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
林小婉伸手揪紧废青年的领口,俯下身子,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蹭到太清的鼻尖。
“你这修的…………是什么法?”
废青年此刻已经恢复了清醒,乱发下的眼睛不再浑浑噩噩,他偏过头,想避开林小婉的嘴唇却被按住,被啾啾亲了好几下,引得体内邪火乱窜。
“自然是阴阳之道了。此法,世间不是早已流传甚广了?”
林小婉脑袋一歪,赤色眸子水光艳艳,笑吟吟回答。
“师兄~!”她忽然把声音放柔了,“晚吟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我跟叶宗主比起来,你觉得谁更好?”
“你问这种问题,让人如何回答?”
废青年叹了口气。
“哎?!”
林小婉把尾音拖得又长又弯,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我还以为你会立刻说叶宗主呢。看起来,你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想承认的答案呢…………是我,对不对?”
“我可没说清霜不好,你不要理所当然了。”
废青年矢口否认。
“果然,还是我更好吧!”
林小婉咯咯笑了两声,香肩轻轻耸动着,“若是叶宗主是童颜巨乳的话,或许我还不会那么自信,可惜呢,她只有一半。好了,继续吧,知道师兄冷,我用小臂给你暖暖…………”
“嗡嗡!”
“谁啊?没看见我在办正事吗?真扫兴!”
林小婉一把将刚才的温柔丢到九霄云外,拧着眉头从怀里掏出玉书,十分的烦躁,差点就要把玉书掰成两半。
她心中已经做下了打算。
如果是【宇字号】那个仙门扫比来骚扰她,今天一定要让她体验一次登临极乐之前被*止的痛苦,好好地给她上一课,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关键时刻发消息!
【荒字号】:梦道友,须臾洞天已经准备好,现在可以过来吗?
林小婉心中暗道:“哦?原来是他。终于发消息来了。”
方才还烧得噼里啪啦的怒火顷刻消散。
【梦字号】:等我准备片刻。
林小婉小臂翻飞,最后俯下身在废青年的嘴唇上啾了一口,“师兄先歇着,晚吟去去就回,要是没有保持原样,你可要受罚的!”
林小婉警告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冰穴后,林小婉站在洞口,再次取出玉书。
她前几天就已经问过【道字号】了。
所谓的须臾洞天,是一个能够跨越地域、让身处天南海北的人短暂相聚的独立空间。
进入其中之后,双方无论是声音、气息还是容貌特征,皆不会被他人感知分毫,端的是天地间最稳妥不过的交易场所。
这乃是天地盟的立身根本之一,没有须臾洞天的存在,天地盟根本就无法聚集天下的年轻才俊。
“嗡!”
玉书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旋即,一股柔和的力量弥漫而出,将林小婉整个人裹入其中。
眼前空间如拼图掉落,待重新归位时,林小婉已站在了一个灰色的洞天之中。
这里很大,大到看不清边界,目光所及之处只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雾气,头顶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土地,只有一层透明的、站在上面会微微泛起涟漪的光膜。
洞天中央站着一道人影,分不清男女,辨不明老少,连身高都像是被雾气抹去了准确的轮廓,只有一个醒目的【荒】字悬在他头顶上方。
“梦道友,这里这里!”
头顶【荒】字的人影朝林小婉招了招手。
林小婉走了过去,发现此地除去【荒字号】还有【道字号】,他站在一旁,既不动也不开口。
倒是十分符合,交易见证人的身份。
“我要的东西呢?”林小婉开门见山。
“消息都在这里。你放心吧,有道前辈在这里,没有人会耍心思的。”
荒字号说着,手掌在身前摊开,露出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石。
玉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并非寻常的符文字痕,竟都是象形文字,看一眼就觉得脑子发胀。
“最好是这样。”
林小婉的语气淡淡的,伸手从怀中取出气功果,果实上云纹流动,十分特别。
她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将气功果丢给了荒字号。
荒字号单手接住,另外一只手甩出玉石,同时还传来一道法诀。
“通过这道法决,你就能读懂上面的字迹。”荒字号解释道。
“我知道了。”
得到法决后,林小婉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灰白的雾气在她身后合拢,将她的背影吞没。
荒字号将气功果收好,感慨道:“梦道友做事还真是毫不拖泥带水呢。”
“道前辈,我也先告辞了。”
荒字号朝头顶【道】字的人影拱手行了一礼。
“嗯。”道字号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目送荒字号离开,灰色的洞天开始从边缘缓缓崩塌,雾气一寸一寸地往内坍缩。
道字号的手指在袍袖里动了动,掐了一道推算法诀,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真是奇怪了,这世间能让我推算不出来的,没有几个。莫非…………是神不知?”
…………
林小婉离开须臾洞天,回到冰牢里,少女背靠冰壁低下头,用指尖摩挲着玉石,犹豫了片刻,催动了荒字号传授的法诀。
法诀落下的瞬间,复杂难懂的象形文字,开始在她眼前飞快地重新排列组合,逐渐拼成了她能读懂的字句。
“哦?空明壶的壶盖,竟在汉乐府的紫府秘境里?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林小婉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汉乐府…………空明壶,推演…………”
林小婉嘴中念叨,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眯起眼睛,右手在纳戒上抹了一下,一通翻找,最终抽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的书。
书封无字,寸许厚,是一个由细密的木质构建而成的天工造物。
此乃慧心早年所得的宝物——遁甲。
当初,若不是自己无法被推算。
慧心早就凭借从遁甲中领悟的“困笼天演测算术”,算出她是杀死慧觉慧远的真凶,直接前来收拾她了。
“当初慧心曾说过,遁甲是他在汉乐府的秘境所得。这东西也是擅长推算之能,莫非跟空明壶也有关系?”
林小婉这样想着,当即闭上眼睛,金丹级别的神念对着,遁甲一通扫描。
神念一触及遁甲表面,整本书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构成书封的细密木片开始飞快的运转、挪移,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咔声,像是机巧被激活。
原本严丝合缝的书页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木片彼此嵌套化作一朵绽开的木莲,露出了藏匿在最深处的一个物件。
“哦?”
林小婉眼前一亮,伸手取出了那个东西。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瓦片,通体漆黑,边缘光滑,侧边则是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掰断了一般。
“境界带来的提升,真是奇特呢,遁甲我也曾翻过好几遍,却怎么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林小婉将黑色瓦片翻了一面,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她另一只手一翻,将空明壶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壶口空空如也,明显缺了一块盖子。
林小婉捏着那块半圆形瓦片,对准壶口,轻轻地放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瓦片落入了其中,完美贴合,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赤血从壶内漫上来,流转一圈,然后缓缓地退了下去。
顷刻间,林小婉就察觉出了空明壶的变化。
原本快要见底的赤血,竟在缓缓上涨,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如此,也是质变。
从前空明壶的赤血用一滴就少一滴,想补充只能去找修士,如今壶盖归位了一半,它终于能够自主补充了。
哪怕慢,也不是以前能够相比。
“如果是完整的,又当如何?”
林小婉将空明壶捧在掌心里,推测道:“结合慧觉当年所说,再加上荒字号的这个消息,可以确定,空明壶的壶盖就在紫府秘境里了。”
沉默了片刻,林小婉转过头,看向嵌在冰壁上的那枚通讯玉牌。
玉牌大半截已经镶进了冰壁深处,只露出一个浅浅的边角,可见当时丢玉牌之人的决心。
“这…………”
林小婉看了几秒,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两声。
“哎呀,太清毕竟是叶清霜的道侣,继续这样下去也不太好。身为宗内的长老,应当为宗主分忧才对。”
林小婉迈开步子,脚步轻快地走到冰壁前,伸出纤纤玉手,捏住玉牌,往外一拔。
咔的一声,玉牌应声而出。
林小婉把玉牌握在掌心里,翻了一面看了看,轻咳了两声,刚要催动玉牌通讯,忽然又停住了。
少女转头看下冰穴尽头。
“下次就没机会了,想狩猎金丹修士,太过于困难,要不再来一次?”
林小婉眼中的迟疑顷刻消散,快步走了过去。
……
宗主居所。
叶清霜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足尖从道袍下摆里探出。
脚趾纤细而白腻,指甲盖上透着一层如青蓝色的指甲油,闪着光泽,让人挪不开眼睛。
“寒舟啊,你知道的,宗主我喜欢积极向上的弟子。为此,你要多多努力才行。”
叶清霜的声音懒洋洋的,目光在正在模仿地毯的牧寒舟的胸口上画着圈。
“宗主,积极向上乃是天生,我又怎么能改变呢?”
仰躺在地上的牧寒舟,抬了抬头,轻声说道。
“你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吗?”
叶清霜从太师椅上起身,裙摆从椅面上滑下来,像一片落下的流云。
她弯下腰,屈起膝盖,小腿绕过牧寒舟,坐到了他身上。
少女的体重很轻,却让牧寒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赤着身子躺在寒玉床上,是我一寸一寸地敲开你的脊椎,帮你开启了玄阴剑骨。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天生无法改变’了?”
“宗主于、于我有恩。”
牧寒舟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对上了雪发少女的目光。
“但雪衣她喜欢直来直去的,不喜欢积极向上的男人。”
“好吧,又是你的雪衣。”
叶清霜无奈地摇了摇头,白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在牧寒舟的脖子上。
“每次让你做出什么改变,你就提她。宋长老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直来直去的弟子再好,又怎么比得上积极向上的?你问宗门内的女修,任谁都会选后者吧。”
叶清霜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道:“罢了,不体她。本宗主前些时日在宗外突破了七劫,眼下身上欲火难填。这几日你好好陪我,紫府秘境那边,我已经让你大师兄代你去了。”
“对了,你没有发现,本宗主有哪里不一样嘛?”
“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有惩罚~”
牧寒舟脸色有些愕然,他模仿地毯的时候,早就发现了,一直不好意思问。
“自然是发现了,宗主,你怎么变得………”
叶清霜亲自开口询问,牧寒舟又觉有些羞耻,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这是谢长老的杀招。怎么样,喜欢吗?”
叶清霜笑了笑,笑容很浅,却格外的诱人。
“…………嗯。”
“呵呵,比宋雪衣好看吧?毕竟她当年在凡间,可是被人称为雪峰菩萨呢。”
叶清霜说着,双手撑在牧寒舟的胸口上,身体微微前倾,叹道:“可惜,这杀招虽好,但时效快过了。嗯…………你多努努力,让我满意的话,我就再麻烦谢长老续上三天。”
就在叶清霜转过身子,背对着牧寒舟,准备正式开始。
她丢在地上的外袍,有青光在闪,旋即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衣物堆里传了出来。
“喂喂喂,叶宗主在吗?”
一听到谢长老的声音,牧寒舟停下了动作。
他的脑中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了一下。
记忆忽然不受控制地倒回到了那一天。
他本躺在床上,闭着眼等宋雪衣从浴室里出来。
结果一个赤瞳女子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曼妙的躯体纤毫毕现。
少女的鼻息,滚烫的温度,婉转动听的娇呼,那令人沉醉的酒气,那……
牧寒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哇哦!”
叶清霜微微抬起头,眯起一边眼睛,娇笑一声,“你果然很喜欢吧?我就知道,天底下的男人,喜欢的具体类型虽然各不相同,但在某些方面,却出奇地统一呢。”
“谢长老也是,真不懂得挑时间。”
叶清霜伸手从衣物中翻出玉牌,握在手中,先用眼神示意牧寒舟,我没偷懒,你也别趁机偷懒。
然后自己开口回复。
“怎么,谢长老,你回心转意了?这都两天过去了,我还以为你想继续待在冰牢里呢。”
“什么时候放我出来?什么时候出发?”
林小婉的声音从玉牌里传出来,原本清冷语气,于此刻染上一丝说不清的怪异。
“过两日。我现在忙,晚上会有人去放你出来。没事的话就先这样吧。”
叶清霜说完这句,干脆利落地收起了玉牌。
“切,真是大扫比。”
冰牢中,林小婉啐了一声。
把玉牌往储物戒子里一丢,双手抱胸,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通话时那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叶清霜在干什么,还需要猜吗?她身经百战,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还要等到晚上吗?既然如此…………”
林小婉思忖了片刻,手指在自己的胳膊上一下一下地点着,目光看向冰穴尽头的方向,嘴角重新弯了起来。
“算了,心魔叶可感应不到其他人,要是被发现就糟糕了,我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修行一下《太上忘情录》吧。”
…………
刑律堂。
宋雪衣坐在桌案旁,单手撑着额头,指尖抵在太阳穴上,眉头蹙得紧紧的。
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被她翻了两页便推到一旁,笔架上的毛笔干得笔尖翘起来,砚台里的墨也凝了一层薄皮。
她连连叹气,肩膀随之往下垮,最后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桌上了。
“寒舟,寒舟…………”
这些年来,宋雪衣一直都在扮演着牧寒舟的完美道侣。
同进同出,相敬如宾,让宗内弟子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牧寒舟在这宗门,首先是宗主的玩具,然后才是她宋雪衣的道侣。
宋雪衣无不盼着有朝一日牧寒舟能真正地、完整地属于自己。
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他温柔的耳语,他偶尔粗暴的…………全部,通通,一点不剩地只属于她一个人。
彼此知根知底,做一对让天下人都眼红的神仙眷侣。
可是,这样的未来何时来?
且不谈未来,此时此刻,她枯坐于此,可宗主却不是枯做…………
“宋长老!”
刑律堂外忽然传来弟子敲门的声音。
“何事?”
宋雪衣魂不守舍地回了一句,眼神还飘在面前那份摊了半天没翻页的卷宗上。
“宗主传来命令,让刑律堂派人去冰渊里释放谢长老。”
弟子推门进来,毕恭毕敬地行礼禀报。
“释放谢长老?”
宋雪衣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原本趴着的身子一下坐直了,手掌往桌案上一拍,震得笔架抖了两抖。
“她犯的可是盗窃五层密室的罪行!这才关了几天,就要放出来?”
“宋长老息怒,宗主说,她是前往汉乐府的人员之一。”弟子低下头,如实转述。
“原来如此。”
宋雪衣松开眉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叹了口气道:“既然是前往紫府秘境,她那一身筑基巅峰的修为,倒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难怪宗主会选她。”
她定了定心神,双手撑在桌沿上站起身来,衣摆从椅面上滑落,遮住了她修长的双腿:“紫府开启在即,确实不能再关她了。既然如此,我这就走一趟冰渊。”
“宋长老,您事务繁忙,要不我去吧?”
弟子目光扫过案上高高一摞的卷宗,语气里满是犹豫。
“这是宗主下令,我亲自去才合适。就这样定了。至于刑律堂的事务,等我回来再慢慢处理便是。”
宋雪衣说着,直接从桌后绕出来,弟子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她已经跨出了大门,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朝着主峰的方向飞了一阵,绕过一片竹林,前方的地势陡然变得开阔。
冰渊的寒气从地面深处渗出来,连带着周边的空气都比别处冷上几度。
在冰渊入口的旁边,立着一栋木质居所,檐下挂着一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摇晃晃。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素净的房子里,住着的竟是一宗之主。
“或许我该去看一眼?万一寒舟表现出来十分的不情愿呢…………”
宋雪衣看着眼前的冰渊,贝齿咬着红唇,犹豫片刻,终是转身靠近居所,猫着腰,借着竹林投下的阴影藏住自己。
刚走没几步,指尖就碰到了一层无形的结界,她伸手按在结界上,目光透过雕花木窗,隐约看见了里面的人影。
见此,宋雪衣双手用力抓着结界,眼睛瞪大,银牙咬得嘎吱作响。
过了片刻,宋雪衣的手指从结界上缓缓滑落。
…………
“呼呼…………呼…………”
呼啸的风雪逐渐停歇。
宋雪衣打开禁制,踩着洞口凸起的石台走进去,刚踏进冰穴,迎面便看到一道端坐的身影。
林小婉闭目盘坐,黑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起伏。
她的皮肤在冰壁反射的幽光下,显得格外凝白细腻。
最扎眼的是那一圈眼影,如同燃烧的晚霞,反倒衬得她仙容清冷。
“怪了,莫非是被这苦寒环境影响,才几日不见,倒多了几分距离感?”
宋雪衣心里嘀咕了一句,定了定神,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寻常,“谢长老,恭喜你出狱了。”
“时间晚了两个时辰,但我也得说一句,宋长老又见面了呢。”
林小婉闻声睁眼,起身拍了拍衣摆,正要迈步朝洞外走去,却被宋雪衣横跨一步拦住了去路。
“怎么了?宋长老,莫非你对宗主的安排有所不满?”
林小婉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宋雪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直直地看来,问道:“上次我和寒舟准备做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