞪着他【请你出去!】
徐明浩不屑地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一颗头的小丫头,失笑几声,要不是权顺荣直接把那丫头扯到一旁去,徐明浩可能还会考虑要不要动手推开那个碍事的小孩。
【徐明浩,要聊的话,里面请,如何?】
对于权顺荣的邀请,他毫不犹豫地接受。
不管权顺荣有什么想法或计谋,他徐明浩都无所畏惧,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男人除了耍眼眉动作以外,还会做什么?
他倒想看看,权顺荣能搞出什么花样,毕竟,无论权顺荣怎么做,徐明浩总有一套治他的方法。
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徐明浩傲慢地望着权顺荣的背影,那人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色衬衫,几枚暗红色的印记留在若隐若现的肩头上。
他瞇起眼,一股不快感正酝酿。
权顺荣回过身来,表情不像在外头一样客气,面部不屑的神情,显然对徐明浩不是很有耐心。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权顺荣停在自己房前,手搁在门把上,对着一直不说话的徐明浩问道。
【这句话是我想问的吧。】徐明浩一把将权顺荣的衣领拎起,那人百般无奈的模样映在眼帘,仿佛在告诉徐明浩,他没有资格在这里叫嚣。
如此近距离看权顺荣,徐明浩几乎能从这家伙的肌肤上,发现全圆佑在上头留下的痕迹:【贱人。】
贱人。
徐明浩咬牙切齿地骂道。
除了这句话,他生不出什么能辱骂权顺荣的,一个贱到骨子里的货色,凭什么被全圆佑喜欢?
这么优秀的他,又为什么被全圆佑抛弃!
【骂我贱人,全圆佑就会爱你吗?】
【你说什么──】
权顺荣单手捏住徐明浩的脸蛋,那人比自己削瘦许多,但同为男人,彼此力气都不会小到哪里去。
权顺荣挑起眉:【要我说几次都行。骂我贱人,全圆佑就会爱你吗?】
徐明浩愣在原地,手中扯着的衣领也轻轻松开,显然被权顺荣所震慑。
是啊,全圆佑不会因此爱我,但又如何?
你就是贱啊,你不折不扣是个贱货,不是吗?
不言半晌,徐明浩而后拍开权顺荣的手,胳膊绕过权顺荣的后颈,脸颊几乎快贴在一起。
权顺荣没有反抗徐明浩,他倒是挺期待,徐明浩想对他做什么──【你知道吗,我真的为李硕珉感到不值呢,居然为了你去和我下跪求饶,我好不容易想放过你,但──】
【徐明浩,你他妈对李硕珉做了什么!】权顺荣粗鲁地甩开徐明浩的禁锢,单手抓过徐明浩的头发,那人咬紧牙地被他扯过,却没有唉半声。
对于权顺荣现在的反应,徐明浩非常喜欢。
说到全圆佑的时候还泰然自若,提到李硕珉就激动得跟什么一样,徐明浩都要以为,权顺荣喜欢的是李硕珉而不是全圆佑了。
【没对他做什么,只不过,因为你的缘故……他真的活得很辛苦呢,一边想着怎么取悦我,一边还要忍受你和别的男人欢爱。权顺荣,你要不要脸啊……啊、我忘了,你如果要脸的话,怎么会有这副随时能为男人张腿的下贱身体呢?】
徐明浩的话语犀利伤人,让原先气场稳定的权顺荣双眸失了精神。
如果是提全圆佑,权顺荣倒是可以淡然回应,甚至是戳徐明浩的痛楚,可是──徐明浩凭什么这么对李硕珉,凭什么!
权顺荣被徐明浩酸得哑口无言,那抓着徐明浩头发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徐明浩转开了权顺荣方才所碰的门把,他想这大抵就是权顺荣浪荡淫乱的所在吧。
几乎把失神的权顺荣扯进房里,迅速地锁上房,权顺荣因为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在地上,正要起身动手揍徐明浩时,那个家伙竟一把将他的衬衫扯开,权顺荣吓得抓住他的手踝,没想到换来的是那人嗤之以鼻的眼色。
【你!】
【权顺荣,清醒点,你只不过是个接客的。】徐明浩使力甩开权顺荣控制住自己的手,食指与拇指用力地旋转权顺荣胸前的挺立,他讽刺地笑言:【连讨厌的人打算强暴你,乳头都能这么挺,骨子里是真的贱呢。】
权顺荣打算立起身子把徐明浩扯开,可徐明浩的动作比他快得多,一个巴掌又火辣辣地掴在权顺荣脸颊上。
【权顺荣,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狠狠伤全圆佑,我就放过李硕珉,不然,不仅仅是李硕珉,你、还有外头那个小丫头,我都有本事搞死你们。反正你们都是活在底层苟延残喘的废物,死了也没人为你们上香──】
【……你要我怎么做。】权顺荣口吻平淡,他看着徐明浩,问:你要我怎么做。
你要我怎么伤害全圆佑?你要我怎么把全圆佑赶走?
【权顺荣,说实话,你是不会为了全圆佑送死的吧。】
权顺荣抬眸,满是不解。
他根本不想在乎徐明浩在说什么鬼,送什么死?
要他为了全圆佑去死吗?
问权顺荣这种问题,怎么不问问看全圆佑呢?
全圆佑能为了权顺荣去死吗?
他的确是在底层生存的人,他的死只有同为底层的人能明白,全圆佑怎么可能懂?
权顺荣也不愿意让他懂,这样的回忆如此灰暗,他怎么舍得让全圆佑体验看看呢……
徐明浩见权顺荣没打算回应,带着笑意,说:【如果连死的决心都没做好,你拿什么和我斗?】
如果连为全圆佑死的心理准备都没有,你要怎么和我玩这场游戏?
权顺荣,这不是简单的爱情而已,这是我的报复计划,这是我的反抛弃爱恋,全圆佑只能为我疯狂,全圆佑只能为我濒临死亡,而你这只碍事的蝴蝶,和你的同类飞远一点吧。
不愿意?
那就去死吧。
全圆佑问权顺荣,徐明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个问题要权顺荣怎么回应呢?该说被威胁,还是强暴未遂?
一天的时间,让权顺荣完全无法想好如何面对全圆佑,昨天和徐明浩不知如何地结束后,权顺荣的心情一直很复杂。
他不断反思那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徐明浩,告诉他为什么自己要伤害全圆佑,凭什么自己就要当委屈求全的那个。
晚上与全圆佑见面时,可能是他演技太好,全圆佑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要不是听见小丫头似乎在谈论这件事,他才不会这么早出来找全圆佑。
他自从昨天后,根本不想见到全圆佑,每每望着他的脸,都会想到徐明浩告诉他,李硕珉为了他怎样又怎样的,最后思想总会指向如何伤害全圆佑。
可是他怎么舍得!
全圆佑是他心里最纯粹的所在,只有全圆佑能给他真正爱情的幸福,只有全圆佑可以与他带有爱意的缠绵。
所以,圆佑,你什么都别知道吧,如果你想知道,以后就都会知道了。
感觉到权顺荣并不想与自己谈论这件事情,全圆佑也只好打消追问的念头,待会进房时在好好问就好了,而且他相信徐明浩不会做太过火的事情,毕竟那个男人爱全圆佑,自然不会做……全圆佑但愿期望如事实。
一如既往地进到房里,门才刚带上,权顺荣却直接把全圆佑压在墙上,什么话都没说,嘴唇一贴便是激烈地亲吻。
全圆佑虽感怪异却还是顺应着他,双手感受对方躯体般地上下抚摸,拉开那人的衣摆,将手伸入,掌心摩挲着正扭动的腰肢。
今天的权顺荣主动得要命,让全圆佑不知该继续下去还是停下询问,最后全圆佑在几次考虑后,中断了几乎窒息的拥吻。
权顺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哼唧几声仿佛对全圆佑的停止感到不满,全圆佑温柔地摸了摸权顺荣的头发【告诉我,怎么了。】
【全圆佑,你真的爱我吧。】
【我爱你啊,我真的爱你。】全圆佑有些慌张,权顺荣在那天过后几乎不这么问他,而今天这样提问,一定是因为安全感不足,而能够让权顺荣突然变得不信任全圆佑的,就只有徐明浩。
权顺荣踮起脚尖,让自己与全圆佑的距离更加贴近,他根本是以强吻的方式与全圆佑唇舌交缠,不明白情况的全圆佑,只好轻轻扯开权顺荣,可权顺荣却狠狠地摔在地上,全圆佑慌忙地蹲下身子要将权顺荣扶起,却被权顺荣用力地甩开。
【你到底怎么了──】
【全圆佑,如果我杀了徐明浩,你会心疼吗?】
全圆佑被权顺荣的话语所震慑,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并不是在想自己会不会心疼,而是想着为什么权顺荣会说出这种话来?
为什么要问这种杀人不杀人的问题?
见全圆佑迟迟没有回应,权顺荣冷笑几声【考虑这么久,看来是心疼了。】
【我没有──】
【没有?那就没有,】权顺荣调皮口吻回应着全圆佑认真神情,见全圆佑垮下的脸庞,权顺荣不由得啧声【啧,我开玩笑而已。】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的确,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但如果是徐明浩要杀了我呢?】权顺荣冷不防地提问,如果徐明浩要杀了我,你愿意为我挡吗?
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吗?
全圆佑觉得今天的权顺荣就像个疯子一样,问着他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问题,还不愿意和他透露徐明浩对他做了什么。
全圆佑不愿意回应权顺荣,只好自顾自地坐到床上,没多说什么。
权顺荣默默地走到床旁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别针,是蝴蝶造型的。
拉过全圆佑的手,并摊开他的掌心,轻轻地将蝴蝶别针给予全圆佑。
全圆佑疑惑地看着权顺荣,权顺荣只是在他额前吻了一下:【你给了我随身碟,我也该给你东西吧。以前有个客人说我像蝴蝶,所以我就去找蝴蝶样式的了。刚刚的话就都忘了吧,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呐,这个要好好收着,弄丢了,我可没有第二个。】
全圆佑将它收进自己的公事包后,他把自己的眼镜拿掉,再一把将权顺荣搂到怀抱里,权顺荣顺着他的动作,整身倒在他身上,彼此之间双眼凝视着,权顺荣渐渐欺身而下,细吻全圆佑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唇,而后又是一场翻天覆云的缠绵。
一夜又去,日子又如以往。
李硕珉再度来到他的枕旁,今天权顺荣没有赖床,反而单手直接勾过李硕珉的后颈,主动献吻的他,双手已经在为李硕珉解开衬衫扣子。
李硕珉的手掌覆盖在那人的手背上,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这几天来,李硕珉和权顺荣除了简单的亲暱关系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做爱行为。
其实这样的远离,背后的原因很简单──他希望权顺荣能够开心。
现在能让权顺荣快乐的只有全圆佑,那他除了陪伴还是陪伴,只要权顺荣不离开,什么都好。
【你到底为了我做了多少事情。】
李硕珉,你到底为了我做了多少事情?
你为了我杀了父亲,你为了我留下这家店,你为了我去开公司,你为了我而愿意让我工作,你为了让我感觉到不是一个人时常陪伴我,你为了我……你为了我,对徐明浩──权顺荣虽是早晨生嗓,可口吻却没有刚睡醒时的慵懒,显然是起来有阵时间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李硕珉笃定地回答,即使答非所问,也直接地告诉权顺荣,为了他,李硕珉做什么都值得。
李硕珉的年幼,是权顺荣陪伴而来的,即便他们都是如此残破不堪的人,但那也是人生啊,就算破烂至极、狼狈可悲,那也是他妈的该死的人生。
你知道吗,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