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点半，初夏的阳光已经开始展露它的威力。
车站前的广场被晒得发白，空气里浮动着热浪，远处高楼玻璃幕墙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卫站在约定好的雕塑旁，第一百次看手机。
一点三十一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下身是米色卡其裤和白色板鞋——简单清爽，但能看出来是精心搭配过的。
其实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雾那条简短的回复：
【嗯。】
就一个字。连个句号都没有。
他想过要不要打电话问清楚，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林未雾那个人，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而且……他其实有点怕。
怕听到她说“对，就是这样，我们只是炮友，所以带朋友来也无所谓”。
怕看到她真的满不在乎的表情。
怕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会被彻底碾碎。
“陈卫同学——！”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卫抬头，看到三个女孩从车站检票口走出来。那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加藤优奈。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笔直修长的腿。
裙子是雪纺材质，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像朵会移动的向日葵。
她没穿丝袜，脚上是双米色的细带凉鞋，脚踝纤细，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化了淡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是水润的橘粉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走在中间的是小仓麻友。
她选了条浅蓝色的及膝连衣裙，方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
裙子是棉麻材质，看起来很清爽。
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子松松地挽起。
她穿了双白色的小皮鞋，配着浅灰色的短袜。
头发还是那个齐肩的短发，但今天明显精心打理过，发尾内扣的弧度恰到好处。
她几乎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但皮肤好得通透，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而走在最后面的……
陈卫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雾今天穿了条黑色的连衣裙。
不是那种性感的款式，而是简约的A字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
面料挺括，剪裁合身，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身体曲线。
她没穿外套，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脚上是双黑色的玛丽珍鞋，配着白色短袜——有种奇妙的、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魅力。
她的头发放下来了，柔顺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微内卷。
脸上化了妆，但很淡，只是加深了眼线，涂了点豆沙色的唇膏。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妆容，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少了平时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妩媚。
三个人走在一起，简直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团。
广场上的人都在看她们。
有中年大叔假装看手机，实则偷瞄；有年轻男生毫不掩饰地行注目礼，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连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小声议论着“好漂亮”、“穿搭好好看”。
优奈显然很享受这种注目，她笑眯眯地走到陈卫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我们三个的‘战袍’？”
陈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失语。他清了清嗓子，才说：“很……很好看。”
“只是‘很好看’？”优奈挑眉，“陈卫同学，这种时候应该说‘美得让我说不出话’才对。”
麻友轻轻拉了拉优奈的袖子，脸有点红：“别为难陈卫同学了……”
林雾一直没说话。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握着一个小巧的黑色手提包，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陈卫看向她时，她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气氛有点微妙。
“那么，”优奈打破沉默，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房间我订好了，四点才能入住。现在才一点半，我们先去逛逛吧？反正都出来了。”
陈卫愣了愣：“四点？”
“是啊，周末酒店都很满，最早只能订到四点入住的。”优奈耸耸肩，“不过也好啦，我们可以先玩一会儿，培养培养感情～”
她说“培养感情”时，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在陈卫和林雾之间来回瞟。
林雾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干：“去哪逛？”
“嗯……”优奈想了想，“车站这边不是新开了个商业中心吗？听说顶楼有室内花园，还有观景台。去那里怎么样？”
麻友点点头：“我听说那里还有家很可爱的甜品店……”
“那就这么定了！”优奈一拍手，“出发！”
四个人一起往商业中心方向走。优奈很自然地走在陈卫左边，麻友走在右边，林雾则落在后面半步。
这个走位让陈卫浑身不自在。
他能闻到优奈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也能感觉到麻友偶尔飘来的、带着洗发水香气的视线。
而林雾……林雾走在后面，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陈卫同学紧张吗？”优奈忽然问。
“……有点。”陈卫老实承认。
“别紧张啦。”优奈笑起来，“我们都很好相处的。而且……”她压低声音，带着点俏皮，“今天的主角可是你和雾雾哦。我们只是来……学习观摩的。”
陈卫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林雾，发现她正盯着地面，嘴唇抿得紧紧的。
商业中心离车站不远，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是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建筑，有十几层高，门口摆着开业庆典的花篮，人来人往很热闹。
走进冷气开得很足的一楼大厅，优奈深吸一口气：“啊——活过来了！外面热死了！”
麻友也轻轻舒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小风扇对着脸吹。
林雾没说话，只是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么，从哪开始逛呢？”优奈环顾四周，“一楼是化妆品和首饰……要不要去看看？”
“我、我就不用了……”麻友小声说，“我平时不太化妆……”
“那更要学啊！”优奈拉起她的手，“女孩子嘛，总要会一点基础的。走啦走啦！”
陈卫和林雾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一楼是各种品牌的专柜，灯光打得明亮，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香水和化妆品的气味。
优奈显然对这里很熟，她拉着麻友直奔某个牌子的专柜，柜姐立刻笑脸相迎。
“欢迎光临！今天有新品上市哦，要不要试试？”
优奈拿起一支口红，转头问陈卫：“陈卫同学，你觉得这个颜色适合麻友吗？”
陈卫看着那支粉红色的口红，又看看麻友白皙的脸，迟疑地说：“应、应该适合吧……”
“太敷衍了！”优奈不满，“要具体一点！比如‘这个粉色很温柔，和麻友的气质很配’之类的！”
麻友脸红了：“优奈你别闹了……”
柜姐笑着打圆场：“这位小姐皮肤很白，其实很多颜色都适合。要不要试试这个系列的珊瑚色？很显气色，又不会太夸张。”
优奈接过试色卡，在麻友手背上试了一下。淡淡的珊瑚色，确实很衬肤色。
“好看！”优奈眼睛一亮，“买吧买吧！”
“可是……”麻友犹豫，“我平时不怎么涂口红的……”
“所以才要买啊！”优奈理直气壮，“万一哪天要约会呢？难道要素面朝天去见男朋友？”
提到“男朋友”，麻友的脸更红了，她偷偷看了眼陈卫，发现他正看着别处，才小声说：“那……就买这个吧。”
优奈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林雾：“雾雾呢？要不要也试试？”
林雾摇头：“不用了，我有口红。”
“你那个豆沙色都用了多久了，该换换啦。”优奈不依不饶，“试试这个正红色？超有气场的！”
林雾还没说话，陈卫忽然开口：“她涂豆沙色就很好看。”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优奈和麻友也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雾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优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哇哦——陈卫同学很懂嘛！连雾雾涂什么颜色都知道？”
陈卫耳朵有点红，他移开视线：“就……偶然看到的。”
“偶然看到的呀——”优奈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雾一眼。
林雾别过脸，耳根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最后还是麻友打了圆场：“那个……我们去楼上看看吧？我有点饿了……”
“好啊！”优奈爽快地应道，付了钱，拎着购物袋，“走吧走吧，去楼上！”
二楼是女装区。各种风格的店铺琳琅满目，从淑女风到休闲风再到辣妹风，应有尽有。
路过一家内衣店时，优奈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橱窗里的展示品——那是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设计相当大胆。
“哇……这个……”她喃喃道。
麻友只看了一眼就脸红地移开视线。林雾则面无表情，但陈卫注意到她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优奈，你该不会想……”麻友小声说。
“只是看看嘛！”优奈理直气壮，“而且万一以后用得到呢？”
她说着，真的走进了店里。麻友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林雾站在原地，似乎在挣扎。
陈卫小声问：“你不进去吗？”
林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陈卫看不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也走进了店里。
陈卫站在店外，觉得自己进去也不合适，不进去又显得很奇怪。最终他决定在店外的休息椅上坐下等。
透过玻璃橱窗，他能看到三个女孩在店里走动。
优奈拿起一套内衣在身前比划，还转头问麻友什么；麻友则一直低着头，脸很红；林雾则站在稍远的地方，似乎在看别的款式。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们出来了。优奈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纸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买到了？”陈卫问。
“嗯哼～”优奈晃了晃袋子，“战利品！”
麻友的脸还是红的，她小声说：“优奈非要买……还说以后可以用……”
“本来就是啊！”优奈理直气壮，“女孩子总要有一套性感内衣的，万一哪天需要‘特殊作战’呢？”
林雾没说话，但陈卫注意到她手里也拎着个小袋子——她居然也买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卫的视线，林雾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别过脸去。
“好啦好啦，去三楼吧！”优奈兴致勃勃，“三楼是男装和运动用品，陈卫同学也可以逛逛！”
三楼确实有很多运动品牌和男装店。路过一家球鞋店时，陈卫多看了几眼——橱窗里摆着一双限量版的球鞋，他很喜欢，但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陈卫同学喜欢球鞋？”优奈问。
“嗯……还好。”陈卫说。
“那进去看看吧！”优奈说着就拉他进店。
店里大多是男生，看到三个美少女走进来，都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陈卫感觉到好几道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优奈完全不在意，她走到那双限量版球鞋前，看了看价格标签，吹了声口哨：“哇，好贵！”
“所以只是看看。”陈卫说。
“想要吗？”优奈问。
陈卫摇摇头：“太贵了，没必要。”
优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陈卫同学，你真是个实际的人呢。”
“这叫理性消费。”陈卫说。
“也对。”优奈点点头，“不过偶尔奢侈一下也没关系嘛。比如……生日礼物什么的？”
陈卫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林雾忽然开口：“他生日还早。”
优奈和麻友齐刷刷地看向她。
林雾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抿了抿唇，补充道：“……班级通讯录上有。”
“哦——班级通讯录啊——”优奈笑得意味深长，“雾雾记得真清楚呢。”
林雾不说话了，转身去看别的鞋子。
陈卫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记得他的生日……虽然可能是无意中看到的，但……
“啊，那边有家宠物店！”麻友忽然指着不远处。
四楼有一家宠物店，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有小猫小狗在玩耍。麻友眼睛一亮：“可以去看看吗？我超喜欢小动物的！”
“当然可以！”优奈立刻赞同。
宠物店里很热闹，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在看宠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动物饲料的味道。
笼子里有小奶猫在睡觉，毛茸茸的一团，可爱得让人心化。麻友蹲在笼子前，眼睛亮晶晶的：“好可爱……”
“想养吗？”优奈问。
麻友摇摇头：“妈妈对猫毛过敏……”
“那养狗呢？”
“爸爸说没时间遛狗……”
“好可怜……”优奈摸摸她的头，“那以后自己住了再养吧！”
“嗯！”麻友用力点头。
林雾也在看猫，但她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不喜欢，而是……有点抗拒？
陈卫小声问：“你不喜欢猫吗？”
林雾沉默了几秒，才说：“不是不喜欢……只是……”
“只是？”
“小时候被猫抓过。”林雾低声说，“有点心理阴影。”
陈卫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小时候的事。
“什么猫这么凶？”他问。
“邻居家的老猫。”林雾说，“我想摸它，它突然就抓了我一下，留下三道血痕。”
“然后呢？”
“然后妈妈带我去打了狂犬疫苗。”林雾顿了顿，“那之后就不太敢靠近猫了。”
陈卫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很想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没关系，现在有我在”。但他没敢。
“不过……”林雾看着笼子里酣睡的小猫，“它们睡着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是啊。”陈卫说。
两人并肩站在笼子前，看着小猫睡觉。小家伙睡得很香，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还会蹬蹬腿，像是在做梦。
这一刻很安静，安静到陈卫能听到林雾轻轻的呼吸声。
“喂喂，你们两个——”优奈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别光顾着看猫啊，那边还有狗狗呢！”
陈卫回过神，发现优奈和麻友已经走到狗狗区了。他看了眼林雾，发现她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触，又迅速分开。
“走吧。”林雾说。
狗狗区比猫区热闹多了。小狗们精力充沛，看到有人来就汪汪叫，拼命摇尾巴。
有一只小金毛特别活泼，前爪扒着笼子，吐着舌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好可爱！”麻友又蹲下了，“它好像在说‘带我回家’！”
“那就带回家啊！”优奈开玩笑。
“不行啦……”麻友叹气，“家里真的养不了……”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他们，笑着走过来：“喜欢这只吗？它很亲人的，而且已经打过疫苗了。”
“我们只是看看……”麻友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看看也好。”店员笑着说，“它很喜欢和人玩呢。”
小金毛像是听懂了，叫得更欢了。
优奈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陈卫：“陈卫同学喜欢狗吗？”
“喜欢。”陈卫说，“但我家也没条件养。”
“那以后呢？”优奈追问，“以后自己住了会养吗？”
“……也许会吧。”陈卫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想养什么品种？”
“金毛或者拉布拉多吧。”陈卫说，“大型犬，可以一起去跑步。”
“哇，好有画面感！”优奈眼睛一亮，“陈卫同学牵着大狗在公园跑步……雾雾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林雾愣了一下：“……什么？”
“陈卫同学养狗的画面啊。”优奈说，“你不觉得很合适吗？”
林雾看了陈卫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还行吧。”
“只是‘还行’？”优奈不依不饶，“那你以后想养宠物吗？”
林雾沉默了几秒，才说：“……可能会养鱼。”
“鱼？！”优奈和麻友异口同声。
“嗯。”林雾点头，“安静，好打理。”
“好、好现实……”优奈扶额，“雾雾你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养宠物本来就要考虑现实。”林雾平静地说。
陈卫忍不住笑了。这确实很林雾——永远那么理性，那么实际。
“那如果……”麻友小声开口，“如果以后陈卫同学养了狗，雾雾养了鱼……你们住在一起的话，怎么办？”
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优奈瞪大眼睛看着麻友，似乎在说“你问得太直接了！”；陈卫整个人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林雾则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我、我是说……”麻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补救，“如果……如果以后你们成了邻居的话……”
这个补救显然没什么用。
店员好奇地看着他们，似乎觉得这群高中生的对话很有趣。
最后还是优奈打破了尴尬：“好了好了，宠物看够了，我们去五楼吧！五楼有电玩城！”
“电玩城？”陈卫愣了愣。
“对啊！”优奈眼睛亮晶晶的，“我好久没去玩了！而且听说那里新进了太鼓达人的机子！”
“优奈喜欢打太鼓？”陈卫问。
“超——喜欢！”优奈双手合十，“我最高纪录是鬼级全连哦！”
“好厉害……”麻友惊叹。
“一般般啦～”优奈嘴上谦虚，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走走走，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五楼电玩城果然很热闹。音乐声、游戏音效、玩家的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优奈直奔太鼓达人的机子，投币，选曲，动作一气呵成。
“看好了！”她拿起鼓棒，深吸一口气。
音乐响起，是首很燃的动漫主题曲。优奈随着节奏敲击鼓面，动作流畅，准确率极高。她的马尾随着动作甩动，脸上是专注又兴奋的表情。
周围渐渐有人围过来看。毕竟一个美少女在打太鼓，还打得这么好，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
一曲结束，屏幕上显示“全连！SSS评价！”
“哇——！”围观的人发出惊叹。
优奈放下鼓棒，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得意地看着他们：“怎么样？”
“太厉害了……”麻友由衷地说。
陈卫也点头：“确实很强。”
林雾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一丝赞赏。
“雾雾要不要试试？”优奈把鼓棒递给她。
林雾摇头：“我不会。”
“试试嘛试试嘛！”优奈不依不饶，“很简单的！”
林雾犹豫了一下，接过鼓棒。她选了首最简单的曲子，然后……
“咚、咚、咚……”
节奏全乱，准确率低得可怜。
一曲结束，屏幕上显示“C评价”。
林雾放下鼓棒，面无表情：“我说了不会。”
“哈哈哈！”优奈笑弯了腰，“雾雾你那个认真的表情配上这个结果……反差太大了！”
林雾瞪她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
“麻友试试？”优奈又问。
麻友连忙摇头：“我、我更不行……”
“陈卫同学呢？”
陈卫想了想，接过鼓棒。他选了首中等难度的曲子，开始敲击。
虽然没有优奈那么流畅，但节奏感不错，准确率也还可以。一曲结束，A评价。
“不错嘛！”优奈拍拍他的肩，“有潜力！”
“以前玩过一点。”陈卫说。
“那再来一首！”优奈又投币，“这次选个难点的！”
四个人轮流玩了一会儿太鼓达人，又去玩了其他游戏。
投篮机、赛车、抓娃娃……优奈几乎什么都玩，而且玩得都很好；麻友则比较谨慎，只玩一些简单的；林雾大多数时候在看，偶尔被优奈拉着玩一局；陈卫则陪着她们玩，时不时给点建议。
抓娃娃机前，麻友看中了一个小熊玩偶，试了好几次都没抓到。
“我来试试。”陈卫说。
他投币，操纵摇杆，看准时机按下按钮。爪子落下，抓住小熊，缓缓升起……
“啊！要掉了！”麻友紧张地说。
但小熊被稳稳地抓了起来，掉进出货口。
“成功了！”麻友欢呼，拿出小熊抱在怀里，“谢谢陈卫同学！”
“不客气。”陈卫笑了笑。
优奈凑过来：“陈卫同学很会抓娃娃嘛！以前经常抓？”
“……陪妹妹抓过几次。”陈卫说。
“妹妹？”优奈眼睛一亮，“陈卫同学有妹妹？”
“嗯，表妹。”陈卫说，“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哇……哥哥系男生……”优奈摸着下巴，“难怪这么温柔。”
林雾在旁边听着，手指又不自觉地收紧。
“雾雾要不要也抓一个？”优奈问。
林雾看着娃娃机里的各种玩偶，最后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黑色的猫咪玩偶。
“那个？”陈卫问。
林雾点头。
陈卫投币，再次操纵摇杆。这次比刚才难一点，猫咪玩偶的位置比较靠里。他调整了几次角度，才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抓住猫咪的耳朵，缓缓升起……
“小心小心……”优奈屏住呼吸。
猫咪玩偶被抓起，但在移动过程中晃了一下，差点掉下去。最后险之又险地掉进了出货口。
陈卫拿出玩偶，递给林雾。
林雾接过，看着手里黑色的猫咪玩偶。它有一双绿色的玻璃眼珠，表情有点凶，但很可爱。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陈卫说。
优奈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麻友则抱着小熊，看看陈卫，又看看林雾，脸有点红。
商业中心四楼的电玩城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优奈刚刚打完一首高难度的太鼓达人，屏幕上跳出“SSS”的评价，她得意地甩了甩马尾，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怎么样？我说我很厉害吧？”
“太厉害了……”麻友由衷地赞叹，手里还抱着陈卫刚才帮她抓到的小熊玩偶。
林雾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她怀里抱着那只黑色的猫咪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玩偶柔软的耳朵。
陈卫站在林雾身边，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侧脸上。她今天化了淡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是淡淡的豆沙色，看起来很柔软。
“接下来玩什么？”优奈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投篮机，“那个怎么样？陈卫同学应该很擅长吧？”
“还可以。”陈卫说。
“那就去比比看！”优奈眼睛一亮，拉起陈卫的胳膊就往投篮机那边走。
她的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陈卫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林雾。林雾正看着他们，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卫注意到她的手指收紧，怀里的猫咪玩偶被捏得微微变形。
“麻友也来！”优奈回头招呼。
麻友小跑着跟上去，犹豫了一下，也挽住了陈卫的另一只手臂。
现在陈卫被两个美少女一左一右地挽着，周围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林雾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
“雾雾，快过来啊！”优奈笑着招手。
林雾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她没有挽陈卫的手臂，而是站在了优奈旁边。
投篮机是双人对战的模式。优奈拉着陈卫：“我们一组！雾雾和麻友一组！”
“啊？我、我不行的……”麻友慌忙摇头。
“没关系啦，玩玩而已！”优奈已经投了币，“陈卫同学，要好好配合我哦！”
游戏开始。篮球从机器里滚出来，优奈率先拿起一个，动作流畅地投出——空心入网！
“好球！”她自己给自己喝彩。
陈卫也拿起篮球，他的动作比优奈更标准，手腕发力，篮球划出漂亮的弧线，同样空心入网。
另一边，林雾拿起篮球，试投了一个——没进。
麻友更紧张，投出去的球连篮筐都没碰到。
“雾雾加油啊！”优奈一边投球一边喊，“输的人要请喝奶茶哦！”
林雾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又拿起一个篮球。这次她调整了姿势，专注地看着篮筐，然后投出——
进了。
“好！”陈卫忍不住说。
林雾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游戏继续。优奈和陈卫配合默契，分数一路领先；林雾和麻友虽然慢一些，但也渐渐找到了节奏。
最后一秒，陈卫投出一个压哨球——进了！
屏幕上显示比分：优奈&陈卫组胜。
“耶——！”优奈欢呼，转身就给了陈卫一个拥抱，“太棒了陈卫同学！”
陈卫整个人僵住了。优奈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柑橘香味，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发梢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他想推开，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林雾的表情。
林雾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最后一个篮球。她的脸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得陈卫看不懂。
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林雾就移开了视线，把篮球放回机器里，语气平静地说：“输了。奶茶我请。”
“说好了哦！”优奈松开陈卫，笑眯眯地说，“我要喝那家新开的网红奶茶，招牌芝士奶盖！”
“嗯。”林雾点头。
麻友小声说：“我、我喝普通的就好……”
“那怎么行！”优奈搂住麻友的肩膀，“雾雾请客，当然要点最贵的！走走走，现在就去！”
奶茶店在五楼美食区。周末下午，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年轻情侣或闺蜜团。
排队的时候，优奈站在陈卫左边，麻友站在右边，林雾则站在优奈旁边。
“陈卫同学喝什么？”优奈抬头问。
“我……随便。”陈卫说。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啦！”优奈指着菜单，“这个招牌芝士奶盖真的很好喝，奶盖很厚，茶底很香。或者这个水果茶，夏天喝很清爽。”
陈卫看了看菜单：“那就水果茶吧。”
“雾雾呢？”优奈又问。
“柠檬水。”林雾简短地说。
“又喝柠檬水……”优奈叹气，“雾雾你真是，一点甜都不碰。”
“糖分摄入太多不好。”林雾说。
“偶尔一次嘛！”优奈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等会儿我们拍大头贴吧！那边有机器！”
麻友眼睛也亮了：“好啊！好久没拍了！”
林雾皱眉：“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优奈拉住她的手，“今天难得四个人一起出来玩，要留下纪念！”
排队轮到他们了。优奈点了四杯饮料，付钱的时候林雾要付，但优奈抢先一步刷了卡：“刚才开玩笑的啦，我来请！”
“可是……”林雾想说什么。
“下次你请！”优奈眨眨眼，“下次我们单独出来玩的时候。”
林雾不说话了。
饮料做好后，四人拿着杯子往大头贴机器那边走。机器在一个角落里，粉色的外壳，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可爱的边框模板。
“选哪个模板好呢？”优奈看着屏幕，“这个樱花的好看，这个星空的感觉也不错……”
“樱花的吧。”麻友说，“和优奈今天的裙子很配。”
“那就樱花的！”优奈投了币，选了模板，“来来来，站好站好！”
机器内部空间不大，四个人站进去有点挤。优奈很自然地站在中间，左边是陈卫，右边是麻友。林雾站在陈卫左边。
“靠近一点啦！”优奈说，“不然拍不到所有人！”
她说着，往陈卫身上靠了靠。陈卫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连衣裙传来。
麻友也往陈卫这边靠了一点。
林雾则站在原地没动。
“雾雾你也靠过来啊！”优奈伸手拉她。
林雾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陈卫身上。陈卫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手掌贴在她裸露的手臂上。
她的皮肤很凉，触感细腻。
林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陈卫的手指僵在半空。
“准备好了吗？要拍了哦！”优奈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3、2、1——”
闪光灯亮起。
第一张拍完，屏幕上显示预览。照片里，优奈笑得灿烂，麻友腼腆地笑着，陈卫表情有点僵硬，而林雾……林雾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飘忽。
“再来再来！”优奈很满意，“换个姿势！”
接下来几张，优奈各种搞怪姿势，拉着大家一起做。陈卫笨拙地配合，麻友害羞但努力跟上，林雾则一直很被动。
最后一张，优奈忽然说：“这张我们拍亲密一点的！陈卫同学，你搂着雾雾的肩膀！”
陈卫和林雾同时愣住了。
“快点啦！”优奈催促，“要拍了！”
陈卫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手，轻轻搭在林雾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瘦，骨头硌着他的手心。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林雾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镜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麻友，你也靠过来一点！”优奈又说。
麻友听话地往陈卫这边靠，几乎贴在他身上。
“3、2、1——”
闪光灯再次亮起。
照片拍完了。优奈选了打印，机器开始运作。
等待的时候，四个人站在机器外，气氛有点微妙。
林雾一直没说话，只是小口喝着柠檬水。陈卫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旁边走过来两个男生，看起来也是高中生，穿着别的学校的制服。
其中一个染了棕发的男生盯着优奈看了几秒，然后走过来，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美女，可以认识一下吗？加个LINE？”
优奈眨眨眼：“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诶？真的吗？”棕发男生显然不信，“那这位是？”他看向陈卫。
“朋友。”优奈说。
“那加个LINE总可以吧？就当交个朋友。”男生不依不饶。
优奈正要说什么，陈卫忽然开口：“她说不用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棕发男生看向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谁啊？管这么宽。”
“她说了不用。”陈卫重复，语气平静但坚定。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麻友紧张地抓住了优奈的袖子。林雾也抬起头，看着陈卫。
优奈眼睛转了转，忽然挽住陈卫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不好意思哦，这是我男朋友。刚才开玩笑的～”
陈卫身体一僵，但看了看优奈求助的眼神和对面虎视眈眈的二人，也只能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
棕发男生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旁边的林雾和麻友，似乎明白了什么，啧了一声：“行吧行吧。”转身走了。
等那两个男生走远，优奈才松开陈卫的手臂，笑嘻嘻地说：“谢啦陈卫同学！帮我解围！”
陈卫还没反应过来，林雾忽然开口：“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她转身就走。
“雾雾？”优奈叫她，但林雾头也不回。
陈卫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他想追上去，但优奈拉住了他：“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可是……”
“没事的。”优奈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大头贴打印出来了。优奈拿起来看，最后那张照片里，陈卫搂着林雾的肩膀，林雾的表情很僵硬，但仔细看，能看出她的耳朵有点红。
“这张拍得真好。”优奈轻声说。
麻友凑过来看，小声说：“雾雾她……是不是生气了？”
“可能吧。”优奈叹了口气，“但这是必要的。”
“可是……”
“麻友。”优奈看向她，“你想看雾雾一直这样吗？明明喜欢，却死不承认，用‘炮友’这种借口来逃避？”
麻友沉默了。
“我也不想这样。”优奈说，“但有时候，不逼她一把，她永远都不会面对自己的感情。”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雾回来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吧。”她说，“时间差不多了。”
优奈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三点四十了。
“那我们去顶楼花园看看，然后就去酒店。”她说。
四人乘电梯来到顶楼。花园里绿意盎然，小喷泉的水声潺潺，让人心情放松。
但气氛依然有些压抑。
林雾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陈卫跟在她身后，几次想开口，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优奈和麻友走在最后面，小声说着话。
“优奈，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麻友担忧地问。
“可能有点。”优奈承认，“但你看雾雾刚才的反应——她吃醋了。这说明她在意陈卫同学。”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优奈拍拍她的肩，“等到了酒店，我们就见机行事。”
观景台上，林雾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下面的街景。陈卫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着。
“刚才……”陈卫开口。
“刚才怎么了？”林雾问，语气平静。
“那两个男生……”
“哦。”林雾说，“优奈就是那样，爱开玩笑。”
“不是。”陈卫摇头，“我是说……你没事吧？”
林雾沉默了几秒，才说：“我能有什么事。”
陈卫看着她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并不开心。
“林雾。”他叫她的名字。
林雾转过头，看着他。
陈卫张了张嘴，想说“如果你不高兴，我们可以不去酒店”，想说“其实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林雾眼里的防备。
那种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的防备。
“没什么。”最后，他只是说。
林雾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陈卫忽然很想抱住她，告诉她“别这样，别把自己关起来”。
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时间到了。”优奈走过来，“该去酒店了。”
“好啦，玩得差不多了！”优奈看了看时间，“三点半了，我们去顶楼花园看看吧？然后差不多就该去酒店了。”
顶楼花园确实很漂亮。各种绿植和花卉布置得很精致，中间还有个小喷泉。因为是室内，温度很舒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商业区，视野开阔。
“哇……好漂亮……”麻友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下面的街景。
“是吧！”优奈也走过来，“晚上来应该更漂亮，灯光都亮起来的时候。”
林雾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还抱着那个猫咪玩偶。陈卫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
“今天……”陈卫开口，又停住了。
“今天怎么了？”林雾问。
“今天很开心。”陈卫说，“和你们一起。”
林雾沉默了几秒，才说：“……嗯。”
“那个……”陈卫犹豫了一下，“酒店的事……你真的……”
“真的。”林雾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只是炮友，不是吗？”
陈卫感觉胸口被什么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嗯。”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优奈和麻友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小声说着什么。
“气氛好像不太对……”麻友担忧地说。
“就是要这样。”优奈小声说，“不逼到绝境，他们是不会面对自己的感情的。”
“可是……”
“放心啦，我有分寸。”优奈拍拍她的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酒店了。”
她提高音量：“喂——两位！该走啦！”
陈卫和林雾同时回过神。
“走吧。”林雾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陈卫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无力感。
四人离开商业中心，往酒店方向走。下午的阳光依然炽烈，但陈卫却感觉不到温暖。
酒店离得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是一栋现代化的建筑，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走到酒店门口时，林雾的脚步顿了顿。她的手伸进手提包，摸到了那个小小的、装着熏香的盒子。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天优奈和麻友离开后，林雾在天台上又坐了很久。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校服外套猎猎作响。远处操场的训练声渐渐停了，教学楼里传来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清脆而遥远。
她没动。
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社交软件、购物网站、聊天记录……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炮友”这个词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某种恶毒的诅咒。
她想起自己说这话时的表情——故作轻松，满不在乎。好像只要这样说了，就能把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都掐灭。
可是掐不灭。
陈卫帮她整理头发时指尖的温度，下雨天把伞往她这边倾斜的弧度，还有每次做完后那个落在额头上、轻得像羽毛的吻……
这些都不是炮友该做的事。
林雾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她需要一个办法，一个能让这一切快点结束的办法。
最好是一进房间就……就失控。
失控到没人能思考，没人能追问。
失控到只剩下本能。
那样，她就不用面对优奈那些尖锐的问题，不用看到麻友好奇的眼神，更不用……不用看到陈卫可能出现的、让她心碎的反应。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她的手指在搜索栏里停顿了很久，然后，像是被什么驱使着，输入了一串奇怪的字符。
不是普通的购物网站。
是一个她偶然间听班里男生悄悄提过的网址。当时他们笑得猥琐，说这里面“什么都有”。她记住了，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点开。
页面加载得很慢。黑色的背景，暗红色的文字，像凝固的血。全是外文，但她勉强能看懂一些关键词。
她的手指在发抖。
往下滑。商品列表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图片露骨得让人作呕。但她没停，继续往下翻，直到看到一个不起眼的条目。
“夜蝶”熏香 - 强力配方 - 吸入后必须通过性行为解除效果 - 谨慎使用
下面的描述更详细：采用特殊植物萃取，点燃后无色无味，十分钟内起效。
吸入者会逐渐失去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必须通过性交释放，否则会出现严重生理反应。
效果可持续8小时。
警告语用加粗的红字标出：仅限成人使用。严禁用于非法目的。后果自负。
林未雾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很久。
然后……
“怎么了？”陈卫注意到她的异常。
林雾摇头：“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优奈走进酒店大厅。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香氛味。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他们一行人时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三个风格各异的美少女，和一个看起来还算清爽但绝对算不上惊艳的男生。
但她很快恢复职业微笑，递上房卡：“1208号房。祝您入住愉快。”
电梯里，气氛更尴尬了。
狭小的空间里，四个人站得很近。陈卫能清楚地看到林雾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纤细，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此刻正微微颤抖。
他想伸手握住，但手指刚动，电梯就到了。
“叮——”
十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优奈拿着房卡走在前面，麻友跟在她身后，林雾和陈卫并排走在最后。
1208号房到了。
优奈刷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哇——不错嘛！”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卫和林雾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