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百天(结束)

百天没有请客。陆川说孩子小,折腾亲戚没必要,在家喝两杯就行。他下班时拎了两瓶白酒回来,往桌上一墩,瓶底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肖静在厨房忙了一下午。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凉拌木耳、一锅鸡汤、一盘蒸蛋——六道菜摆满了桌。

她解下围裙挂好,把孩子抱进卧室喂了奶,哄睡了才出来。

陆川已经倒好了酒。两杯,一杯在自己面前,一杯在陆小峰的位置上。

"来,小峰,坐。今天高兴,咱爷俩喝点。"

陆小峰在桌前坐下。酒杯里白酒清亮,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他看了一眼对面——肖静在桌角坐下,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那两杯酒。

陆川端起杯:"来,先走一个。"

他端起杯碰了一下,白酒入喉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很久没喝白酒了,呛得眼眶发酸。

一开始喝得还算正常。陆川说公司的事,说年底的奖金,说孩子百天之后该打什么疫苗。陆小峰听着,应着,一杯接一杯地陪。

后来酒劲上来,话就变了味。

"小峰啊,"陆川拍着他的肩膀,舌头已经开始发硬,"你长大了……以后这个家,你也是男人了,要帮你妈分担。"

陆小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喝完。酒液从嘴角溢出一线,他用拇指擦掉。

第三杯的时候陆川的话开始颠三倒四。

第四杯他趴在桌上歇了一会儿,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说不行了不行了,一头栽进客厅沙发里,鞋也没脱,蜷着腿,几秒之内鼾声就响了起来。

客厅安静下来。

肖静坐在桌对面,看着他。陆小峰低着头,盯着杯底最后一层酒液。

她站起来收碗。手指碰到他面前的空碗时,他伸手压住了碗沿。

"我来。"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

他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哗啦一声放进水池。她跟进来,站在他旁边伸手去够水龙头——他比她快一步,拧开了水。

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来。

两个人站在水池前,一个洗碗一个接,一递一接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碟碰撞的声响,和客厅里陆川忽高忽低的鼾声。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关掉水龙头。

厨房突然安静下来。

他没有转身走开。他站在那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酒意还在脑子里翻涌,天花板在视野边缘微微晃动。

然后她身上的气味飘过来——洗衣液的清香,油烟味,淡淡的奶香。哺乳期母亲特有的气味。

他的喉咙发紧。

他转过身。她正背对着他把叠好的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脊背的线条隔着薄薄的连衣裙清晰地凸现出来。

他走过去。很近。近到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酒气像一层热浪裹住她。

"小峰……"她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回答。呼吸落在她后颈上,又重又烫。

然后记忆涌上来了。

不是此刻的。是游轮上的那晚。

酒吧的灯光昏暗暧昧,她喝多了伏特加兑橙汁,脸泛着潮红,靠在卡座的皮沙发上冲他笑。

她说小峰,妈有点晕,你扶我回去。

他架着她的胳膊穿过走廊,她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一条裙带滑落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

他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裙子卷到了大腿根,她没有拉下去。

她仰面躺着,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含含糊糊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小峰",是连名带姓的三个字。

他站在床边,走不了。

身体比理智先动了。

他俯下身去吻她的时候她没有躲。

他进入的时候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牙关紧得发抖。

那晚海在摇晃,船在摇晃,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像一片被浪卷起的舢板。

他闭了一下眼,想把那些画面压下去。但它们烧在视网膜上,怎么都散不掉。

还有下船前的那一晚。

最后一夜。

她知道天亮之后船要靠岸,一切应该结束。

但那晚她主动来找他了。

她推开他舱房的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头发散着。

她说空调坯了,你的房间凉快。

她没有撒谎。但她也没有走。

那一夜他几乎没有睡。

他反反复复地要她,像要把一辈子的份都在天亮之前用完。

她在他的床上从床头蜷到床尾,咬着枕头不出声,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红痕。

最后她骑在他身上,月光照着她的脊背和他握在她腰侧的手——

他睁开眼。

眼前是厨房。灶台、水槽、叠好的抹布。还有她。她站在他和台面之间,低着头,后颈暴露在他眼前,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把她半圈在怀里——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她没动。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出厨房。

经过客厅时沙发上的陆川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他感觉到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他没有停。

他把她拉进了主卧。

不是他房间。是主卧。

门在身后咔哒关上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不要……"她的声音很低。

他没有开灯。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婴儿床在墙角,孩子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声像一只小猫。

他把她推到床沿上。她坐倒在床垫边缘,仰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转。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解自己的裤扣。

她摇头。不是用力地摇,是轻轻地、反复地摇头,像一台卡住的机器。

他俯下身,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另一只手掀起了她的裙摆,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摸。她夹紧腿,他用了点力分开它们。

她的内裤是白色的,棉质,边缘有一圈蕾丝。月光照在上面,他和她一起低头看着那个地方。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着。他的手隔着那层薄棉布复上去,她咬住了自己的拳头。

他勾开布缘,手指探了进去。

她猛地弓起背,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床上,一只手还咬在嘴里,另一只手抓着床单。

他没有让她躺下去——他握着她的腰把她拉回来,让她坐在床沿上,面对着他。

她低着头,不看他。睫毛上挂着水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裙摆上。

他伸手,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她偏了一下头躲开。

他没有让她躲。他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拉近,吻了她。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味和属于她本身的气息。

她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躲。

第一次。

他把她推倒在床上,让她翻过去跪着,从后面进入了她。

她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抓着床单。

他没有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直接开始动作。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一下一下往前冲,额头抵在枕头上,整个人被顶得几乎趴不住。

她咬着枕头,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去。只有偶尔泄出的一声闷哼,短得像被自己吓了一跳,立刻又被压回去。

她的脊背在他眼前弓起又落下,月光照在她背上,他看见她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俯下身去吻她的后颈,咸涩的汗味在舌尖化开。

她抖了一下。不是冷,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泛起的战栗。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结束后他退出来,她趴在那里没有动。过了几秒她慢慢撑起身体,低着头拉好被撩到腰间的裙摆。但她还没来得及下床,他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第二次。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着,抬高她的腿架在自己肩上。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敞开了。

她偏过头不看他,一只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抓着身下的床单。

乳房因为哺乳而饱满充盈,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乳尖渗出乳白色的液体,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流,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他俯下身,用舌尖接住了那一道乳白的痕迹。

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推他的肩膀——"别……"声音断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噎住了。

他没有停。他把乳汁卷进嘴里,尝到了微甜微腥的味道。她身体最深处的东西。

她遮着眼睛的手臂微微发颤,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血痕。

他加快动作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一声呜咽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很短,像被自己吓了一跳,立刻咬住了嘴唇。

但咬住嘴唇也没用。

身体在背叛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湿了,比第一次更湿。

每一次进入都比上一次更顺畅,带着黏连的水声。

她的身体在接纳他,甚至——在期待他。

她闭紧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发际线。

他感觉到了。他吻了她的额头。她颤了一下,把脸扭到一边。

第三次。

他退出来,喘着气。她以为结束了。她松开抓着床单的手,慢慢放下腿,想要坐起来。

但他没有让她坐起来。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她惊叫了一声——很短,像被吓到,然后立刻咬住了嘴唇。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

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裙子堆在她腰间,两条大腿完全裸露,被迫分开跨在他腰侧。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她散开的头发、她圆润的肩头。

她双手撑在他胸口,低着头,散开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别这样……"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回答。他握着她的腰往下一沉,重新进入了她。

这个姿势太深了。

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不是疼,是太深了,深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贯穿了,深到她分不清那是快感还是恐惧。

她的手指掐进他肩膀的肌肉里,指甲陷得很深。

他没有动。

他让她适应了一会儿。

她闭着眼,呼吸又急又碎,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在收缩,一下一下地,像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应激。

然后他开始动。

托着她的腰,带着她上下起伏。

她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月光在发丝间明明灭灭。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滑下来滴在他锁骨上,一滴,又一滴,温热的。

然后——

她动了一下。

不是在他手里的。是他没有用力的时候,她自己沉了一下腰。很轻,几乎是下意识的,像一个本能的、肌肉记忆的动作。

他停了下来。

她也停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她的脸上全是泪,嘴唇在发抖。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个姿势。

跨坐在他身上,骑着他——那是游轮最后一晚她主动的姿势。

那晚也是这样,月光从舷窗照进来,她骑在他身上,自己掌控节奏,一直骑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

她没有想那个画面。那个画面不在她的脑子里——在她的腰上、在她的腿根、在她体内某个最深处的地方。身体比理智更早地记起了该怎么动。

"……我没想……"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说话。他慢慢放开她的腰,双手撑在身后的床垫上——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她。

她僵在那里。

他没有催她。他只是看着她,呼吸又重又深,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停住了。

然后她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她的腰往前沉了一寸又抬起来,动作生涩而笨拙,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又是一下。

她闭着眼。

不看他。

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小腹贴着他的,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体里,每一寸都能感觉到。

她的呼吸乱了。不是喘,是断断续续的抽气,像哭到一半被什么打断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这次她没有躲。

她睁开眼,看着他。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羞耻、绝望、恨自己——还有某种她不敢命名的东西。

然后她闭上眼,又动了一下。这一下比之前更深、更用力。

他重新握住了她的腰。

她没有挣扎。

她松了劲,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他托着她上下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肤里。

陆川的鼾声从客厅传进来,隔着一道门,忽高忽低地响着。

最后他把她放回床上,翻身压住她,在她身体里完成了。他伏在她身上喘息,脸埋在她颈窝里,心跳像一面鼓。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进发际线里。

他的精液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温热黏腻。她没有擦。她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具被掏空了的壳。

过了很久,他起身,退出。

她没有立刻起来。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膝盖,背对着他。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她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冷,是他在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缩。

他下了床,拉好裤子。

她听见他穿好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她把被他掀到腰间的裙摆放下去,手指在布料上反复抚平褶皱。

然后她站起来,没有看他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经过客厅时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沙发上的陆川——然后继续,走进卫生间。水龙头打开又关上。

他站在主卧门口,没有走出去。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进婴儿房,然后传来孩子迷糊的哼唧声——她大概是把孩子抱起来喂了夜奶。

过了一会儿哼唧声停了,婴儿房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陆川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嗯……几点了?"

"十点多。"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川打了个哈欠:"小峰呢?"

"睡了。"

沉默。陆川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卫生间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他站在主卧的黑暗里,听着这一切。

水声停了。脚步声走回客厅,然后是沙发弹簧的吱呀声——陆川又躺下去了。鼾声重新响起来。

又过了很久,他听见她的脚步声走向主卧。

他退后半步。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副准备上床睡觉的样子——头发松散着,脸上没有表情。

看见他站在黑暗中,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说话。

她侧身绕过他,走到婴儿床边,弯腰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到自己那一侧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背对着他。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等了很久,她没有转身,没有说任何话。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主卧的门。

回到自己房间,他关上门,没有开灯,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把手掌摊开,又攥紧。

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夜色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睡着了。

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客厅里很安静——没有鼾声,没有脚步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茶几上压着一张字条,是陆川的笔迹:"锅里有粥,我去上班了。"

没有别的。

他走到厨房。灶台上温着一锅白粥,旁边搁着一碟咸菜、一个煎蛋。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他站在灶台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一个人坐下,把粥喝完。洗了碗,擦干手,把碗放回橱柜里。

他背上包,走到玄关换鞋。经过主卧门口时,门关着。他停了一下,没有敲门,没有出声。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越来越远。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走向公交站。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车启动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他长大的街道、路口的便利店、她常去买菜的那个菜市场。一切都在后退。

他把额头靠在玻璃上,闭上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她的微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是他窗台上那盆绿萝,阳光照在叶片上,水珠还没有干。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窗外城市在后退。秋天了,路边的树开始落叶。

他没有回头。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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