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规则下的欲望

下午两点,听证会准时开始。

苏弥没有离开西区实验楼。

闻述白锁住了电梯权限,关闭房间里的摄像头和麦克风,也提前通知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得协助她连接会议系统。

可一点五十五分,那串匿名网址依旧准时生效。

受限电脑的屏幕短暂黑了一下。

下一秒,行政楼三号会议室出现在画面中。

镜头隐藏在会议室后排,角度并不端正,只能看见半张长桌和投影屏幕。

梁振坐在主位。

秦兆文、高曼以及几名课题组成员都在。

闻述白坐在距离主位最远的位置。

他今天没有穿白衬衫。

深灰色西装将整个人衬得愈发冷峻,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材料上,像是真的只是一名主动申请回避的旁听人员。

许知夏的位置空着。

桌前只放着一份书面陈述。

梁振率先开口。

“许知夏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场,今天由调查组宣读她的书面意见。”

苏弥听见这句话,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那份书面意见不是她写的。

甚至没有经过她确认。

记录人员刚翻开文件,秦兆文便打断:

“梁院长,在宣读之前,我认为有必要确认一件事。”

“许知夏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闻教授不希望她出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闻述白没有抬头。

秦兆文继续道:

“她正处于学术不端调查的核心阶段,却始终拒绝与调查组直接接触。”

“网络上又不断有人质疑,她与闻教授存在超出师生关系的往来。”

“这种时候由闻教授提交书面陈述,恐怕不能完全消除利益冲突。”

高曼推了推眼镜。

“许知夏近期的照片在学校论坛大量传播,确实已经造成不良影响。”

“部分学生认为,她过去获得的项目权限和推荐机会,可能与个人关系有关。”

画面外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长成那样,闻教授再理性也是男人。”

声音不大。

却被隐藏的麦克风清楚收了进来。

苏弥坐在屏幕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人们愿意相信数据。

却更愿意相信一张脸。

当一个女人美得过分时,她的能力便会被重新解释。

她的努力是野心。

她的沉默是伪装。

她获得的机会是诱惑。

就连男人主动给予的偏爱,最后也会变成她精心设计的罪证。

视频里,闻述白终于抬起头。

“有关许知夏项目权限的全部审批文件,我已经提交。”

他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丝毫情绪。

“她负责的三项核心工作均通过独立评估,实验成果有完整时间记录。”

“如果有人认为审批不符合程序,可以调查我。”

秦兆文似笑非笑。

“闻教授愿意承担责任,我们当然相信。”

“可您越是维护她,越容易让人怀疑——”

“我不是在维护她。”

闻述白打断他。

“我在陈述事实。”

“许知夏是否漂亮,与她能否独立建立动物模型没有关系。”

“她与我是否存在私人关系,也不能替代原始数据鉴定。”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闻述白一字一句道:

“任何人若主张她靠外貌获得项目,请提交证据。”

“如果没有,就不要把自己的揣测写进学术调查。”

苏弥看着屏幕中的男人。

他的表情克制到近乎无情。

可隔着一栋楼的距离,她听不见他的心声。

反而因此更难判断,那些话究竟出于公正,还是占有。

秦兆文没有退让。

“那许知夏为什么不能亲自出现?”

闻述白垂眼整理文件。

“医疗评估不允许。”

“她怀了——”

秦兆文的话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有人迅速看向他。

闻述白缓慢抬眼。

那一眼冷得让镜头外的苏弥都能感到压迫。

“秦副研究员。”

“请说完整。”

秦兆文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显然知道一些事情。

却没有掌握完整证据,不敢真的在公开听证中说出“怀孕”两个字。

“我只是说,她是不是还有其他不能出席的原因。”

闻述白看了他数秒。

“没有。”

他替她否认了。

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隐瞒。

也没有给她公开说明的机会。

这场听证持续了两个小时。

闻述白提交了大量项目记录,证明许知夏获得的权限与工作内容相匹配。

却拒绝回答任何与私人关系有关的问题。

当有人提出是否应当暂停她博士学籍时,他第一次表现出明显强硬。

“学术调查可以暂停实验。”

“不能在证据不足时剥夺受调查者的学籍。”

“如果学院坚持,我会将全部材料提交校外科研诚信委员会。”

他在保护她的学术资格。

也在把她彻底挡在所有发言之外。

苏弥关掉页面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房间里很安静。

打印机没有再吐出任何纸张。

西侧封存室也始终没有动静。

她拿出手机,重新查看匿名者发来的照片。

穿病号服的年轻男人坐在房间里。

左手腕上的黑痣清晰可见。

而闻述白就站在他面前。

距离很近。

这张照片至少证明,闻述白早已找到凌晨修改论文数据的人。

可听证会上,他没有提交这项证据。

也没有公开那个人的身份。

他依旧在筛选真相。

只让所有人看见他认为可以公开的部分。

晚上八点,门外才响起脚步声。

不是餐车。

也不是医护人员。

苏弥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三下敲门声过后,闻述白开口:

“是我。”

“今天不送晚餐了?”

“配餐间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留样编号与配送记录不一致。”

苏弥抬眼。

“有人动过食物?”

“还不能确定。”

闻述白停顿片刻。

“我带了食材。”

门外安静下来。

他没有使用紧急权限。

也没有继续催促。

只是站在那里等。

苏弥走过去,打开房门。

闻述白手中提着两只纸袋。

一袋新鲜蔬菜和肉。

另一袋是未拆封的调味料、矿泉水和厨房用具。

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超市标签,明显是在下班后临时买来的。

他今天似乎格外疲惫。

领带已经摘掉,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没有系,眼镜后压着很淡的红血丝。

“厨房检查过了吗?”苏弥问。

“检查过。”

“摄像头呢?”

“关闭。”

“关闭多久?”

“今晚。”

“您要亲自做?”

“嗯。”

“闻教授还会做饭?”

闻述白看了她一眼。

“以前做过。”

原主的记忆随之浮上来。

他们关系最亲密的那几个月,许知夏去过闻述白校外的公寓。

次数不多。

每次都选在深夜。

他不喜欢叫外卖。

也不允许她空腹做实验。

有时是清汤面。

有时是粥。

闻述白做饭算不上多好吃,却比实验室附近那些油腻的夜宵清淡许多。

许知夏曾坐在厨房中岛旁,看着他挽起袖口切菜。

她问:

“您为什么连胡萝卜都切得一样大?”

闻述白回答:

“受热均匀。”

她笑了很久。

第二天再来时,砧板旁放了一把专门切花形蔬菜的小刀。

闻述白没有承认是为她买的。

却把每一片胡萝卜都切成了不太规整的花。

苏弥侧身让开。

“进来吧。”

闻述白提着东西进入厨房。

他先把台面重新消毒,又检查水龙头、锅具和通风系统。

所有动作严谨得不像做饭。

更像准备一场无菌实验。

苏弥倚在厨房门边看着他。

“西侧封存室里的人是谁?”

闻述白拆包装的动作没有停。

“什么人?”

“左手腕有黑痣。”

厨房里只剩下塑料袋轻微的摩擦声。

几秒后,他将清洗好的番茄放到案板上。

“谁给你看的照片?”

“先回答我。”

“那个人与你现在的安全直接相关。”

“所以?”

“不能告诉你。”

苏弥笑了。

“又是不能。”

闻述白拿起刀。

锋利的刀刃切开番茄,红色汁液沿着案板缓慢流下。

“他不承认修改过数据。”

“监控呢?”

“只能证明他使用过你的电脑。”

“这已经足够让调查组询问他。”

“他体内也检测到了同类药物。”

苏弥眉心微动。

“他也被下药了?”

“剂量更高。”

“所以您把他藏在这里治疗?”

“他从附属医院失踪过一次。”

闻述白的语气依旧平静。

“医院有两名工作人员私下接触过他。”

“第二天,他的记忆出现断层。”

“我不能再把人交出去。”

“那您就可以把他秘密关在西侧房间?”

闻述白切菜的动作停住。

“他同意接受保护。”

“您有他的书面同意?”

“有。”

“可以离开吗?”

“暂时不能。”

苏弥盯着他的侧脸。

“这句话听起来很熟悉。”

闻述白没有回头。

“他的情况与你不同。”

“哪里不同?”

“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灭口。”

“我也知道。”

“她没有怀孕。”

刀刃与砧板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闻述白终于转过身。

“许知夏,我可以承担一个证人出事的风险。”

“不能承担你和孩子同时出事。”

“所以我更没有资格选择。”

“是。”

这个字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连闻述白自己都沉默了。

苏弥望着他。

“您终于承认了。”

闻述白将刀放下。

“我承认什么?”

“您确实认为,怀孕让我失去了为自己承担风险的资格。”

“我没有这样说。”

“可您就是这样做的。”

苏弥走进厨房。

美貌适配后的她,只穿着最简单的针织长裙。

没有化妆。

长发也只是随意束在脑后。

可当她靠近时,闻述白明显屏住了呼吸。

她今天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皮肤因为没有接触外界而显得格外白净,灯光落进眼底,将原本清冷的眉眼映出一种近乎危险的艳色。

闻述白移开视线。

重新打开水龙头。

【别靠近。】

【她今天穿得太少。】

【不是衣服的问题。】

【是她。】

心声终于传来。

距离足够近后,那些被他在听证会上压住的念头,一句比一句清晰。

【为什么越来越漂亮。】

【看一眼就够了。】

【不要再看。】

闻述白用冷水冲洗双手。

水流持续了太久。

苏弥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

“您在躲我?”

“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需要做饭。”

“做饭要一直看着水池?”

闻述白关掉水龙头。

抽出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干。

“回客厅等。”

“这是您的厨房规则?”

“油烟对你不好。”

“通风系统开着。”

“地面可能有水。”

“您刚擦干了。”

“许知夏。”

他终于回头。

“不要故意靠近我。”

苏弥与他对视。

“为什么?”

银边镜片后的目光一点点变深。

闻述白的表情仍旧克制。

心声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因为我想吻她。】

【想把她抱上料理台。】

【想把门锁上。】

【想让她今晚哪里都不要去。】

他沉默了几秒。

开口时,声音仍然平稳:

“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哪一种关系?”

“导师与受调查学生。”

“您已经申请回避。”

“回避不等于解除。”

“孩子的父母?”

闻述白喉结轻轻滚动。

“也不代表可以越过你的意愿。”

苏弥微微一顿。

他至少知道这一点。

欲望不是同意。

曾经的亲密也不是永久许可。

“那您为什么把门锁着?”她问。

“不是为了这个。”

“可只要我不能离开,无论您今晚做什么,我们之间都不可能拥有真正平等的选择。”

闻述白的眼神骤然冷静下来。

仿佛被这句话从失控边缘直接拉回现实。

他抬手,将自己的黑色权限卡取出。

放在料理台上。

“拿着。”

苏弥没有动。

“这张卡能开出口?”

“能。”

“安保不会拦?”

“我会通知他们。”

“车呢?”

“地下车库第二个车位,钥匙在车内。”

“您不是说我不能开车?”

“可以叫校外车辆进来。”

闻述白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安保值班室。

“从现在开始,许知夏拥有自由离开权限。”

“任何人不得阻拦。”

电话另一端明显迟疑。

“闻教授,安全方案——”

“按我说的做。”

“是。”

电话挂断。

闻述白将手机也放到权限卡旁边。

“你现在可以走。”

苏弥看着那张黑卡。

没有立刻拿。

“只是今晚?”

“在我离开你的房间以前。”

“明天呢?”

“重新执行保护措施。”

他坦诚得近乎残忍。

他愿意为今晚的亲密制造一个可以拒绝的出口。

却仍不肯真正解除整座牢笼。

“至少现在,你的选择不受我限制。”闻述白说。

“如果不希望我留下,我立刻出去。”

苏弥抬眼看他。

厨房灯光很暖。

闻述白站在料理台另一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将她抱到桌上的男人,如今连靠近半步都要反复克制。

可他控制的不是欲望本身。

而是欲望外面的一切。

制度。

门禁。

食物。

消息。

调查程序。

她可以相信他今晚不会强迫她。

却不能因此原谅他白天替她决定的那些事。

“把饭做完。”苏弥说。

闻述白看了她几秒。

重新拿起刀。

这次他没有再赶她离开厨房。

番茄切块。

牛肉焯水。

少量油被倒进锅中,发出细微声响。

闻述白做的是番茄牛肉面。

许知夏以前最喜欢的夜宵。

她熬夜做完实验后,胃口很差,只有酸味能够让她多吃一点。

闻述白从不问她想吃什么。

却会在每次去他公寓时,提前把番茄放在冰箱上层。

苏弥看着锅中逐渐翻滚的汤汁。

“您还记得。”

“记得什么?”

“我喜欢这个。”

“你的饮食记录里有。”

“饮食记录不会写我不吃番茄皮。”

闻述白用筷子夹出锅里已经脱落的番茄皮。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有些事情不需要记录。”

心声紧跟着传来。

【她喜欢汤多一点。】

【面不能太硬。】

【以前总说吃不完,最后还是会喝掉半碗汤。】

苏弥没有再说话。

一碗面很快被放到她面前。

闻述白自己的那碗只有面和汤,牛肉几乎全在她碗里。

“您不吃肉?”

“晚餐吃过。”

“您八点才来。”

“下午有会议餐。”

他在说谎。

心声里没有吃过晚饭的记忆。

只有下班后去超市、检查食材批次,再赶回西区的画面。

苏弥夹起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

闻述白动作停住。

“吃。”

“你需要蛋白质。”

“我碗里够了。”

她又夹了一块过去。

“今晚不是实验记录,不需要精确分配。”

闻述白没有把肉夹回来。

两个人隔着不大的餐桌吃完一顿饭。

没有争执。

也没有谈调查。

安静得像过去那些藏在深夜里的时刻。

饭后,闻述白收拾厨房。

苏弥站在水池旁,将洗净的碗递给他。

两个人的手指偶尔碰到。

每一次接触都很短。

闻述白却会明显停顿。

【不要碰她。】

【只是手。】

【她以前会从后面抱我。】

【别想。】

系统的适配并没有凭空创造他的欲望。

它只是精准放大了许知夏身上所有曾经令他失去克制的部分。

安静的眼睛。

苍白的皮肤。

柔软却并不顺从的声音。

以及她只有靠近他时,才会出现的细微依赖。

如今那些特征被优化到近乎极致。

她越冷静,越令他无法移开目光。

她越不需要他,他越想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闻述白擦干最后一只碗,转身时,苏弥仍站在他身后。

距离太近。

他几乎立刻后退半步。

腰抵住料理台边缘。

“还有事?”

“您的手机在这里。”

苏弥拿起他放在台面的手机。

递过去。

闻述白伸手接。

她没有立刻松开。

两个人同时握着手机的两端。

闻述白的目光从她的手指缓慢移到脸上。

【松开。】

【再不松开,我会吻她。】

苏弥轻声问:

“您今天在听证会上,为什么不公开孕情?”

“你没有同意。”

这个答案让她微微意外。

“您藏走孕检单时,没有问我。”

“那是我做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

“会还给我吗?”

“会。”

“会让我参加下一次听证吗?”

闻述白沉默下来。

所有柔软在现实问题面前戛然而止。

苏弥松开手机。

“您看。”

“您只在不影响自己判断的时候,愿意尊重我的意愿。”

闻述白握住手机,没有反驳。

“今晚可以不谈这些吗?”

他声音很低。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四天没有好好看过你。”

苏弥怔住。

闻述白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移开目光。

下颌线绷得极紧。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您的意思。”

她向前一步。

闻述白没有再退。

“闻述白。”

“嗯。”

“看着我。”

他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一刻,苏弥清楚听见了那些几乎将他理智淹没的声音。

【抱她。】

【吻她。】

【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她本来就是我的。】

最后一句让苏弥眼神冷了一下。

闻述白也像察觉到自己的失控,立刻闭了闭眼。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刚才的想法不合适。”

他不知道她能够读心。

却仍然对自己的占有欲保持着近乎苛刻的警惕。

苏弥看着他。

“您想吻我?”

闻述白没有否认。

“是。”

“想和我做爱?”

他呼吸骤然一沉。

“许知夏。”

“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

“想。”

一个字。

克制得没有任何情欲色彩。

却比所有甜言蜜语更加坦白。

“只是想。”闻述白补充,“不会做。”

“因为孩子?”

“因为你没有表示愿意。”

“如果我愿意呢?”

闻述白的手指缓慢收紧。

【她在试探。】

【不能误会。】

【她可能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有控制权。】

“我会先确认,你不是为了换取任何东西。”他说。

“不会因此得到参加听证的机会。”

“不会因此获得离开权限。”

“也不会改变调查安排。”

苏弥忽然笑了。

“您倒是分得很清楚。”

“必须分清楚。”

“那我也说清楚。”

她看着他。

“今晚是我主动。”

“不是因为您给我做饭,不是因为您照顾孩子,也不是为了换取门禁、资料或者听证资格。”

“我仍然不接受您对我的隔离。”

“明天醒来,我依旧会要求出去。”

“今晚的同意,不代表我原谅您。”

闻述白眼底的欲望反而一点点沉了下去。

“好。”

“您随时可以拒绝。”

“我不会拒绝。”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

“因为我已经拒绝自己太久了。”

苏弥抬手,摘下他的眼镜。

失去镜片遮挡后,闻述白眼底的红血丝和情绪都变得清晰。

那张一向冷静禁欲的脸,终于出现无法完全掩饰的动摇。

“再问一次。”他说。

“什么?”

“你确定吗?”

“确定。”

“任何时候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好。”

“也可以随时让我停。”

“闻述白。”

厨房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咕嘟咕嘟的炖煮声与空气中逐渐升温的暧昧格格不入。

苏弥走到正在灶台前忙碌的闻述白身后,看着他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伸手,指尖轻轻搭在闻述白的眼镜腿上,慢慢摘下那副遮挡他锋芒的道具。

“别戴这个了,我想看清你的眼睛。”苏弥轻声说着,随手将金丝边眼镜放在了旁边的料理台上。

镜腿磕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闻述白失去眼镜的遮挡,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有些迷离,还没等他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模糊感,苏弥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胸膛滑了下去。

她熟练地解开他围裙的系带,然后是衬衫的扣子,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许知夏,我在做饭……”闻述白的声音有些不稳,他试图抓住锅铲的手有些颤抖,锅里的油温正高,如果不小心就会溅出来。

“继续做你的饭。”苏弥蹲下身,视线正好与他的腰腹齐平。

她伸手解开他的皮带扣,金属拉链滑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就尝尝,不会耽误你。”

随着布料的滑落,那根早已半勃起的肉棒弹跳出来,几乎撞到苏弥的脸。

她看着那根随着呼吸微微跳动的器官,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伸出手,握住那根滚烫的柱身,轻轻套弄了几下。

“嗯……”闻述白忍不住闷哼一声,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那种被柔软手掌包裹的感觉太刺激了,尤其是还要强忍着继续翻炒锅里的肉,这种分裂的感觉让他浑身紧绷。

苏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凑上前,伸出舌尖,在那渗着液体的马眼上轻轻舔了一下。

那股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硕大的龟头。

“滋溜……”

湿热的口腔瞬间包裹了敏感的顶端,苏弥的舌头灵活地在冠状沟里打转,然后用力地吸吮。

“啊……许知夏……别……”闻述白猛地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

他死死盯着锅里的肉,强迫自己挥动锅铲,但下身的快感却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

那种被吞没的销魂感让他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苏弥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她一边吞吐着口中的肉棒,一边用余光看着闻述白那副狼狈的样子。

她慢慢往下吞,让那根狰狞的物体一点一点滑进喉咙。

喉咙处的肌肉紧致而湿热,像是一把小钳子,死死地夹住那根入侵者。

“咕……呜……”

随着她头部的动作,那根肉棒在嘴里进进出出,带出一片晶莹的唾液。

苏弥的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看起来淫靡至极。

闻述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吸走了。

他一边机械地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一边感受着下身那令人疯狂的吞吐。

每一次她往下吞,他的理智就崩塌一分;每一次她往上吸,他就想扔掉锅铲狠狠按住她的头。

“哈……太深了……要到了……”闻述白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灶台上。

锅里的汤汁因为高温而飞溅,落在他的手背上,带来轻微的刺痛,但这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

苏弥听到了他的求饶,却并没有停下。

她反而加快了头部的动作,舌头在那根柱身上来回扫动,刺激着每一寸敏感的皮肤。

她的手也没闲着,伸向他的会阴,轻轻按压着那个位置。

“唔……嗯……”苏弥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震动顺着那根肉棒直传闻述白的心脏。

那种双重刺激彻底击溃了闻述白的防线。

他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直冲龟头。

他再也顾不得锅里的菜,猛地扔掉锅铲,双手按住了苏弥的后脑勺。

“我要射了……全部吞下去……”闻述白低吼一声,腰身猛地一挺,将那根肉棒深深捅进了她的喉咙里。

“噗滋——!”

一股浓白的精液如火山喷发般灌入苏弥的喉咙。

那滚烫的液体量极大,有些甚至因为来不及吞咽而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下来,滴落在她的胸口上。

苏弥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但还是努力吞咽着那股浓稠的液体。

她抬起头,看着闻述白那张高潮后余韵未消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精液,眼神里满是挑逗。

“味道不错,比红烧肉还好。”她站起身,伸手帮闻述白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然后拿起那副放在料理台上的眼镜,轻轻架回他的鼻梁上,“继续做饭吧,大厨师,我都饿了。”

厨房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但这股原本纯粹的肉香此刻却混杂了一丝甜腻的麝香味。

闻述白系着那条有些滑稽的围裙,但围裙下摆高高隆起,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正拿着锅铲翻炒着锅里的肉块,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丝毫没有被刚才那场疯狂的口交影响分毫。

许知夏站在他身侧,身上也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围裙。

那围裙对她来说太大了,带子勒在脖颈上,反而将她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巨乳勒得更加突出,仿佛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着呼吸颤颤巍巍地顶在布料上。

她手里拿着调料罐,正准备往锅里撒盐,却感觉腿间一热。

闻述白突然关小了火,动作流畅地单膝跪在了许知夏面前。

高大的男人缩成一团蹲在女人腿边,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冲击力十足。

他双手扶着许知夏的大腿,指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然后猛地用力,将她的双腿大大地张开。

“述白……你干什么?火还开着呢……”许知夏吓了一跳,手里的盐罐差点没拿稳。

她低头看着埋首在自己两腿之间的闻述白,那张英俊的侧脸正好贴在她的小腹上,热气透过围裙布料烫得她发慌。

“别动,继续加盐。”闻述白的声音从围裙下传出,闷闷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伸手撩起许知夏那宽大的围裙下摆,像是在掀开什么珍贵的礼物包装。

那一瞬间,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私密花园暴露在空气中。

刚才的余韵加上现在的刺激,让那两片肥厚的阴唇充血红肿,微微外翻,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罂粟花。

晶莹的爱液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来,拉出一道道粘稠的丝线。

闻述白没有任何犹豫,凑上前,张开嘴,直接含住了那颗高高挺立的阴蒂。

“啊!盐……盐放多了……”许知夏浑身一激灵,手一抖,大半勺盐都撒进了锅里。她惊呼一声,想要合拢双腿,却被闻述白死死按住。

湿热的口腔瞬间包裹了那颗敏感的小豆豆,舌尖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在那上面快速地打着圈,然后用力地刮擦。

那种强烈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许知夏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若不是闻述白扶着,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唔……述白……别……这样我会站不住的……”许知夏带着哭腔求饶,手里的动作却根本停不下来。

她还得强忍着那股灭顶的快感,拿着铲子去翻炒锅里的肉,这种精神分裂般的感觉让她欲仙欲死。

闻述白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他的舌头顺着那湿滑的唇缝一路向下,在那紧致的穴口处打了个转,然后猛地插了进去。

“滋溜……滋溜……”

淫靡的水声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闻述白的舌头在那紧窄的甬道里肆意搅动,像是在挖掘什么宝藏。

每一次搅动都带出更多的蜜液,那些液体混合着他的唾液,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落在瓷砖地板上。

许知夏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她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感觉那根本不是肉,而是自己被翻搅的内脏。

每一次闻述白的舌头刮过内壁上那些敏感的褶皱,她都会忍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哈啊……好深……舌头……好烫……”许知夏难耐地挺起腰,将那个湿漉漉的私处送得离闻述白的嘴更近一些。

她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流理台的边缘,指甲都要嵌进去了,另一只手还机械地挥舞着锅铲。

闻述白尝到了那股越来越多的蜜液,那是她动情的证明。

他更加卖力地舔舐着,鼻尖不可避免地蹭到了那颗红肿的阴蒂。

那种粗糙的摩擦感让许知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还要……再用力点……”许知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闭上眼睛,仰起头,任由那种快感淹没自己。

锅里的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但对她来说,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了。

闻述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紧绷,那紧致的肉壁开始疯狂地收缩,像是要绞断他的舌头。他知道她快要到了。

他猛地伸出两根手指,插进那个湿漉漉的小洞里,向着那个敏感点狠狠一勾,同时舌尖用力地吸吮住那颗阴蒂。

“啊——!”

许知夏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进了锅里。

她浑身剧烈地抽搐着,一股热流从那个小洞里喷涌而出,浇了闻述白一脸。

那是高潮时的喷水,温热且量多,顺着他的发丝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领。

闻述白没有躲开,反而更加用力地舔舐着,帮她度过这漫长而剧烈的高潮。

直到许知夏浑身脱力地靠在流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唇和下巴上沾满了银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芒。

他伸手擦了擦嘴,看着锅里那锅因为无人看管而有些糊底的红烧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今天的晚饭要毁了。”他站起身,扶着还在发软的许知夏,声音沙哑而性感,“不过,我还没吃饱了。”

厨房里那股焦糊的红烧肉味终于被抛在了身后,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情欲味道却愈发浓重。

闻述白没有给许知夏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把将还瘫软在流理台边的许知夏打横抱起。

那宽大的围裙滑落,露出她赤裸的身体,沉甸甸的乳房压在他的臂弯里,软肉溢出指缝,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爱不释手。

“去卧室。”闻述白低声命令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未褪的情欲。

他抱着她,并没有直接把她扔到床上,而是就这样让她双腿分开跨坐在自己的腰间,那根早已怒发冲冠的肉棒正抵着她湿漉漉的穴口。

随着他的走动,那根东西在两腿间摩擦着,每一次晃动都蹭过那敏感的阴唇,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啊……别……会掉下去的……”许知夏惊呼一声,双手慌乱地搂紧闻述白的脖子,双腿本能地夹紧了他的腰身。

这个姿势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无助的玩偶,完全被闻述白掌控着。

闻述白感受到她的紧绷,反而故意颠了一下,身体微微下沉,那硕大的龟头顺势一滑,借着刚才流出的爱液润滑,噗嗤一声,没入了一半。

“呃嗯!”许知夏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那种突然被填满的感觉让她浑身一颤,花穴本能地收缩,紧紧咬住了那根入侵者。

闻述白抱着她,一边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卧室走去,一边配合着走路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抽送着。

每走一步,腰身就往前一送,那根肉棒就往里顶一下;每停一步,就稍稍往外撤一点,只留个龟头卡在穴口。

“啪……滋……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和爱液搅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这种走动中的性爱让许知夏感觉天旋地转。

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过山车,那根东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顶到哪里。

“慢……慢点……太深了……”许知夏带着哭腔求饶,脸埋在闻述白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滴在闻述白的肩膀上。

闻述白根本不理会她的哀嚎。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直直地走向那面落地穿衣镜。

他站在镜子前,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借着刚才的惯性,猛地往上一挺。

“啊——!”

这一下顶得极深,龟头狠狠地撞在了那个最深处的小口上。

许知夏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腿无力地蹬踢着,脚趾蜷缩起来。

“看着。”闻述白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可怕,“看着你自己现在的样子,看着我是怎么操你的。”

他强迫许知夏抬起头,让她直视镜中的画面。

镜子里,两个交缠的身影清晰可见。许知夏赤裸的身体挂在闻述白身上,那对巨乳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泛着层层乳浪。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那是怀孕的证明,而就在那个隆起的小腹下方,两人结合的地方更是淫靡至极。

只见那根粗壮的肉棒撑开了粉嫩的穴肉,大半根都埋没在体内,只留下一半柱身在外面随着抽插若隐若现。

粉嫩的阴唇被带得翻进翻出,那颗红肿的阴蒂在空气中颤抖着。

每一次抽离,都带出一片晶莹的爱液,拉出长长的丝线;每一次插入,都伴随着一声“咕滋”的水声,穴口被撑得滚圆,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看到了吗?你的小嘴吃得多香……”闻述白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放慢了动作,让那根肉棒在穴口处缓缓研磨,让镜子里的画面更加清晰。

许知夏看着镜中那个淫荡的自己,看着那根狰狞的肉棒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但那种羞耻感却转化为了更强烈的快感,她的花穴收缩得更紧了,像是一张贪吃的小嘴,死死地咬住那根肉棒,不肯放松分毫。

“羞……羞死了……别看了……”许知夏把脸埋进闻述白的胸口,不敢再看那面镜子。

但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她配合着闻述白的动作,扭动着腰肢,想要吞得更深。

“看着我!”闻述白厉喝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再次看向镜子,“看着你是怎么被我操得尿出来的。”

他突然改变了策略,不再缓慢地抽插,而是开始快速且浅地冲刺。

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个敏感点,每一次都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啊!啊!不行了……要尿了……真的要尿了……”许知夏哭喊着,眼神涣散,嘴唇颤抖着。

那种尿意与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究竟是要排泄还是要高潮。

闻述白感觉到她体内的媚肉开始疯狂地抽搐,那是高潮来临的前兆。

他猛地按住她的腰,让她无法逃离,然后狠狠地顶向那个敏感点。

“尿出来!就在我身上尿出来!”闻述白低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

“啊——!”

随着一声长长的尖叫,许知夏浑身剧烈地弓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那个被填满的穴口里喷涌而出,浇灌在闻述白的耻骨上,顺着他的大腿根流下来。

那是失禁般的喷水,量多得惊人,瞬间打湿了两人的身体。

镜子里的画面更加淫靡了。透明的液体喷洒而出,混合着白色的泡沫,顺着两人结合的地方流下。

许知夏浑身抽搐着,眼神空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被玩坏的自己。

闻述白被那股紧致和湿滑刺激得头皮发麻,他也到了极限。

他死死抱着许知夏,腰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一股滚烫的精液如火山喷发般射入了她的最深处。

“唔……”许知夏被烫得浑身一颤,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那种被滚烫液体浇灌的感觉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瘫软在闻述白怀里。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镜子前,看着彼此身上狼藉的液体,听着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麝香味、尿骚味和汗味,那是他们结合的证明,也是这场疯狂性爱的余韵。

【她比以前更漂亮。】

【不只是脸。】

【声音、皮肤、看人的样子,全都变成了我最不能抵抗的样子。】

【可她以前没有这样,我也已经爱她。】

最后一句,让苏弥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系统可以强化许知夏的美貌。

却不能伪造他们过去真实存在的感情。

闻述白爱过那个眼下带着青色、头发总被护目镜压乱、做完实验满手墨迹的许知夏。

如今的美貌只是把他压抑多年的欲望放大。

不是替他的选择开脱。

他的衬衫被她解开两颗扣子。

闻述白握住她的手。

“知夏。”

“嗯?”

“不是因为你现在变得更漂亮。”

“我知道。”

“以前也想。”

“我也知道。”

他凝视着她。

“从你第一次在组会上和秦兆文争模型开始。”

那时许知夏还只是清秀安静。

脸上架着一副旧眼镜。

被质疑时紧张得指尖发白,却仍然将十九页实验记录铺满整张桌子,证明自己的模型没有错。

“后来呢?”苏弥问。

“后来你在实验室睡着。”

“后来你替我买胃药。”

“后来你明明害怕,还是在那晚锁了门。”

闻述白低下头,额头抵着她。

“每一次都想。”

“为什么忍?”

“因为我是你的导师。”

“现在也是。”

“所以今晚以后,我会提交解除师生关系申请。”

苏弥看着他。

“因为和我上床?”

“不。”

闻述白声音低沉。

“因为我已经无法保证,自己对你的所有决定都不受私人感情影响。”

“您早就受影响了。”

“是。”

他终于承认。

“只是我以前不肯面对。”

苏弥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重新吻住他。

后面的亲密没有失控到粗暴。

闻述白始终记得她怀孕。

每一次继续以前,都会停下来确认。

苏弥最初还会回答。

后来被问得烦了,直接咬了他一下。

“您以前没有这么多问题。”

闻述白吻着她的指尖。

“以前没有孩子。”

“有孩子也不代表我是玻璃做的。”

“我知道。”

心声却固执得可怕。

【她就是会碎。】

【所有危险都必须排除。】

苏弥听见了,却没有在这时与他争论。

今晚他们可以暂时只是两个相互渴望的成年人。

明天醒来,那些没有解决的问题仍然存在。

他们拥抱、接吻,在反复确认中重新越过那条已经断裂许久的界线。

窗帘没有完全合拢。

月光落在床尾。

闻述白始终没有关门。

也没有拿回那张黑色权限卡。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她不是被留在这里。

是主动让他留下。

夜里两点,苏弥靠在他怀里,疲惫得几乎不想睁眼。

闻述白替她掖好被角。

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方停了许久,最终没有落下。

“为什么不碰?”苏弥问。

“你没有说可以。”

她睁开眼。

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现在可以。”

闻述白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里什么都摸不到。

孩子才六周。

没有胎动,也没有明显变化。

可男人的手掌像触碰到某种极其珍贵又脆弱的东西,许久不敢移动。

“它还好吗?”他问。

“您看过的检查报告比我多。”

“报告是数据。”

“那您想听什么?”

闻述白沉默片刻。

“想听你说,它还在。”

苏弥望着他。

“还在。”

他的手指轻轻收拢。

【她和孩子都在。】

【就在我怀里。】

【把门锁上。】

【让这一晚永远不要结束。】

欲望之后,占有并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真正拥有过,而变得更加清晰。

闻述白闭上眼,主动将手收了回去。

苏弥问:“又在克制什么?”

“我想锁门。”

“您可以锁卧室门。”

“不是这一扇。”

她明白了。

他想锁住的是整栋楼。

校园。

她未来能够去往的所有地方。

“所以不要把欲望说成爱。”苏弥轻声道。

“它们可以同时存在。”

“但爱不能替控制免责。”

闻述白睁开眼。

“我知道。”

“知道还会继续关着我?”

“会。”

回答依旧让人失望。

“至少在危险排除以前。”

苏弥从他怀里退开一点。

闻述白没有追着抱回来。

只维持着她允许的距离。

“今晚的事没有改变任何问题。”她说。

“我明白。”

“也不会让我放弃参加调查。”

“我明白。”

“明早我要拿走黑卡。”

闻述白沉默。

“您刚才还说,我随时可以离开。”

“今晚。”

“天亮就失效?”

“知夏。”

“这就是您的尊重?”

闻述白许久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我会给你一次外出权限。”

“一次?”

“去医院复查。”

苏弥笑了笑,重新背对他。

“闻教授,您真的很擅长把一厘米的退让,说成一扇门。”

闻述白没有解释。

他只是替她拉高被子。

整整一夜,他没有离开。

苏弥睡得并不安稳。

几次醒来,都看见闻述白仍睁着眼。

有时在看她。

有时在看房门。

有时手掌停在她腰侧,却不真正触碰。

凌晨四点,她半梦半醒地听见他的心声。

【放她走,才能证明今晚不是囚禁。】

短暂的停顿后,另一道声音压过来。

【可放她走,她会离开我。】

【永远离开。】

两种想法在他心底反复撕扯。

直到天色微亮,也没有得出答案。

早上六点四十分,闻述白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几乎立刻伸手按灭屏幕,怕铃声吵醒她。

苏弥其实已经醒了。

只是没有睁眼。

闻述白轻轻抽出被她压住的手臂,下床捡起散落在椅背上的衬衫。

走出卧室前,他回头看了很久。

随后拿着手机进入书房。

门没有完全关严。

走廊太安静,通话声隐约传来。

“说。”

电话那端不知道汇报了什么。

闻述白的声音骤然沉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封锁西侧电梯。”

“查所有监控和门禁记录。”

短暂的停顿后,他说:

“恢复文件先不要提交调查组。”

“发给我。”

苏弥睁开眼。

恢复文件。

应该是旧服务器中的原始数据。

几分钟后,闻述白走进卧室。

神情已经重新恢复冷静。

可他的心声却比任何时候都混乱。

【不可能是我的管理员密钥。】

【有人复制了权限。】

【她如果看见,会怀疑我。】

苏弥坐起身。

“出什么事了?”

闻述白没有回答。

他拿起床头的水杯,递给她。

“先喝水。”

“西侧房间里的人逃了?”

闻述白动作微顿。

“谁告诉你?”

“您的表情。”

“没有逃。”

他在说谎。

“那是什么?”

“服务器恢复出部分数据。”

“给我看。”

“还需要验证。”

“闻述白。”

“验证结束后,我会告诉你。”

苏弥看着他。

昨夜的温存已经从男人脸上消失。

他重新戴好眼镜。

扣紧衬衫。

又一次变回掌握全部信息与规则的闻教授。

“早餐八点送来。”

“今天不要离开五层。”

他转身离开。

书房里的手机却没有带走。

它被遗落在桌面上。

屏幕仍亮着。

一封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停在最上方。

苏弥走过去。

邮件标题是:

《旧服务器删除日志恢复结果》。

附件预览中,第一条记录清晰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许知夏论文文件被覆盖。

调用权限并非她的个人账号。

而是一枚实验室负责人级别的管理员密钥。

密钥编号下方,写着一个名字。

闻述白。

苏弥的视线缓慢凝住。

屏幕忽然再次跳出一条新消息。

【闻教授,西侧证人确认失踪。】

【他离开前在墙上留了一句话。】

紧接着,一张现场照片传来。

白色墙面上,是用血写下的五个字。

——别相信闻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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