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飞与张凡的性格是截然相反,他长得虽然有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论容貌,是无法跟秦百,秦千这样的俊男相比的。
可是,涂飞面对自己时,他身上透着的随性与松弛。
一看就是平日不缺女人的那种。
林小婉阅人无数,只用一眼就下了这个判断。
这样的人,见多了投怀送抱,听多了软语温存,寻常的撩拨手段对他根本没用。
想要快速拉近距离,或是留下印象,想在接下来的聊天中占据主动,就得来点出乎意料的。
无论好坏!
只需让他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不是那么无聊,跟其他的女人似乎不太一样。
林小婉方才那番“主动找秦百送*”,见送不了就想走的雷人话语,便是故意如此。
效果嘛……
看涂飞那副被噎住的表情,想来应该还不错。
至于秦百?
呵!
主动送上门?
林小婉宁愿缝上,或是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想给那个锁元阳锁得比什么都紧的混蛋!
乞丐起码还能让她增加一点修为,秦百能给她什么?
凡俗之间的快活?
她修行《玄素经》日益精深,身体被功法日夜温养淬炼,容貌愈发美丽无暇的同时,也比一般的女子敏感。
再加上经常催动“蜃气”的缘故,连唾液都带上了一丝蜃气的功效。
她只需对洛河城的人轻飘飘说上一句,我想**了,来的人可以从城南排到城北!
何必去贴那个冷屁股?
林小婉的目光落在石桌对面的涂飞身上。
自从知晓黑风寨的大当家是萧媚儿后,这个曾经神秘无比的组织,在她眼前也算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她在几个势力都待过,林家、榆钱巷、幻音坊,这些地方的头目人物,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使。
可黑风寨这几个当家,似乎就自由得多。
涂飞能悠哉游哉地在这破剑茶寮里晒太阳,苏琴音能在醉仙居里悠然教琴,萧媚儿更离谱,一边当着头牌舞姬一边当大当家,还有闲工夫暗中观察她这么久。
这组织的行事风格,倒是有点意思。
“你对血刀会的罗横感兴趣?”
涂飞的声音把林小婉从思绪中拉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语气随意道:“如果你跟罗横有仇,那我建议你先忍一忍,等我们计划完成再说。”
涂飞顿了顿,目光在林小婉脸上扫过,继续道:“我们数日前在城外伏击了血刀会,罗横已经被控制住了,他现在为我们所用。”
“哦?”
林小婉趴到石桌上,手臂交叠垫着下巴,歪着头看他,那双清泠泠的眸子里涌起几分好奇。
“血刀会背后是秦家,你们要对付的是秦千?”
“聪明。”
涂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他坐直了些,收起了方才那副懒散的模样,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道:“告诉你一件隐秘的事。”
林小婉眨了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眼下三家入主城北,为的什么?就是为了让秦千、李岁、林立,干出点成绩来,好名正言顺地成为下一代家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秦家很特殊!一旦秦千在城北随便做出的成绩,回到城南,就会为他举行家主继任仪式。仪式之后,他的修为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直接冲到炼气十三层。”
“你说什么?”
林小婉瞳孔一震,直起身子,单手撑着下巴,眯眼道:“你这句话里,信息也太多了吧?”
她皱着眉,伸手梳着额前的碎发,一条一条地捋:
“且不说那什么快速成为炼气十三层的诡异事,按你这说法,秦千、李岁、林立,这三人来城北就是走个过场,回去准备当家主了?”
涂飞点头。
“当家主培养,给家族资源。”
“什么资源,能让一个人跨越数十年的苦修,直接成为炼气十三层的大修士?”林小婉咋舌道。
“林家擅剑,李家擅毒,秦家则是财。”
涂飞解释道,“你要是遇到秦家的核心弟子,就会明白了。他们的‘财’,不是普通的钱财,而是一种很特别的法。”
“至于,修为暴涨原因…………连秦百也不知,不仅是我们,乃至其他两大家也是这样。”
林小婉叹道:“这或许就是秦家的立足之基吧。”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信息不足,怎么谈论都没有结果。
“听你的意思,这一代林家家主是林立?”
林小婉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梳着碎发的手也停了下来,道:“按理来说,不应该是林蝉儿吗?”
“林蝉儿这个人。”
涂飞顿了顿,看向林小婉,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大当家曾说过,这个人诡异很!她身上似乎存在某种魔功,想要对付林家,最好先解决她。”
“杀林蝉儿?”林小婉看着涂飞,“你跟苏大家联手,还拿不下她?”
涂飞摇头说道:“别说我们,大当家说,就连她也不一定拿得下。”
什么?
林小婉心头剧震。
萧媚儿这个神秘无比,蛰伏在醉仙居的炼气十三层的大修士,竟都没有把握拿下林蝉儿?
这让林小婉想起落霞谷逃命的那一日。
遁符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
可林蝉儿那追踪的手段,也同样惊人。
她分明已经拉开距离,摆脱了对方神识的锁定,可林蝉儿那一路的追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小婉歪着头,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林蝉儿的修为才炼气五层吧?”
“大当家实力至少也是炼气十层往上,气海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就算不谈那些秘法,耗也能耗死她吧?”
涂飞闻言,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惧。
“如果想通过消耗来击杀林蝉儿,我那晚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警示了。”
涂飞看了过来,说道:“还记得那天我被林家追杀的一幕吗?”
“哦,当然记得。”
林小婉点了点头,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凉凉的,“你劫持我了。”
涂飞只能尴尬的无视,继续道:
“当晚我如此狼狈,便是撞上了林蝉儿。”他移开目光,看向院中那棵老树,语气里带着回忆,“对方初入武道宗师,可那速度,那力量,快得出奇。她一个新晋宗师,气海能有多深?原本我打算消耗她的灵气,武道宗师很难杀,不如将对方耗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摇头苦笑道:“结果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一个初入武道宗师的人,敢跟炼气六层的人打消耗战?”
林小婉眯起眼,不是很信的样子,并非所有人都有液体女质这种逆天的东西。
“是啊。”
涂飞叹了口气,“我当时也这么想。可打起来才发现,她的气海浑厚程度,根本不像个新晋宗师。我消耗她,她也消耗我,我接近干涸,她却出招愈发的凌厉。好在我发现的早,她没有挪移类的法门,我得以脱身。”
他看了林小婉一眼,补充道:“逃跑的过程中,就不小心撞上林家的长老,这才跑到城南,躲进醉仙居劫持了你。”
“停。”
林小婉抬起手,瞪了他一眼。
涂飞耸耸肩,笑了笑,表情转而变得有些凝重。
“林蝉儿这种人很可怕,会正视失败,她若是散修还好,但偏偏是背靠落河城最强的林家。”
“再次出现的林蝉儿身上已带着一枚遁符,若是我遇到药王会的他,怕是死定了。而且,我见她在落霞谷所展现的速度,想来已经修行了身法,补全了自己的短板。”
“想杀她必须要快,而且要做到一次必杀,否则,林蝉儿只要不死,就会迅速弥补缺点,外加上林家资源,逐渐变得无人能敌。”
说到这里,涂飞叹了口气,沉默片刻,他话锋一转,皱眉道:“不过,让我有好奇的是,落霞谷的那个夺莲者。他太过于神秘了,直到现在我们也查不清楚是谁。他竟能偷窃到林蝉儿的遁符,还在三家长老的眼皮子底下逃离,手段很可怕。”
“盗莲者?”
林小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还有人能偷林蝉儿的东西?真是厉害呢,到底是谁呢?”
“是啊,如果能见上一面就好了。”涂飞点点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想不到吧!
林小婉心中笑笑,没再多问林蝉儿的事,话题一转,回到了血刀会上。
“你们掌控血刀会,想要对付秦千。”
她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目光直视涂飞,道:“我猜,你们是想让秦千死在城北,然后让秦百继承家主之位?”
涂飞点了点头,示意林小婉继续说。
“但是。”
林小婉竖起一根手指,“秦千刚死,秦百就展现出强大的实力,这一点太可疑了。秦家的人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怀疑。”
她看着涂飞,眸光锐利:“所以,你们要让秦千死得‘合理’,死得‘正常’。”
涂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林小婉将双手叠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涂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那有什么计划?只需将秦千的死,嫁祸在黑风寨头上。”
嫁祸?
林小婉眼眸微动,你们黑风寨也爱玩,真话真说真做。
“反正三家也要剿匪,黑风寨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多这一笔也无所谓。”
涂飞摊了摊手,“况且,计划成功之后,黑风寨就会拥有一位秦家的家主作为盟友,怎么算都是大赚。”
他顿了顿,补充道:“十天之内就会执行。”
十天?
林小婉暗暗咬牙。
连续被李平,李岁白嫖,她的心里早积着火气,今天就想吃了罗横,补补身子,十天?
真的太久了!
少女垂下眼帘,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林小婉抬起头,眸光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有个手段,不仅能帮你们干掉秦千。”林小婉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还能让他死得合理,也不会让秦百被秦家怀疑。甚至还能让三家彼此猜忌,你看如何?”
“哦?还有这种事?”
涂飞看着林小婉,眼中的兴趣渐渐浓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林小婉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涂飞挑了挑眉,倒也没犹豫,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她身边,微微弯下腰。
林小婉伸出手,凑近他的耳畔。
少女离的很近,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在他鼻尖萦绕,涂飞的睫毛动了动,就着少女的体香,听着林小婉说了好一会儿。
直到林小婉咯咯笑了两声,悄然拉开距离。
涂飞这才直起身子,站在原地,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你就那么肯定,郑山会那么听话?所有的人都会按你的计划进行?”
林小婉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让人觉得厌烦,反而,让涂飞不得不承认,有股别样的魅力。
“试试嘛,又不亏。”
林小婉撇撇嘴,语气随意,“失败了,大不了按你们自己的计划进行就是了。”
说着,她施施然的起身,“好了,晚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才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涂飞的声音。
“你前面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涂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还是因为醉仙居那件事?所以故意逗弄我,想看看我的出糗的反应?”
林小婉转过身,伸手点着朱唇,那张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如果我真的是来找秦百**,并非是故意这样说,你是怎么想?会嫉妒吗?”
涂飞单手抚着下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男人嘛,都是这样。”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见到好看的女子,总会生出几分占有欲,更何况是徐姑娘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咧嘴笑了笑道:“虽说我样貌生得不如秦百,但这脖子以下,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总不会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吧?”
原来你想*我?
林小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悦耳。
她慢步走了回来,绕着涂飞慢慢转了两圈,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