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一年,九月。
那是中四开学的第一天。
香港的九月热得像蒸笼,教室里的冷气机坏了三天还没修好,五十几个学生挤在三十多度的闷热里,衬衫领口都被汗浸得发软。
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嘎吱嘎地转着,搅动的全是热风。
有人在用练习本当扇子,有人趴在桌上装死,有人在小声抱怨学校太抠门。
陈楚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这是他刻意选的——最后一排意味着没有人会从背后拍他肩膀,靠墙意味着只有一边需要应对。
十六岁的他已经学会了这些,像一个被迫提早入行的学徒,把躲避人群变成了一门必修课。
他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肩膀已经初具成年男人的宽度,但因为抽条太快,整个人显得清瘦。
校服衬衫扣到第二颗,袖口的钮扣规规矩矩地系着,和周围那些卷袖子敞领口的男生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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