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最右侧那枚符文盘还在闪。闪了三次,暗下去,又亮起。阵盘上的指针偏在雾海深处更远的地方,没有回到航线方向上。
司徒嫣坐起来,看着那枚符文盘:“还在响。”
“嗯。”
“什么东西。”
刘泽宇没有回答。
他的欲念灵根在那一瞬又捕捉到了那道灵力痕迹。
暗红色的,脉动的,比刚才更近了。
它没有沿着航线走,它在雾海乱流里横穿,像有什么东西在灰雾深处锁定了这艘飞梭。
那种脉动他记得,在玄冥大陆北边的战场残骸上,在那些碎裂的核心里,在陈渡的血肉记忆里,都是同一个频率。
“它过来了。”他说。
光幕舷窗外,灰雾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
一只巨大的飞行妖兽冲出雾层。
外形像蝠鲼与鹰的缝合,翼展展开遮住半边天,膜翼的边缘是锯齿状的骨刺,表皮上覆着一圈一圈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在搏动,像活着的血管贴着皮肉跳动。
它的两只前肢是鹰爪,爪尖钩着半透明的膜翼,尾部拖着一截蛇一样的尾鞭,尾鞭末端分叉,像一条吐信的蛇。
它在雾海里绕了一个大圈,然后正对着飞梭悬停下来。
两片膜翼缓缓扇动,每一下都掀起一片乱流,把梭体推得左右摇晃。
暗红纹路在它身上一明一灭,和它胸腔深处那团搏动的光同频。
司徒嫣的元婴期灵力瞬间铺开,裹住整艘飞梭。她盯着那只巨兽,声音压低了半度:“本圣女挡着,你开梭。”
刘泽宇握住操纵杆,手指按在杆头符文上。
梭首暗门无声滑开,一门聚灵炮伸出梭壳。
符文聚能,炮口亮起冰蓝色的光,在灰雾里像一颗睁开的眼睛。
第一炮。
灵力光柱贯穿雾海,正中那只异兽的翼膜。
翼膜被击穿一个洞,边缘烧焦卷曲,暗红色的灵火从伤口涌出来,在雾里烧出一片腥红。
异兽发出尖啸,没有退,反而加速扑了过来。
它俯冲的轨迹带着雾海乱流的旋涡,速度极快,爪尖掠过梭壳,在冰蓝符文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司徒嫣的灵力迎上去,暗红色的合欢宗灵力缠住它的爪尖,猛地一拧。
异兽被拧得偏了半个身位,膜翼擦着护罩滑过去,把护罩表面的符文扫灭了一片。
第二炮。
它侧身闪避,光柱擦过它的身侧,削掉半片翼刃。
翼刃碎片坠进雾海,暗红纹路在碎片上还搏动了两下才熄灭。
异兽嘶叫着,张嘴,暗红灵火在喉间凝聚,喷吐。
火柱擦着飞梭的护罩滑过去,护罩表面荡开一圈涟漪,冰蓝符文闪了一下,稳住了。
它绕着飞梭盘旋,膜翼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片乱流,把梭体推得左右摇晃。
“本圣女把它逼远一点。”司徒嫣的灵力从梭内探出去,暗红色的合欢宗灵力缠上异兽的膜翼,猛地一拽。
异兽被拽得偏了半个身位,露出胸口的空当。
第三炮。
炮口的光柱断了一下,又续上,威力明显弱了半截。
光柱打在异兽的胸口,只在暗红纹路上轰出一道浅坑,没有击穿。
异兽吃痛,尖啸着甩尾,尾鞭抽在护罩上,护罩的符文成片暗下去。
刘泽宇脸色发白,额角见汗。
聚灵炮吃欲望灵力,他金丹期的灵力量被印记压着,本来就吃紧,连发三炮直接见底。
丹田里的灵力像一口快干涸的井,底部只剩薄薄一层,连井壁都在发干。
仪表盘上那排符文盘一盏一盏暗下去。灵力存量光条几乎贴底。护罩的符文盘闪了两下,也暗了。
异兽察觉到了什么。它停下盘旋,正对着飞梭悬停,胸腔里那团搏动的光越跳越快。暗红纹路从它的胸口向翼尖蔓延,像血在纸面上洇开。
司徒嫣回头看他,眉毛拧起来:“你还能撑几炮。”
“炮还能开,灵力跟不上。”
“那怎么办。飞不了,我们掉进雾海,你我都交代在这儿。”
刘泽宇松开操纵杆上的手指,看着前方那只重新蓄势的异兽:“有办法补。快。”
“什么办法。”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司徒嫣被看得愣了一息,然后读懂了他的意思。她的耳尖红起来,声音拔高:“你疯了!这时候?”
“口腔黏膜是灵力交换最快的地方。你是元婴期,又是合欢宗的路子,你比谁都清楚。”
司徒嫣咬住下唇。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
外面异兽的尖啸又近了一截,胸腔里那团光的搏动隔着梭壳都能感觉到。
她没有立刻蹲下。
她先开口,语气忽然正经起来:“等等。你之前答应过本圣女一个要求。现在本圣女要用。”
“说。”
“到了天音阁,你得变成女人的样子进去。”司徒嫣说,“云谣那宗门是全女宗门,护山大阵认阳元,男人踏进地界,当场诛杀。本圣女可不想一到地方就给你收尸。”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丢给他:“合欢宗的化形术。改体型改脸,金丹期的灵力够用了。路上练,到天音阁之前学会。”
刘泽宇单手接住玉简,收进衣袋:“还有呢。”
“还有。”司徒嫣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的调笑藏不住,“往后你要是和云谣做那种事,必须先暗中联系本圣女。到时怎样,本圣女说了算。”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本圣女看你到时候肯定巴不得。等见了云谣,你怕是想得紧。云谣那女人,光是抱着琴不说话,就能让人惦记一整夜。”
“知道了。”
“还有。”司徒嫣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化形术变出来的是女子身。脸你自己定,别太丑,也别太好。天音阁那种地方,长得太招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看。你不想被人盯着一路问到阁里去吧。”
“嗯。”
“这还差不多。”她这才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挪过来,蹲到他腿间。
飞梭震了一下,异兽的灵火又擦过护罩,护罩上最后几枚亮着的符文也灭了。
她稳住身形,抬头瞪他:“行了,补灵力。本圣女嘴酸了之前你最好快点。你要是敢说出去,本圣女把你扔进雾海。”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腰带。
她解开,动作利落,没有犹豫。
她把他的裤子往下拉了一截,手指碰到他的时候顿了一下。
指尖的温度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她的呼吸乱了一拍,然后她别开脸,把手覆了上去。
“本圣女是给你补灵力。不是别的。”
她低下头。先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前端,极轻的一碰,像在确认。然后她张开嘴,含了进去。
含住的那一刻,灵力动了。
元婴期的灵力从她的舌根、口腔黏膜渗出来,顺着他的欲望灵根往里灌。
像一口干涸的河床忽然被水重新灌满,从最深处往外漫。
他的欲念灵根被直接刺激到本源,丹田里那口快见底的井重新开始涌水,欲望灵力从灵根深处生出来,一波接一波,把他枯竭的经脉一寸一寸灌满。
他握着操纵杆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外面异兽在盘旋,护罩的符文全暗着,但丹田里的灵力正在回来。
司徒嫣含着他,开始动。
她的吞吐很稳,合欢宗对口舌灵力的运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含入的时候舌尖抵着系带往上卷,退出的时候嘴唇收紧沿着冠状沟刮过去,每一下吸吮都带着灵力的牵引,把他的欲望灵力从丹田往四肢百骸抽送。
他的灵力回路重新流动起来,先是缓慢的,像冰面下重新活过来的水,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他小腹上,掌心贴着他的丹田位置,灵力从掌心渗进去,和嘴里的灵力两头夹击。
元婴期的灵力浑厚,在她手里像一层一层往他经脉里铺的水,把他干涸的井壁重新泡软、撑开。
仪表盘上第一枚暗下去的符文盘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在灰雾里像一只重新睁开的眼睛。
司徒嫣没看见。
她低着头,嘴里含着他的东西,感觉到它在她嘴里发生了变化。
先是撑满,她原本轻松含入的深度变得吃力,龟头顶到了她喉咙口。
她皱了一下眉,退出来一点,再含进去,还是顶到。
她试了两次,都含不到刚才的深度。
她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怎么……比刚才又大了!”
她没有得到回答。
刘泽宇握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他的欲望灵力在补灵中不断充盈,阳具在基础三十厘米上进一步涨大变硬,粗度也在涨。
她先是感觉嘴里被撑满,含不到底,然后是手里握不住,五指圈不拢,最后只能含住前半段,后半段用手圈着,指尖对不上。
她在手里掂了掂那分量,又骂了一句。
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东西涨得青筋凸起,在她手里一跳一跳的,冠头比刚才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
她咽了一下口水,喉咙跟着动,自己都没察觉。
她收回目光,含回去,舌头贴着柱身往下一路舔到根部,又舔回来,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想把每一寸都记下来。
“合欢宗的功法都喂不饱你?”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声音含混,“别动了,本圣女含不下了!”
她骂归骂,调整了姿势。
一手握着根部,一手撑在他小腹上,只含前端,舌尖绕着冠状沟打转。
合欢宗的灵力交换一点没停,反而贴得更紧,渡入得更凶。
她含着他时,灵力从舌根、口腔黏膜渗入他的欲望灵根,他的丹田像被一只手反复搅动,灵力越涌越多。
她掌心的灵力也没撤,按在他丹田上,把他涌出来的灵力一层一层往经脉里推。
第二枚符文盘亮了。第三枚。
符文盘亮起的时候,司徒嫣感觉到了。
她含着他的东西,能感觉到他丹田里的灵力像潮水一样涨上来,一波比一波高,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的手还按在他丹田上,掌心能摸到那团灵力在皮肤底下跳,跳得又急又有力,和刚才那口快干涸的井完全是两回事。
她含着他,忽然含糊地笑了一下,鼻音里带着一点得意。
“涨回来了。”她说,“本圣女的手艺,比打坐强多了。”
他没回答。她也没要回答。她低下头,继续。
司徒嫣的吞吐在加速。
她的呼吸粗重起来,鼻尖抵着他的小腹,桂花香在舱里散开,浓的。
她的手圈着他的根部,手指被撑得合不拢,她能感觉到它在手里一跳一跳,硬得吓人,热度透过皮肤灼着她的掌心。
“快了没有。”她含糊地问,自己都没察觉尾音在发颤。
“快了。”
她的吞吐更快了。
她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故意磨蹭,两种心思搅在一起,动作就乱了半拍。
她自己也察觉了,索性不再管,专心含着他,舌头和喉咙一起用力,把灵力从他身体里一遍一遍抽出来,又把自己的灵力一遍一遍渡进去。
“你每次都说快了。”她含着他,闷声说,“上次……算了。你快点。外面那东西可不等我们。”
她含得更深,喉咙口收紧,夹住他的龟头。
灵力在口腔里形成一个漩涡,把他整个欲望灵力的回路吸住,往深处拽。
她的喉咙在动,一下,又一下,每一次吞咽都把他丹田里涌上来的灵力往下抽。
外面异兽的灵火擦过飞梭,梭体猛地一震。
她牙齿磕到他,他闷哼了一声。
她抬眼瞪他,嘴里还含着,眼神在说"别乱动"。
然后她稳住身形,继续,含着的时候含混地骂了一句,骂的是那只异兽。
第四枚符文盘亮了。第五枚。
他到了临界。
他问她要退开还是受着。
司徒嫣没有退。
她含着他,没有松口,灵力漩涡没有散,反而吸得更紧。
她的另一只手从他小腹移到他的后腰,把他往自己嘴里按了按。
射精。
精液喷涌出来,带着高浓度的欲念灵力,冲进她嘴里。
她以合欢宗的手法接住,喉咙滚动,一下,两下,把涌出来的精液尽数咽下。
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灵力牵引,把他体内最后一层灵力回路彻底激活。
她咽得很干净,嘴角没有漏出一滴,只有喉结在动。
那一瞬间,他丹田里的灵力满溢。
欲望灵力从灵根深处涌出来,填满每一条经脉,连末梢都在发亮。
仪表盘上所有暗下去的符文盘全部亮起来,亮到最满。
灵力存量光条从贴底一路涨满。
护罩的符文盘也重新亮起,冰蓝色的光重新裹住整艘飞梭。
司徒嫣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嘴唇泛着水光,耳尖红透了,但她抬着下巴,语气硬邦邦的:“够了吧。开炮。”
她坐回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下不为例。”
刘泽宇握住操纵杆,把梭头对准那只盘旋的异兽。
灵力满格的聚灵炮,符文聚能只用了数息,炮口亮起一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的冰蓝光,光柱在雾海里凝成一条笔直的线。
异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俯冲下来,暗红灵火在喉间凝聚,准备喷吐。但聚灵炮先亮了。
一击贯穿。
灵力光柱从异兽的胸口射入,从背脊穿出,把它整个暗红色的躯体钉在雾海里。
异兽的身体僵在半空,两片膜翼猛地张开,又慢慢合拢。
暗红纹路成片炸裂,灵火从裂口里喷涌出来,烧尽了它自己。
它的残骸坠向雾海深处,沉进灰雾,最后连那团搏动的光也灭了。
它在坠落前最后一次喷吐灵火,被司徒嫣的元婴期灵力挡住,火柱在梭外炸开一片红光,烧了几息才散。
雾海深处,那只异兽的残骸彻底沉下去了。
刘泽宇记住了它的气息。
暗红的,脉动的,和他丹田里欲念灵根刚才跳动时的频率有一点相似。
又完全不同。
“走吧。”司徒嫣说,“别看了。”
飞梭重新转向航线。
聚灵炮收回梭首暗门,符文盘上的灵力存量在缓慢消耗,但足够飞完剩下的路。
护罩重新裹住梭体,冰蓝色的光在灰雾里划出一道稳定的轨迹。
雾海没有昼夜,但刘泽宇能感觉到时间在过。
光幕舷窗外的灰雾一层一层变薄,从浓到淡,从灰到白。
阵盘上的指针慢慢回到航线正中,不再偏转。
那只异兽的气息彻底散了,雾海深处恢复了那种空荡荡的、什么也感知不到的寂静。
司徒嫣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但没睡着。金铃在她脚踝上轻轻晃着,没有响。她像是在等什么。
“化形术。”她忽然开口,没睁眼,“你练过没有。”
“看了。”
“看了不算练。”她睁开眼,“到天音阁之前,至少得能变出一个不露馅的女人。云谣的宗门里全是女修,鼻子一个比一个灵,你身上那股味道藏不住。”
“什么味道。”
司徒嫣没接话。她看了他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你到了就知道了。”
天亮的时候,雾海在身后逐渐变薄。光幕舷窗外,地平线出现一道青绿色的海岸线,横在灰雾与天光之间,像一道被水浸过的绿线。
苍梧大陆。
暖风从舷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草木与花的气味,湿润的,温热的,和玄冥大陆的冰寒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泽宇吸了一口,胸腔里那股被冰原泡惯了的寒气都松动了。
他感觉到丹田里的欲念灵根轻轻跳了一下,像一条鱼游进了暖水里,舒展开来。
司徒嫣坐直,看着那道海岸线:“南大陆的灵脉比玄冥的活。在这里突破,比在北边省一半力气。”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一半是。”她没看他,“另一半,到了再说。”
飞梭接近海岸,降低高度。
近岸的海水是透明的蓝绿色,能看见水下浅滩的砂砾和海草,海草在水流里一摇一晃,拖着长长的影子。
海面上很平静,只有风推着一层一层的细浪往岸边涌,浪花在沙滩上碎成白色的沫。
刘泽宇放缓速度,沿着海岸线找一块可以降落的地方。
他看到一片白色的沙滩,沙滩后面是绿色的雨林边缘,藤蔓从树冠垂下来,垂进花丛里。
远处有一道炊烟,细细的,从雨林里升起来。
“有村子。”司徒嫣也看到了,“别靠太近,先把梭收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
海面在飞梭正下方炸开。
水柱冲天而起,几乎贴着梭腹。
海水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掀翻,浪头有十几丈高。
一条小山般的海兽尾巴从水中甩出,横扫,正中梭腹。
巨尾裹着暗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鳞都有脸盆大,边缘泛着黑锈一样的暗色,鳞片缝隙间嵌着一道一道暗红的纹路,纹路在搏动。
那纹路和刚才那只异兽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连搏动的频率都相同。
梭体被巨力抽得横滚出去。
冰蓝符文成片炸裂,光幕舷窗碎成星点,仪表盘炸出火花。
护罩像一层被撕碎的薄冰,在梭壳外片片剥落。
飞梭失去控制,打着旋砸向海面。
舱内剧烈翻滚。
司徒嫣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元婴期灵力裹住两人。
操纵杆脱手,刘泽宇被甩得撞在座椅上,又被司徒嫣拽回来。
他看见她咬住下唇,灵力在她周身绷成一层暗红色的壳,把砸向他们的碎片尽数弹开。
最后看到的画面:那条巨尾沉入深海,暗红纹路在水面下最后亮了一下,然后消失。海水合拢,浪头落下,一切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飞梭坠入近海浅滩。激起的浪花把残骸推上沙滩,梭腹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最后斜斜地停住,半截没在水里,冰蓝符文彻底暗下去。
刘泽宇从变形的梭腹门里爬出来,膝盖在沙地上磕了一下,又站起来。
海水没到小腿,凉丝丝的,带着盐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
伤不重,司徒嫣的护体挡了大半。
司徒嫣跟着爬出来。
她的丸子头散了一半,金簪歪着,金铃沾了海水,法袍下摆湿透了,袖口还挂着一片被震下来的梭壳碎片。
她站在浅水里,先检查自己,再检查他,确认两个人都没缺胳膊少腿,然后骂了一句:“本圣女的法袍!”
刘泽宇绕过梭尾,检查飞梭。
梭腹裂开一道大口子,从舷窗一直裂到尾翼,聚灵炮卡在暗门里收不回去,炮口还挂着一缕没散尽的蓝光。
他试着把它收回储物袋,费了点劲,梭身缩小,收了进去。
要修。
“飞梭呢。”司徒嫣走过来。
“收了。要修。”
“要修就修。”她把歪掉的金簪重新插好,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挽起来,“反正到了。先找个地方落脚。”
“那只海兽。”刘泽宇说,“它尾巴上的纹路,和雾海里那只一样。”
司徒嫣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
她看了海面一眼,那片海水已经恢复了平静,蓝色的,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她把视线收回来,语气平常:“先别管那个。你灵力还够不够走路的。”
“够。”
“那就走。”她转身,“南大陆到了。走吧。”
刘泽宇抬头。
眼前的南大陆:海岸线延伸进一片绿色的雨林与花海,空气湿润温暖,远处的山岭上开满了花,红的白的黄的,一层一层铺到云里。
白色的沙滩尽头是茂密的植被,藤蔓从树冠垂下来,垂进花丛里。
鸟在树顶叫,虫在草里鸣,连空气里都浮着细小的花粉,被阳光照得发亮。
完全陌生的世界。与玄冥的冰天雪地是两个天地。
他站在沙滩上,感觉到脚底的沙是温的,风是暖的,胸腔里那股在玄冥大陆泡了半年的寒气,正在一点一点被南大陆的暖意蒸出去。
司徒嫣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了片刻。她弯腰把金铃上的水抖掉,直起身,往雨林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走啊。”
刘泽宇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海面,海兽沉下去的方向,那片海水安安静静的,像从来没有过任何东西。
但暗红纹路的记忆还在他脑海里,搏动着,和他丹田里欲念灵根刚才跳动时的频率重叠在一起。
他转身,跟上司徒嫣,走进南大陆的第一片绿荫。
雨林里的路不好走。
藤蔓横七竖八地垂下来,脚下的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是软的,带着潮气。
司徒嫣走在前面,拨开一丛挡路的灌木,回头看他一眼:“跟紧了。南大陆的林子比玄冥的雪地会咬人。”
“什么咬人。”
“会咬人的东西多了。”她继续走,“蛇,虫,藤蔓,还有成了精的花。你灵力恢复了,但别乱放感知。有些东西你感知它一下,它就知道你来了。”
刘泽宇跟在她后面,记下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沙滩已经被树影遮住了,看不见了。
离开前,他最后感知了一次雾海方向。
那只异兽的气息已经散了,散在灰雾里,找不到了。
但海兽的暗红纹路,和他丹田里欲念灵根的跳动,指向同一个来源。
【第二卷】的妖兽异变,从这条海岸线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