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结束。
“就到这里吧。”林小婉说道。
一旁，廖昌看向沈见星的目光彻底变了，同时，一股深沉的悲哀涌上心头。
无论他曾如何风光，无论少年身怀何秘，他们落入这位“白枭”手中，便只剩毁灭一途。
林小婉看向苏凝月，道：“让我检查一下你身体的变化。”
苏凝月闻言，目光下意识投向墙上东西。
她身躯一颤，浅蓝的眸子顷刻蓄满了泪，颤声问道：“大人……我”
“让我来！”苏凝雪猛地抬头，银瞳决绝，“我妹妹身体弱…………”
“都是姐妹了，还分什么先后？”林小婉不耐地打断，目光转冷，“还要我在重复一遍吗？”
苏凝雪一颤，再不敢言。
苏凝月咬紧下唇，在姐姐担忧的注视中，挪向冰凉石桌。
石面硌透单薄衣物，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她双手不安的交握，闭紧双眼，长睫颤动，等待未知。
林小婉走到桌边，右手轻轻按在苏凝月的身上。
触手微凉。
林小婉闭着眼，神识顺着手指而出，蔓延入少女体内。
肌肉、骨骼、脏器，血液……
沈见星那诡异的身体相比，苏凝月只是营养不良，但结构完整，气息纯粹，并无异常。
“没有出现沈见星那种情况……”
林小婉暗忖，“看来‘视肉’融合具有唯一性，并非随意可与人体结合。”
她的手掌配合神识扫描。
过程中，苏凝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身躯轻颤，交握的手指攥紧。
片刻后，林小婉收回手和神识。
再次用帕子擦了擦手，看向苏凝月，嘴角勾起，笑问道：“怎么？这么不经碰？”
苏凝月羞得想缩起来，却不敢动，只能偏过脸，露出红霞浸染的脖颈。
林小婉的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个疑问：
“我修炼《玄素经》至今，似乎……都未曾对女子施展过？”
往日回忆浮现。
破庙求生杀是和尚，醉仙居的恩客，落霞谷与城北猎取的男性散修于凡人。
她下意识认为，《玄素经》核心在于元阳。
“女子体内也有元阴。”林小婉咬了下拇指指甲，眉头微蹙，“我怎会一直避开女子？《玄素经》真对女子完全无用？不一定……”
她意识到，自己只专注攫取男子，却从未深究功法底层玄理。
这是散修独探罕见功法的弊端，无人指点，全凭自悟，很容易陷入思维定式。
“说到底，我是被快速提升修为，蒙蔽了探究之心。”林小婉心中警醒。
这《玄素经》是两世记忆融合的产物，绝非凡品，其玄妙恐不止于此。
念及此，一股强烈的探究欲升起。
她不再犹豫，在苏凝月茫然的目光中，双手撑住桌沿，爬上了石桌！
“大人你……？”
苏凝月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变调。
林小婉没有解释，俯身伸出双臂，将只穿着肚兜亵裤的苏凝月抱进怀里。
苏凝月身体瞬间僵硬，大脑空白，不敢反抗，只能任由林小婉抱着。
“抱着我。”林小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无波。
苏凝月颤抖着，迟疑的抬起双臂，环住林小婉纤细柔韧的腰身。
林小婉闭眼，心神沉入气海，全力运转“丹鼎篇”法门。
这一次，她并非想提炼女质，而是尝试将自身被《玄素经》温养、带着阴柔属性的精纯灵力，渡入苏凝月体内。
随着灵力渗透，某个沉寂关窍似被触动！
“嗡——”
林小婉脑海一震！
气海中《玄素经》自发运转，“丹鼎篇”部分金光流转，竟浮现全新一页——“金丹引”！
此“金丹”非修为境界的金丹，而是一种建立“主鼎”与“分鼎”的玄妙法门！
核心在于：主鼎以自身精纯玄素灵力为引，于分鼎体内强炸出一颗特殊“金丹”！
此法效果堪称逆天：
一、凡躯亦可施法！
即便分鼎毫无修为，一旦种下此“金丹”，便可借丹之力，施展法术或武技，虽威力不及修士，已非凡俗可比。
二、主鼎操控分鼎的生死，收取分鼎的修为。
…………
“倒是个提升效率的办法。”
她松开手臂，示意苏凝月起身盘坐。
苏凝月不明所以，但不敢违逆，依言照做。
林小婉盘坐对面，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缕极其精纯的玄素灵力。
欲施“金丹引”。
需以灵力为桥，直贯气海！
她左手捏住苏凝月的下巴，迫使其微微张口。
苏凝月瞳孔收缩，身体后仰，以为要遭受不堪对待。
然而，林小婉只是将凝聚灵力的右手食指，轻轻探入她口中。
“凝神，放松。”
林小婉低声命令。
苏凝月被迫照做，紧张感受口中微凉的手指。
下一刻，指尖那缕精纯灵力如找到一个宣泄口，猛地灌注而入！
它并未停留口中，而是沿一条玄奥的通路，无视凡人血肉阻隔，直冲其小腹丹田位置！
灵力急速盘旋、凝聚、压缩……就要到达临界点的瞬间。
林小婉心念一动！
“轰——”
一声唯有林小婉神识能“听”见的闷响，在苏凝月体内爆开！
没有破坏，没有痛苦。
唯有一点璀璨光芒浮现，似星辰诞生，自爆炸中心点亮、凝聚、最后稳定下来！
一颗米粒大小的金丹就此成型。
成型的刹那，林小婉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苏凝月这个“分鼎”建立起一丝联系！
更有一分明悟：只要她愿意，随时可通过此联系，影响这枚金丹。
“成了。”
林小婉缓缓睁眼，收回手指，看向茫然不知所措的苏凝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此刻，苏凝月清晰察觉到体内的变化。
仿佛腹部深处多了一个温暖微小的核心，缓慢有韵律地自行旋转，散发微弱而真实的能量波动。
她下意识捂住小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妹妹？你怎么了？”一直紧张关注的苏凝雪心中一紧，壮胆上前抓住妹妹冰凉的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凝月茫然双眼渐渐清明，她抬头向看姐姐，又低头看自己的手，仿佛在确认。
半晌，她才迟疑开口：“姐姐，我好像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个东西……”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点肚脐下方约一寸处，“大概在这里，暖暖的，还会自己转……”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浅蓝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声音因激动拔高：“姐姐！这难道就是你说的‘气海’吗？我……我是不是也成为修士了？！”
苏凝雪浑身一震，银瞳骤缩。
她猛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灵根天生，绝无可能后天凭空生出！凡人就是凡人，这是亘古铁律！你是不是太累，产生了错觉了？”
这时，林小婉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也过来。”
苏凝雪心头一紧，却不敢违逆，乖巧的爬上石桌挪到她面前。
林小婉如法炮制，伸手虚按苏凝雪小腹，神识探入。
过程类似，苏凝雪因探查而身躯微颤，手指收紧，脚趾时不时蜷缩。
她紧抿唇，强忍体内那种陌生而羞耻，仿佛被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
片刻后，林小婉收回手，点了点头。
苏凝雪体内，除她自身那开辟不久的真实气海外，并无任何异常灵气或类似“视肉”的寄生痕迹。
她未尝试对苏凝雪使用“金丹引”。
苏凝雪的气海已是实体空间，而“金丹”需绝对“虚无”承载，二者无法共存，强行施为只会失败。
稍作休整，林小婉目光落在苏凝月身上。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依旧被铁链锁在墙边，神情复杂难明的沈见星，开口道：
“继续去伺候他。这一次，注意感受你体内的那颗金丹。”
顿了顿，看着苏凝月那双楚楚可怜的浅蓝眸子，补充道：“这是我赐予你的‘仙缘’。好生把握。”
“仙缘”二字，如带着魔力的钥匙，瞬间撬动苏凝月内心最强烈的渴望。
她虽仍怕眼前这神秘狠辣的“白枭大人”。
但体内的那颗金丹，以及林小婉亲口承认的“仙缘”，让她灰暗的世界照进一束光！
我也能触碰那传说中的修仙之路了吗？
不再是任人摆布，朝不保夕的玩物，而是有机会掌握力量，甚至……保护姐姐？
她下意识看向瘫坐石桌旁，神色担忧却不敢言语的姐姐。
苏凝雪也正看着她，银眸中充满复杂难言的情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妹妹可能获得机缘的希冀？
苏凝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与羞涩，迈开有些酸软的双腿，再次朝沈见星走去。
少女银牙轻咬，想要抓住这份“仙缘”。
林小婉走到廖昌面前蹲下，琥珀色眸子微眯，道：“廖堂主，憋了很久了吧？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廖昌知晓死期已至，最后一点恐惧奇异消散，取而代之是破罐破摔的疯狂与麻木。
他用浑浊眼珠死死盯住林小婉，喉咙滚出嗬嗬怪笑，挤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快让……老子*死你！！”
林小婉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咯咯轻笑起来，笑声在地牢回荡。
“好啊，如你所愿。”
她轻声说着，伸出双臂，环住廖昌那散发汗臭的粗壮脖颈。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廖昌肩膀，看向墙边的沈见星。
沈见星紧闭着眼，牙关紧咬，四肢被锁链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似乎是感应到林小婉的目光，偏过头来，与林小婉的目光对上。
林小婉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扫过他身体，嘴角满意的弧度更深了些。
三刻钟后。
林小婉松开手臂，任由他如破布袋般瘫倒在地。
自己则也盘膝坐下，就在这地牢中，催动《玄素经》，迅速将方才所得，转化为精纯灵力。
林小婉眉心处，那三花印记中，第二片花瓣，倏然亮起！
温润赤色光华流转，一股清凉之意自眉心蔓延，涤荡周身，让她神魂为之一振。
林小婉缓缓睁眼，感受气海磅礴的气态灵力，满意点头。
另外一边，苏凝月香汗淋漓，靠在沈见心的肩头休息着。
林小婉走到石桌旁，取来一片薄而光滑的长条形玉片，以及一个干净白玉小盏。
走到沈见星面前，将丹鼎篇运转所得，盛入玉盏。
林小婉用玉片挖出一部分，让苏凝月嘴。
“唔……”
苏凝月吞咽，只觉一股奇异暖流滑入腹中，随即被体内那颗金丹，自然吸纳，未引起任何不适。
林小婉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见气息平稳，体内“金丹”运转如常。
接着，她将剩下的一半，喂给旁边紧张注视的苏凝雪。
林小婉的神识牢牢锁定姐妹俩，仔细探查足有一炷香时间，确认无论是承载金丹的苏凝月，还是修士苏凝雪，服用女质后均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看来，沈见星身上的视肉，已彻底与他融合。”
林小婉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散去，脸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将玉片和空盏随手放在一旁，让苏凝月推开，林小婉缓缓跪坐下来，几乎与靠墙坐着的沈见星平视。
“我的好哥哥……”
林小婉巧笑嫣然，声音轻柔如情人呢喃，“这个时刻，你已经期待很久了吧？”
白发少女伸出手，轻柔抚过沈见星脸上那道伤疤，动作怜惜。
“没有令人作呕的老鬼阻隔，我们再也分不开了。”
沈见星怔怔出神，脑子像是被重锤拍击，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将她推开，想戳穿这虚假温情，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字都吐不出来。
身体被铁链锁死，心灵也仿佛被这张脸施加了魔咒，挣扎越激烈，那股吸引力就越强大。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廖昌，又转回看向林小婉，声音干涩嘶哑：“你……你要杀我？”
林小婉抬眸，方才已用神识，探查过沈见星的身体。
那浓郁生命力与阳和之气，几乎透体而出，远超她之前采补过的任何对象！
这无疑证实了“视肉”融合所带来的神异！
也让她心中期待与兴奋攀升至顶点。
听到沈见星的问话，林小婉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仿佛听到了傻话。
她摇头，眼神真挚得令人心碎：
“怎么可能杀掉哥哥呢？”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狂乱心跳，“妹妹要养着哥哥，一辈子都不离开你。哥哥也不要再抵触妹妹了，好不好？”
她抬起脸，琥珀色眸子里漾动水光，语气竟带上一丝委屈：“我就是你的妹妹啊。你看，妹妹采药回来，已经懂事了。知道该怎么疼爱哥哥了。哥哥也杀掉了那个欺负我们的父亲……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少年面庞，声音如梦似幻：“难道这样不好吗？不幸福吗？”
她再次将脸埋进沈见星胸膛，深深吸气。
忽然，林小婉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被人触碰。
“哥哥！”
……
窗外夜色深沉，三女正在简陋浴间里加着热水。
林小婉闭着眼，伸手抚过额头的印记，亮起的花瓣尽数暗淡。
修为到达炼气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