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的民众现在正聚集在市政府前面,扬言要——市长下台。〕
在今天稍早之前,陆陆续续的抗议民众就已经开始聚集到市政府的广场前。他们头绑红布条,手持失踪者的海报,准备要求无能的执政者下台。
这样的抗议事件不只在海瑞市上演,而是全国皆是。
参与其中的不乏在野党的立委、议员,还有许多带有政治色彩的地方有力人士。
这让人不禁怀疑,这些抗议活动,是否有政治介入。
自从失踪事件爆发以来,失踪者不仅没有被寻获,反而还在持续增加。
苦苦等待的家属,彻夜难眠、心急如焚,只希望政府当局,能帮他们找回——亲爱的家人。
记者 赵稿念 报导。
………………⋯
隔天一早,两人在早餐店边看新闻边吃早餐。
新闻媒体的本质是什么,刘晨阳并不清楚,但是起码要保持中立、客观、传递真相不是吗?
然而,现今的媒体还有多少清流?
作为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刘晨阳知道,这些已经被蜥蜴人杀害的被害者与家属们,已经成为政治斗争、博取流量的工具。
伤害人类最深的,利用人类最深的,或许不是蜥蜴人,而是人类本身。
吃完早餐,两人便来到公园。
公园占地约四公顷,四面被大小不一的马路包围。
马路与公园中间,有约两公尺宽的人行道,每隔几公尺就有一根路灯,且地势比马路来得要更高。
公园内部,以巨猿蜥所在的草坪占地最大,约有整体的三分之一;正中央是经过移植,及多年培育的巨大榕树,犹如古木参天。
而靠近马路这一侧的人行道上摆放不少多人座椅。
另外的三分之二则被分类为专门种植花草的绿化带、游乐区、水池生态、绿色隧道。
其中,巨猿蜥所在的草坪为北方,游乐区为南方,花草绿化带为东方,水池生态为西方。
在游乐区的上方有着凉亭、空地。
绿色隧道位于水池生态与凉亭的中间以及凉亭与绿化带中间,共两条。
过去刘晨阳两人都是从十字型的东方绿化带进入。
“晨哥,我们从哪边开始?”安澄看着公园的导览图说道。
“就从我们这片绿化带开始吧,你去看看这条马路上有几只监视器,镜头分别对着哪里。”刘晨阳左顾右盼,替安澄指出方向。
“好,那我去那边看。”安澄向北走去。
刘晨阳则往南走。
走到十字路口处,他停了下来,抬头望着东西向分隔岛延伸出来的监视器。足足有五支,两侧道路还各有两支。
“也太多支了……”刘晨阳看的是目瞪口呆,平时没注意都没发现,这条不大的十字路口就有这么多支监视器。
镜头对着各向车道,以及路口正中间。
“这边看起来好像照得到人行道。”刘晨阳稍微比对一下镜头位置,判断监视范围。
接着,他往西走,走了一阵子之后便看到了昨天待的超商。
在过去就是另一个十字路口,监视器架设的数量及位置都相差无几。
最终两人在西面汇合。
“你那边怎么样?”刘晨阳开口问道。
“我那里监视器不少,但是因为车道比较宽,所以比较拍不到靠近公园这侧。”安澄眼睛看向左上方,显示他正在思考。
刘晨阳点点头说道:“我这边就很多了,除了中间的一小片超出范围,基本上人行道应该都在监视器的捕捉范围内。”
所以说,两人昨天鬼鬼祟祟逃跑的样子可能已经被拍到了。
不过幸好,警察没事不会去看监视器。
“这样看来,我们要从对向马路的中段直接穿越进公园了,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拍到。”刘晨阳双手插在口袋,对着安澄说道。
安澄点点头。
“走吧,我们到里面看看,看看有没有适合躲藏的地方。”刘晨阳右转迈步走向公园。
西面是水池生态区。分成一大一小两片水池,运用两人宽的桥将两端连通,较大的水池中间设有一座凉亭。
七、八只鸭子正在水池里悠哉的游来游去,还有几只则在池边的沙地上休憩;某些石头上还有乌龟趴在上面晒太阳,整体环境祥和无比。
“啊……应该带面包来的。”安澄一脸懊悔。
“带面包干嘛?”
安澄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水池:“喂鸭子……”
“走了。”刘晨阳没好气地说。
“我能不能去买个面包来……”安澄趴在布置成木头造型的栏杆上说着。
“不能,等看完了你再来喂。”刘晨阳搭着安澄的肩膀,把他从栏杆上扒走。
两人走下桥,来到昨天的游乐区。
安澄望向左侧的绿色隧道说:“这时候会不会有巨蜥躲树在里面?”
刘晨阳也跟着望过去:“不知道,试试看。”他走出公园,从人行道的路树底下捡了几颗石头,再走回来。
眼神专注瞄准最近的一棵树,真气灌注右手,以投手的姿势投出。
咻——
石头朝树冠急速飞去。
刷刷刷──
石头击打、摩擦着树叶。
两人屏气凝神地看着大树,刘晨阳更是将真气裹上双眼。
忽然,树冠的某处剧烈的晃了一下。
“是巨蜥吗?”安澄扭头看向刘晨阳,震惊地问道。
刘晨阳神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树木说道:“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松鼠之类的。”
正当他准备在投掷一次时,安澄制止了他。
“晨哥,有人。”
刘晨阳侧头一看,确实有人遛着狗慢慢靠近,便假装要往水池走去。
“安澄,你干嘛……”刘晨阳转头看着安澄,无奈说道。
“假装要溜滑梯啊。”
“过来!”
“喔……”
随着遛狗的人经过,两人重新回到游乐区。
石头投出!
树冠再次传来一阵晃动。
“看起来应该不是松鼠或是鸟类,这动静太大了。”刘晨阳眯着眼说道。
“那怎么办?要处理掉吗?”
刘晨阳看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低头沉思。
早上的公园还是相对有人潮的,不乏遛狗、运动的民众,只要不烙单应该都还是安全的。
怕的是游玩的幼童……
“我试试看,你帮我把风”刘晨阳轻声说道,同时移动脚步朝绿色隧道走去。
他停在第一棵树下,仔细观望了一下。
什么也没看到。
枝叶太过茂密,加上巨蜥本来就是绿色的,更难分辨。
他扭头看了一下安澄。
安澄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在脚上灌注真气,一脚踹了下去。
整根大树瞬间抖了一下,落叶纷纷落下。
嗯?没动静?难道真的是一般动物?
刘晨阳有点错愕,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他再次抬脚并灌注更多的真气,一脚踹下。
树木摇晃得更大力了,树干上还出现一个鞋印大小的裂痕。
窸窸窣窣——
树冠的某处突然传来剧烈的动静,有东西正在移动!
来了!
刘晨阳向后一跳,稍微拉出一点距离。
顷刻,一只巨蜥从茂密的枝叶里探出头来。
“嘎──”
巨蜥仿佛在说:“混蛋!是不是就是你一直踹树?”
刘晨阳微微一笑:“对,就是我。”
“嘎──”
巨蜥紧抓树干,四肢弯曲收紧,直接从树上跳下扑来。
刘晨阳仰头看向俯冲而来的大嘴,右手后摆,朝上猛力一挥。
上勾拳!
巨蜥被打的仰起了头。在这瞬间,刘晨阳迅速探出左手,虎口精准抵住巨蜥的颈部,将巨蜥压在树干上。
“拳冲。”
就在刘晨阳右手击打在巨蜥下巴时,突然传来两道破空声;一道非常的近,不到七十公分,另一道稍远。
咻、咻——
一上、一后。
竟然有两只隐形的!
有一只还这么靠近?!
砰!
拳劲震碎了被制伏住的巨蜥大脑。
来不及,太近了!闪不过!
一条像流星锤的肉色舌头,倏忽缠绕在刘晨阳压制巨蜥的左上臂上,肉刺扎入。
强烈的麻痹感瞬间袭来,从受击处向外迅速扩散,才刚被打中的左手已经麻痹到举不起来了!
原本被压制的巨蜥顿时失去束缚,从树干上瘫软滑落。
后方又是另一条舌头,直接击打在刘晨阳后背,尖锐密集的肉刺穿透衣服的纤维,扎进他的皮肤里,麻痹感如着火般迅速蔓延。
刘晨阳的身体已经有超过一半失去知觉,摇摇晃晃地随时都会倒下。
“晨哥!”安澄目眦尽裂,快速朝刘晨阳奔去,同时右手一震,杀猪刀闪现而出。
两条舌头像口香糖一样,附着在刘晨阳身上,似乎在不断灌输毒液;刘晨阳举起右手缓慢地抓住左手背上的舌头,却无力扯开。
啪!第三道舌击从第三棵树袭来。
刘晨阳左腿立刻被击中,不到三秒,左腿一软就半跪下去。
舌头袭来的另外两棵树木,竟然又各出现一只普通巨蜥!
“哼!”
此时,安澄终于赶到,杀猪刀猛力一挥,登时砍下一截舌头。
刘晨阳背上的舌头掉落在地,像只蚯蚓在地上蠕动,剩下的舌头急速收回。
刷刷!
刀光连闪,两截舌头掉落在地,同样急速收回。
两头巨蜥已经露出半截身体,随时可能扑来。
“晨哥,你怎么样?!”安澄惊慌失措,满脸是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少了刘晨阳,他根本什么事都做不了。
“⋯走⋯”刘晨阳脸部也开始麻痹,只能挤出这么一个字。
“好、好,走!”安澄散去右手的杀猪刀,奋力将刘晨阳拖到自己肩上,同时左手一震,表情盾闪现。
他的力量不够,无法将刘晨阳整个人拖起,只能弯着腰、咬着牙,奋力地拖动刘晨阳的上半身,让下半身留在地上摩擦。
“呀啊──”安澄脖子上的血管根根隆起,整张脸涨得通红,汗水随着动作不断飞溅,在地上留下一滴一滴的水渍。
“嘎——”
“嘎——”
两只巨蜥发现刘晨阳离开自己的领域,不甘的发出怪叫,缓缓向上退去,消失在茂密的树冠里。
安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刘晨阳拖到昨天的溜滑梯靠着。
“晨、晨哥,你怎么样?不要吓我……”安澄惊慌不已,连讲话都结巴起来。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他看起来就像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全身湿透。
他从来没见过刘晨阳这种样子,就连上次那么危险,刘晨阳依然坚定不移地站着。
但这次不仅倒下了,而且连说话都办不到,甚至还面露惊恐。
安澄吓坏了。
脸部麻痹的刘晨阳连眨眼睛都办不到,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合不起来,但尚有一丝声音传出。
“……没……”
“到底怎么回事?!”安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拳不停捶打在自己的大腿上。
“……事……”
焦躁不安的安澄没听到刘晨阳所说的话。
终于,他发现刘晨阳的嘴巴在微微颤抖,便把耳朵靠了过去。
“晨哥,你、你大声点,我、我听不到啊……”
一丝微弱的声音传进安澄的耳里。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