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婉并未急于行动。
她盘坐在榆钱巷地下密室中，面前悬浮着一朵黯淡的莲形虚影。
正是她那屡遭破损的护心莲。
赤色的光晕在莲瓣边缘流转，却时明时暗，显得极不稳定。
那日旁观林立与李岁一战，虽只见到结尾，却也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两位武道宗师交手时爆发的威势，对灵力的掌控，层出不穷的底牌与手段……无一不在提醒她：能踏入此境者，绝无侥幸。
之所以偷袭林立成功，还是靠飞剑仙骸！
如果只动用鬼手，配合青莲剑，一定会被对方“剑甲”防御下来。
“武道宗师真不好杀啊。”林小婉轻声自语，指尖轻点护心莲，莲身微微震颤。
这东西伴随她的时间不长，救她于危难，近期却也频繁遭受损伤。
其实，她也可以不必如此谨慎。
以林小婉如今的实力，配合见面不相识，趁媚娘不备突袭，在使用见面似相识，击杀闭关中受伤的李岁，至少有七成把握。
快刀斩乱麻，一夜之间便可了结此事。
但这不是林小婉的风格。
她从来不是赌徒。
七成把握，意味着三成变数！
而三成变数中，只要有一成指向“失败”，对她而言便是万劫不复。
她体验过一次真正的死亡，还有一次濒临垂死，正因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惜命。
林小婉不像是那些小说中的主角，不怕死，她不仅怕，还很惜命！
毕竟，向往着天地万物之人，可不能在这小小的洛河城倒下啊。
“小雀儿。”她唤道。
地牢门轻启，瘦小的身影挪进来。
小雀儿看向她，眼中映着少女平静的目光。
“这几日，你专心修炼望气术。”
林小婉从纳戒取出一个玉瓶，上面关于林家的字迹已被抹掉，“这是回气丹，能助你短暂恢复灵气。我要你在动手前，把望气术再精进一些。”
小雀儿接过丹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早已习惯林小婉这种做事风格，了解情况，做足准备，然后便是露出獠牙！
小雀儿退下后，林小婉重新闭目。
将纳戒中剩余的女质，先后服下，使护心莲快速度吸收海量的灵气。
时间一晃，便是三日。
三日后，林小婉内视气海的护心莲，眉头微蹙。
护心莲的修复进度比她预估的要慢。
原本以为凭借如今修为，外界不计代价的情况下，四五日便可将其温养至七八分完好，可如今三日过去，仅修复了三成不到。
“是近期破损太频了……”
林小婉暗忖。
法宝亦有“灵性”，频繁受损会伤及其本源。
护心莲先后承受两记飞剑仙骸的攻击，炸裂两次，想必内部多少也有些受损。
若再这般损耗下去，日后修复所需时间只会越来越长，甚至可能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
这种情况也在警醒林小婉，护心莲是保命的最后手段，并非是盾牌。
“既然如此，只能多花一些心思了。”
她沉吟片刻，起身换了身粗布衣裳，戴上面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牢。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婉前往东区采了几个修士。
然后又前往潇湘烟雨楼，收取女质与修为。
即便如此，护心莲终于是恢复至九分完好时，时间已过去了十二天，比预期多了整整七日。
当然，温养护心莲的这些日子，她也没有闲着。
时不时，她便会化作那个清秀的小丫鬟，在妙心的安排下，进入那栋香阁，暗中观察媚娘。
她看见那粉色眸子的女人在池水中慵懒地舒展身体。
看着她对着水面发呆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看着她偶尔独自饮酒至微醺，倚在池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林小婉也看见，李岁闭关之后，那个所谓的李家长老，李平，通过那条隐秘的密道，来过好几次，有时还有几道陌生的面孔。
这情况，让林小婉既羡慕又嫉妒。
不过，每次李平来的时候，林小婉便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退开，将神识拉到极限，模糊地感知上方的动静。
等到动静消失，确定李平离开后，林小婉才敢重新潜回香阁内。
透过缝隙，她看见媚娘一个人坐在池边，脸上带着说不清是麻木还是悲伤的表情，机械地清洗着身体。
在林小婉的要求下，她化作了送食的丫鬟，端着茶点，低头跟着妙心走在回廊上。
“坊主这几日心情不佳，送茶点时动作轻些。”妙心说着，推开一扇偏门。
屋内，媚娘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自照，镜中女子容颜娇媚，眼角眉梢却带着几许疲惫。
林小婉将茶点放在桌上，垂手退至一旁，目光却借着低头瞬间，迅速扫过屋内。
“下去吧。”媚娘淡淡道。
林小婉应声，没有多看，担心引起怀疑，转身走出房门。
妙心也躬身行礼，准备随林小婉离开，却被媚娘招手留下。
“妙心，我们也有段时间没有好好的聊天了，这些天你很忙吗？陪我聊一聊好吗？”
媚娘拿起身边的一个木盒，掂了掂，笑着说道：“我买了你最爱的桂花糕，城南才买得到，一直舍不得吃，一起怎么样？”
回廊转角。
林小婉没有走远，等了好一会儿，见妙心有些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笑问道：“桂花糕好吃吗？”
“自然是好吃的。”
妙心伸手拭过唇边的残留糕点，又摇了摇头，“只不过，喜欢桂花糕这事，只是为了讨坊主开心而说的谎言罢了。”
两人前往后院的僻静回廊。
途中，林小婉将浴室内所看见之事，告诉了妙心。
“原来坊主沐浴时不让外人所见，竟是这个原因啊。”妙心叹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坊主她也是身不由己啊。”
林小婉看了她一眼，道：“你似乎很同情她？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妙心怔了怔，摇头笑道：“我本是坊主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她。她待我不薄，若非小姐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在这里。”
“走投无路？”林小婉挑眉。
妙心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坊主她原本不是洛河人。她姓柳，出自苍茫山地界‘柳叶城’的修真家族。十年前，柳家因争夺矿脉与敌对家族开战，惨败。全族上千余口人，除我与小姐因在外云游侥幸逃脱，其余尽数被杀。”
林小婉眼神微动。
“她逃到洛河，身无分文，又因容貌出众被当地帮派盯上。好在有贵人帮助，得以立足。”
妙心声音更低，“如今三家露出獠牙，掌控帮派，今天大人又告诉我坊主被当做禁脔，我才明白当初帮助小姐的人原来是李家人。”
林小婉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
“你家小姐待你这般好，你却背叛她，助我这个外人图谋她的性命……她若是知道，该多伤心？”
妙心叹息一声，良久，才低声道：“身为丫鬟，却同情起主子来，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自嘲：“况且，小姐再苦，她也是幻音坊主，是修士，手法通神。比起我这种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人，已经好上太多了。”
回廊陷入沉默。
林小婉看着她，忽然问道：“你甘心吗？就算走上修仙路，结果头上还有我这样的人控制着你。”
妙心愣了愣，看向林小婉。
此刻的林小婉化作的丫鬟容貌平平，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光，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心神微震，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凡人头上有修士，修士头上有家族，家族之上也分强弱……这世间，谁人头上无人？谁人不是活在某种桎梏之中？”
“无规矩不成方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逃不过，翻不开。”
妙心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淡然，“甘心与否，真的重要吗？重要的是活下去，活到有能力挣脱的那一天，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
林小婉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
算算时间，李岁还有三日便要出关。
林小婉回到榆钱巷，推开后院木门，见到小雀儿正在院中闭目打坐。
见她回来，小雀儿睁开眼，眼中隐约有淡青色光华流转，这是望气术正在运转的表现。
“小姐。”小雀儿起身。
林小婉点头。
“准备得如何？”
“有所进步，即使隔着数丈远也能看清对方的修为。”小雀儿认真道。
“今夜行动。”林小婉沉声道。
小雀儿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子时，万籁俱寂。
林小婉单手夹着小雀儿，两人就这样踏着月色，如鬼魅般在洛河城屋顶间飞掠。
武道宗师杀普通修士有多简单？
林小婉白色的秀发飞扬，感受着腋下脆弱的小雀儿，她只需略微用力，小雀儿瞬间就会断成两节。
快到对方都反应不过来。
被灵气反哺滋养的肉身就是如此的强大。
事实上，城北三大帮派的帮主，真要动手，完全有能力以一己之力覆灭另外两家所有分堂的人手。
之所以多年来三足鼎立、僵持不下，抛开三家不谈，原因有二：
其一，缺乏准确的内部情报。
分堂位置、人员配置、逃生密道，这些核心机密，外人极难探知。
其二，无法做到悄无声息。
一旦动手，必会惊动对方。
只要分堂中有一个人逃脱，传出消息，那接下来便是无休止的报复。
今天你灭我幻音坊分坊，明日我灭你铁衣门分门，如此恶性循环，谁都别想发展。
灭铁衣门的那个分堂，本事就是为了挑衅对方，至于黑水堂那种登不上台面就不用说了。
而林小婉能做到这一点，倚仗有两点：一，她在幻音坊内部有绝对忠诚的分丹；二，有小雀儿的望气术辅助。
两者缺一不可。
软媚坊。
虽是深夜，此处依旧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笑语盈盈。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前挂着两排大红灯笼，映得周围都染上一层暧昧的暖色。
林小婉带着小雀儿悄无声息地落在主楼屋顶。
瓦片冰凉。
她俯身，轻轻揭开一片青瓦，露出一线缝隙。
小雀儿趴在她身侧，凝目下望。
眼中淡青色光华流转，视线穿透层层帷幔、屏风、人影，落在那些宾客与女子身上。
片刻后，她低声道：“四个修士。”
“位置。”
“台中央跳舞的那个红衣女子，练气三层。左侧雅座弹琴的蓝衣女子，练气二层。右侧倒酒的白衣侍女，练气二层。还有后厨方向，有个练气一层的头秃老人。”
林小婉目光落在台中。
那红衣女子身段婀娜，舞姿曼妙，一颦一笑间媚态天成。
想来她便是此处分坊坊主——莺娘。
“确认没有遗漏？”
“三遍确认。”小雀儿笃定道，“楼内共八十七人，修士仅此四人。”
林小婉点头。
她缓缓起身，夜风吹动衣摆，猎猎作响。
准备动手！
林小婉先取出百魂幡。
黑幡展开，阴风骤起。
一道手持气剑的模糊身影自幡中浮现，正是被炼成鬼官的林立。
在他身后，数十上百道游魂飘荡。
接着，林小婉闭目凝神。
青莲剑悬浮于空，随着飞剑仙骸被催动，剑身染上白色，隐约可见其中一道白衣男子虚影持剑而立，飘逸若仙。
用这招来杀几个炼气初期修士，当真是杀鸡用牛刀。
但林小婉要的是绝对的速度、绝对的干净。
她要让莺娘等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更是借此机会，练练对飞剑仙骸的掌控。
当初，李岁在搏命对决中选择逃跑，林小婉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没有压制住气息，让对方有所察觉，对此十分介怀。
剑指捏诀。
青莲剑虚影微微震颤，剑尖指向下方楼阁。
林小婉睁眼，眸中寒光一闪，心中念道：“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白光，细如发丝，快过闪电，自屋顶那一线缝隙中射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台中，莺娘旋转的身姿顿住。
她脸上还保持着妩媚的笑容，眉心却多了一点殷红。
左侧雅座，弹琴的蓝衣女子指尖按在弦上，琴音戛然而止。
她怔怔低头，看着胸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血线。
右侧倒酒的白衣侍女手中酒壶倾斜，酒液洒出。
她伸手想扶，身体却软软倒下。
后厨方向，那炼气一层的老者刚端起茶杯，便一头栽倒在灶台旁。
四人，同时毙命。
甚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楼内的喧闹骤然一滞。
宾客们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何事。
有眼尖的看到台上莺娘倒下，惊呼声还未出口——
屋顶，林小婉抬手一招。
百魂幡猎猎作响，数十上百道游魂如黑云般涌下，穿过瓦缝，涌入楼中。
凡是接触到游魂的人，无论宾客还是女子，皆身体一僵，眼神涣散，软软倒地。
不过半息，整座软媚坊八十三名凡人尽数昏厥。
原本热闹非凡的楼阁，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烛火还在跳动，映照着满地横七竖八的人体，诡异莫名。
林小婉收起百魂幡，看向小雀儿说道：“抓住剑柄，中途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唉？”
小雀儿怔怔的抓着，林小婉控制飞剑，咻的一声，将她带离开软媚坊范围。
片刻之后，青莲剑飞回，林小婉单手一抓，从侧面的窗户进入死寂的楼阁内，没过多久，忽然重新“活”了过来。
楼内的女子望着林小婉离去的方向，眼神难隐兴奋的神色。
“从今日起，我也是仙宗弟子了。”
“合欢宗，合欢宗…………”
“太好了，原本宗主完全可以把我们当成工具，而今，竟愿意给我修行的机会。”
“这是大恩！”
她们扶起昏厥的宾客，将他们安置在座位或软榻上，又拾起散落的乐器，酒具。
原本还欲拒还迎的她们，变得主动了起来。
几个刚从主楼过来、准备换班服侍的女子推门而入，见到眼前一幕，愣住了。
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楼中那些女子便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将她们拉入其中。
很快，新来的女子眼神也泛出神采，盯着满座的宾客，半信半疑，嘴唇紧抿，手指颤抖，显得有些激动。
姊妹堂。
此处比软媚坊隐蔽得多。
它不在热闹街市，而藏身于一条僻静小巷深处。
门面朴素，仅挂着一块无字木匾。
若非妙心提供情报，外人绝难想到这竟是幻音坊最神秘的分堂。
林小婉带着小雀儿落在巷口阴影中。
“如何？”
小雀儿凝目望去，眼中青光大盛。
片刻后，她轻“咦”一声：“奇怪，里面只有一道修士气息，炼气三层。但……”
“但什么？”
“她的年纪太小了！”小雀儿皱起小脸，“柳姑姑原来并非是对于年纪的称谓吗？”
林小婉眼神一凝。
她有见面不相识这种变化的功法，一瞬间就猜到对方异常的地方。
难怪妙心说，这个柳姑姑神秘无比，从不露面，这变化成小孩谁能想到呢？
林小婉带着她，潜入庭院。
姊妹堂内部布局精巧，假山流水，曲径通幽，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
此刻夜深，只有几处厢房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孩童打闹嬉笑，两人绕过前院，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处偏僻小院。
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
一个穿着素色衣裙、头发雪白的女童正坐在石凳上，借着月光缝补衣物。
林小婉眯眼看去，女童与凡人无异。
“就是她。”小雀儿低声道。
确定了对方就是变化成孩童的柳姑姑。
林小婉不再犹豫。
她抬手，催动飞剑仙骸，驾驭青莲剑。
这一次，林小婉将对方当成即将要杀的媚娘来练习。
疯狂输出灵力，拼命收敛气息。
两种完全相反行为，同时进行，这是当初飞剑仙骸，于鬼摊位里施展的手段，让她印象深刻。
也是林小婉所追求的一种出招境界——入微。
“嗡——”
柳姑姑身体僵住。
至死，她都没能看清杀她之人的脸。
林小婉叹了口气，走到尸体旁，俯身检查。
她从柳姑姑怀中摸出一枚玉简、几瓶丹药、以及一块巴掌大小的粉色丝帕。
玉简中记录着一门名为《千面幻身》的变化道功法，正是柳姑姑赖以隐藏身份的倚仗。
略微阅读了一下，林小婉暗暗咋舌，这变化法门，代价极大，每变化一次会减少三年的寿命。
“这招要是能对敌人使用，能够偷生的话，倒是门强大的功法，可惜对我无用。”林小婉摇了摇头，将功法收好。
丝帕则是一件辅助法器，能放大魅惑类法术的效果。
林小婉收起战利品，若有所思。
自己身为武道宗师，面对一个区区炼气三层的修士，若非有望气术看破虚实，即使有飞剑仙骸这等杀招，也找不出这个人。
少女心中稍定，往后若是有需要覆灭势力的需求，不管什么老弱妇孺，全杀便是。
免得出现灭门遗子，苦修复仇，将自己打至跪地，痛哭求饶的一幕。
她伸手按在柳姑姑尸体上，顷刻间，尸狗出现，将她吞噬殆尽。
又取出百魂幡，放出游魂，将此分坊内的所有少女、仆役尽数迷昏。
待一切处理完毕，她带着小雀儿离开姊妹堂。
离开前，林小婉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逐渐复苏的榆钱巷。
不过一夜之间，幻音坊麾下两处分堂已尽数易主，而城北另外两大帮派对此还一无所知。
林小婉收回目光，看向小雀儿。
小雀儿脸上带着疲惫，眼中青光全无，显然使用望气术消耗极大。
“今夜若是没有你，我想要解决这两处分坊，绝无如此顺利。”
她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小雀儿，露出难得的感谢之意。
小雀儿怔了怔，小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她摇摇头，低声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小婉望向幻音坊方向，眼神渐冷，“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就不带你去了。”
“很危险？”小雀儿抬头，眼中露出担忧，“不，不准备一下吗？”
“时不我待。”林小婉摇头，“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谨慎虽没错，但是过度的谨慎就是怯弱了。”
小雀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良久，才轻声说：“小姐，你总是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好像永远停不下来。有的时候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林小婉闻言一愣。
她看着小雀儿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啊，我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静不下来。”她负手望天，眼下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星辰隐没，苍穹如墨。
“但我还真有点担心。”她轻声道，“若是真的停下来，是否还有这样的动力，继续往前走。”
小雀儿沉默。
林小婉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小雀儿的头发。
“你的建议，我会听的，等此事了结，等我在这里站稳脚跟……或许真该好好歇一歇。”
小雀儿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
她犹豫了一下，小手捏住衣摆，低声说：“希望小姐能够成功，如果成功的话，能不能帮我找找铁哥？”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
林小婉看着她，心中冷笑。
前面那般暗示，就等你这句话呢。
这可是你求我的哟！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我答应你，若此事顺利，我会动用所有关系，帮你寻找铁哥的下落。”
小雀儿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她用力抹了把眼睛，哽咽道：“谢谢小姐……”
“回去吧。”林小婉柔声道，“好好睡一觉，等我消息。”
她将小雀儿送回榆钱巷，看着她进了院门，这才转身。
晨风吹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东方，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林小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该去幻音坊，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