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感觉停不下来。甜美的疼痛麻痹了全身。
温暖——不,是火热。阳平离开时的体温,从火炭变成烈火灼烧着肌肤。
我无法完全压抑住涌上来的笑声,嘴角歪斜。
不可能调低音量。要是发出声音,可能会传到隔壁阳平的房间。所以拼命忍住感情即将化为声音的那一刻。
将满溢的幸福化为防波堤,储存喜悦。
闭上眼睛回想。
第一次,而且也担心能不能顺利。可是,一旦阳平出现在眼前,所有犹豫都飞走了。
因为阳平让我焦急了几年……看到他被手铐铐住无法抵抗的模样,我再也无法忍耐。
之前觉得趁他睡着偷袭不公平,所以只有亲脸颊和嘴唇,但刚才已经没有退路,良心也完全不会痛。
一开始阳平也露出厌烦的空虚眼神,但都做了六次,事后承诺应该可以吧。
我知道这样太乱来,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
不啼叫的杜鹃只能硬是撬开鸟喙,逼它啼叫。
话说回来,一想到阳平的那话儿塞满我那还残留些许痛楚的深处,就觉得心情非常平静。
啊哈,如果是现在,我甚至可以笑着射杀附近的野猫!
呵呵,虽然我不会射杀,毕竟我喜欢猫。
当然,我们完全没有避孕,所以受精概率应该很高。从周期来看,今天也是绝佳时机。得赶快买验孕棒和婴儿用品。
名字也想好了。
因为是阳平的孩子,所以叫洋一。
接下来是洋二,然后是洋三、洋四、洋五、洋六、洋七、洋八、洋九、洋十、洋十一、洋十二、洋十三、洋十四、洋十五、洋十六、洋十七(……省略……)洋四十四、洋四十五、洋四十六、洋四十七、洋四十八、洋四十九、洋五十、洋五十一、洋五十二、洋五十三、洋五十四、洋五十五、洋五十六……
如果是女生怎么办?
啊哈。
呵呵,啊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啊嘿啊嘿嘿嘿。
哈………………
啊,奶奶,好久不见。自从葬礼之后就没见过面了呢。还好吗?
咦?要边喝茶边聊?嗯——可是,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泡什么大吉岭,泡咖啡吧。我喜欢那种像地狱一样黑又热的东西。
啊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阳平更喜欢呢。啊哈。
——啊。
不行,不行。我的脑袋螺丝快松了。
差点就要在彼岸和父亲那边的祖母开茶会了。
螺丝要锁紧。俗话说,打了胜仗要锁紧头盔的带子。
我使用“眼睛”观察阳平的房间。
他正好在用手机和某人说话。
是谁呢?除了家人和我以外,知道阳平手机号码的人应该只有几个男性朋友。
之前阳平不在的时候我检查过,没有可疑的通话纪录。
所以可以放心……可是阳平不太喜欢用手机说话,我想不到他的朋友会在这个时间打来。
荒木麻耶——这个名字突然浮现。
虽然我有加强防备,但还是无法防止透过第三者泄漏阳平的手机号码。
她利用某种管道打来阳平的手机,不是不可能的事。
毫无根据的不安,但也不能轻易否定。
为了确认,“眼睛”从阳平身上移开,改为扫描那个低年级生。
……有了。
距离这里两公里远,疑似她家的房间里,她正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
从嘴唇的动作读出——“……我会等你……学长。”(眨眼)“嗯,好。”(点头)“再见。”
我慌忙将“眼睛”移回阳平身上,这边的电话也刚好结束,他正准备收起手机。
我并不打算乐观地认为这是偶然。阳平在讲电话的对象很有可能是荒木麻耶。
浮躁的心情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烧灼五脏六腑的憎恨。
我不会忘记。
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天所见的,人生最大的恶梦——
纠缠在一起蠢动的半裸男女。
我偷看过无数次的阳平柔软的身体,以及被压扁般娇小纤细的女性身体。
从凌乱的衣服缝隙中露出的白皙肌肤,与阳平稍微晒黑的肌肤形成对比,引人注目的细致肤色。
那过于白皙的肤色,几乎让我发疯。
阳平的呼吸急促。
明明是无声的世界,他的呼吸声却仿佛近在耳边。
就连炙热的吐息,都能清楚地想象出来。
平常的话,我会感到兴奋,但只有这次不一样。
因为我知道,他的呼吸、他的关心、他的性欲,全都指向与我无关的对象——被压在地上的娇小少女。
全身的血液冻结,停止流动。
“ ”
金发碧眼的漂亮脸蛋痛苦地扭曲。从张开的嘴里漏出的,大概是娇媚的悲鸣吧。
然而,那表情绝非丑陋。
他享受着原本应该由我先承受的痛苦,超越肉体的欢喜麻痹了脑袋的某处,阳平的脸上洋溢着官能的、令人憎恨的美丽。
阳平脱掉衣服,以赤裸裸的姿态流着汗,贪求着她的身体。
他疯狂地将我从未碰过的器官,用在排泄与自慰以外的用途。他拼了命地做着,脸上一定没有半点我的事,只专注在品尝幼小的肢体。
世界在两人之间完结了,旁观的我被排除在外,没有任何意义。
不要。
这样是不对的。
阳平可以做这种事的对象只有我。
不要因为那个女孩而感到舒服。
我的呐喊没有传达出去,被称为性行为实在过于粗暴的单方面凌辱,一直喜欢着的青梅竹马正在和别的女孩做着这种事,我只能看着。
这是拷问。
最重要的是,无法移开“眼睛”的我,内心受到强烈的痛苦。
明明不想看,明明想移开“眼睛”。
——却无法不看。
然后,阳平腰部的动作加快,嘴角流着口水,露出呻吟的表情时。
自动对焦——“眼睛”朝两人结合的深处。
从阳平的前端喷出的白浊液体。
在狭窄的阴道中溢出,形成漩涡。
流入她的——荒木麻耶的可怕子宫。
整个过程被我捕捉到。
一次又一次,间歇性喷出的精液,被他自己搅拌成糊状。
血液和透明的爱液混在一起,粘稠地染上其他颜色。
就像搅拌机内部的情景。
在这段时间,阳平的精子不断冲进子宫——
一切都太迟了,我在梦中绝望。
醒来后,我有好一阵子真的以为是梦。我始终认为“真是讨厌的梦”,带着僵硬的笑容打算带过。
我用“眼”确认阳平的房间,发现两人裸体,像动物一样持续性交,领悟到这是现实。
——这不是第一次。我睡着时,“眼”擅自运作过。
我把吃到一半的早餐吐出来,无法回答狼狈的父母“怎么了!?”,发出闷闷的呻吟,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眼”紧盯着他和母狐狸交缠。
正好是阳平把性器从嘴里拔出来,摩擦着平坦的胸部射精的时候。
假日变成了地狱。我趴在床上,无法起身,即使理性大喊“住手”,我仍无法停止观看阳平和荒木麻耶的淫乱游戏,最后发出悲鸣。
到了中午,食物仍无法通过喉咙,即使喝了茶或运动饮料,也会吐出来。
短短几小时就变得虚弱无力的我,让父母担心得想带我去医院,但我觉得去了也没用,所以拒绝了。
不管我在哪里,我的“眼睛”都能消除距离。
就算离开家接受治疗,也无法让“眼睛”不去注意阳平和那个女人正在亲热的现实。
我原本以为“眼睛”是神赐给我的特别能力。是只有我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世界的美妙望远镜。
但那已经不是什么能力了,是麻药。
不管我再怎么不想看,不去看,都会受到另一种不安的驱使。
眼睛会游移不定,无法平静。
“看阳平”对我来说是生活的一部分。就算那个女人毁了这一切,也不会改变。
痒痒的感觉。明明知道一抓就会痛,却还是为了止痒而抓。明明越看越受伤,我却还是监视着阳平他们淫乱的亲热,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杀了他们——每当阳平吐出精液,那个女人含住他的那里,交换着男女结合时特有的放荡笑容时,我就会涌起想杀了他们的念头。
可是我身体虚弱,只能趴在床上。
就算想爬,也爬不到楼梯。
母亲发现我从床上爬到地板上,“安静躺着。”把我抱起来,看着我继续想爬下床,叹了一口气。
医生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阳平他们似乎也累了,交配暂时告一段落。
我的身体状况也慢慢恢复,可是每当看到他们身体交缠在一起,我就觉得肠子快断了。
我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活着,已经落入地狱。
连晚餐都没办法好好吃。虽然有垫尿布,但我已经没有余力觉得丢脸。
晚上,我又在梦中看到隔壁家的状况。
我慌张地醒来,扯着喉咙,但已经没有力气尖叫。
我连拿菜刀冲进去的力气,自杀的力气都没有,早晨来临。
当然,我向学校请假了。我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思考。
这样好吗?
这样下去好吗?
这样结束好吗——胡桃。
沉默与瞑目。等待内心的问题得到答案。不管怎么想,放弃的念头都没有涌现。我委身于连睁开眼睛都很辛苦的疲劳中,还没有放弃。
我趁着双亲不在家,偷偷溜下床,像只毛毛虫一样匍匐前进,前往厨房。从冰箱拿出瓶装运动饮料,放凉了再喝。
我吐了。但还是继续喝。又吐了。但还是继续喝。
我不会输。
化为苔藓粘在身上的微小力气,勉强让我得以摄取热量。
我不管弄脏地板,总之选了能吃的东西大口大口地吃,然后喝。
我不会输。
就算已经太迟,我也不会放弃——!
回过神来,我已经感觉不到疲劳。
是憎恨超越了打击吗?短短几小时内就陷入衰弱的我,比那更短,只有一瞬间就苏醒。
我有种从黄泉国度回来的感觉。我迅速起身,手脚俐落地打扫自己弄脏的地方,然后前往浴室。我淋浴,用热水冲掉一整天的汗水。
不管怎么冲,都冲不掉憎恨。
对狐狸精的恨意在心底沸腾,比热水还要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