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贞楠这辈子开过很多次快车。
在警校的驾驶训练课上,她开着那辆改装过的丰田Corolla在粉岭的模拟赛道上学漂移,教官坐在副驾驶座上骂她“开得咁狼死,迟早撞死自己”。
在O记的追捕行动中,她开过西贡的盘山公路、飞过屯门的红绿灯、在元朗的窄巷里和走私跑车对飙。
但没有任何一次像今晚这样——她把一辆偷来的旧本田开到了一百六十公里,在深夜的沿海公路上飞驰,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整辆车都在颤抖,方向盘在她掌心里震得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从赤柱到屯门,正常车程至少四十五分钟。她用了二十分钟。
车窗开着,冰冷的海风灌进来,把她脸上的泪痕吹干了又打湿。
她的脑子里同时在跑两条时间线。
左手边的后视镜里,赤柱的方向正在越来越远,她看不到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但她的想象力正在用最残忍的画面填补那些空白——车灯逼近,他一个人站在海堤上,脊背挺直,手无寸铁。
另一条时间线在正前方——屯门蝴蝶湾货运码头,钟楼上的指针正在一格一格地走向深夜十一点半。
她必须在许志良到达之前赶到那里,否则他的安排就会全盘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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