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人渐渐多起来,老槐树底下摆了一溜摊位,卖菜的、卖鸡蛋的、卖老鼠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大柱把猪肉案子支好,两扇白肉往案板上一搁,剔骨刀在磨刀棒上来回蹭了几下,蹭出噌噌的脆响。
旁边的摊贩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人群里瞟。
他看见一个穿碎花衬衫的背影,头发染得乌黑乌黑的,盘在脑后,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耳朵。
他攥着剔骨刀的手停了一下,那个背影拐进了卖布头的摊位旁边,侧过脸来——不是她。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脸上的褶子比孙月娥深多了。
他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刀刃嵌进猪肉里,嗡地颤了两下。
他是怎么了。
孙月娥在七八十里外的县城,跟着老李过日子,怎么可能来这个镇上赶集。
她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他以为自己也能释然,可每次逢集,眼睛还是不听话地往人群里找。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掉了,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得打着旋,落在他脚边的猪肉案子上。
他低头看着那几片叶子,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孙月娥那边他不用担心了,她有了归宿,挺好。
可老张不一样。
老张是颗钉子,钉在他心里头,不拔出来就永远疼。
上回桂芝靠在他怀里跟他说老张怎么把她按在炕上的时候,他恨不得拿刀把老张剁了。
可他想了好几天了,还是想不出办法。
王德贵那回有孙月娥做内应,孙月娥知道他喝水的习惯,知道安眠药碾碎了化在水里无色无味。
而且王德贵本身就吃安眠药,派出所的人来看了一眼,问了两句就结了案。
可老张呢?
他不吃安眠药,没有失眠的毛病,要是也死在炕上,嘴里有安眠药的味道,派出所的人又不是傻子。
同一个村子,短时间内连着两个人都喝安眠药死了,还是两个村干部,一个是前任村长一个是代理村长,这事要是捅上去,镇上派出所的人就算再草草了事也得往上一报。
到时候查起来,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赵大柱,王德贵和陈桂枝虽然没有事实证据,但是村子里也传过风言风语。
不能用安眠药。
那用什么?
杀猪刀?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跟杀猪一样,可杀猪是合法的,杀人不合法。
王德贵那次他已经冒了天大的险,要不是孙月娥在里头周全,要不是王德贵本身就吃安眠药,那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这次他没有孙月娥做内应,老张家里也没有现成漏洞可钻。
而且老张那个老婆李大花,虽然头发白了一半,腰也粗了,但天天在家守着,要是老张在自家炕上出了事,头一个被问话的就是她。
李大花虽然怕老张,但出了人命她也得说实话,一说什么都兜不住。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
一个买肉的老太太站在案子前头,指着那块五花肉问多少钱一斤,他报了价,拿起刀切了一块,往秤上一扔,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在习惯性地吆喝着“五花肉两斤,您拿好嘞”,可心思根本没在生意上。
他一边找钱一边又在想,不能用刀,不能用安眠药,那还能用什么?
赵大柱把案板上的猪肉翻了翻,拿粗纱布盖好,嘴上吆喝着“新鲜的猪肉嘞——刚杀的——”,心里头却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老张的事。
去村里偷账本、找镇上刘干事揭发——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路。
他赵大柱一个杀猪的,字都认不全,账本就算摆在他面前他也看不懂。
退一步说,就算真拿到了老张贪污的把柄,往上一捅,老张丢了乌纱帽,然后呢?
老张又不是王德贵,王德贵干了十几年村长,贪的钱、搞的女人多了去了,弄倒了也没人可怜。
老张才代理村长几天,就算查出他贪了点救济款、吃了点宅基地的回扣,顶多撤了他的职,连牢饭都不一定吃得上。
到了那时候,老张破罐子破摔,把怀疑王德贵怎么死的、自己和孙月娥的事全抖搂出来,想将功折罪——那才是真的要命。
这事不能走公,不能经官,得私下解决。
那怎么解决?
他用刀背敲了敲案板,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迎面有几个赶集的妇女拎着菜篮子说说笑笑地走过去,有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这副两眼发直、眉头拧成疙瘩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走了。
他赵大柱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一刀捅进去不补第二刀,直来直去,快意恩仇。
可现在有了家有了牵挂,他不能像对付王德贵那样对付老张了。
王德贵那回有孙月娥做内应,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才侥幸没翻船。
老张这一回,他既没有内应,也没有合适的时机。
那他的优势在哪?
他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
他有一把刀,有一身力气,还有一个老张心虚的把柄——老张也怕他知道了陈桂芝的事。
老张要挟陈桂芝,是拿宅基地和安眠药的事做筹码;那他也可以拿陈桂芝和老张的事,反过来要挟老张。
老张怀疑的事,没有证据,而他只要抓奸在床,那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老张现在尝到了甜头,肯定不会只去一次。
只要他挑个时机假装去镇上卖肉,半路折回来,把他堵在炕上,到时候光着屁股的老张就是案板上的猪,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一个光着屁股的代理村长,比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的代理村长好对付多了。
到时候不用刀,不用安眠药,只要让老张写一张欠条——就写欠赵大柱两万块钱。
理由都是现成的:陈桂芝是他花两万块娶进门的,你睡了她,就得赔这笔钱。童叟无欺。
老张要是不写,就让他光着屁股滚出院子,让全村人都看看张会计的骚样。
老张要是不认账,拿刀背敲他的膝盖骨,让他跟王德贵一样拄拐杖。
老张要是敢事后报复,就拿欠条去告他——强迫妇女,随便哪条都够他喝一壶。
就算告不倒,欠条白纸黑字,拿到村委会去让全村人评评理,看他老张还有什么脸当这个代理村长。
这个法子比找账本更痛快,也比找刘干事更稳。
可是抓奸这事有个难处——陈桂芝得先吃一点亏。
老张来了,她不能像上回那样把他推开,得让他进了屋,上了炕,脱了裤子,他再冲进去。
他攥着剔骨刀的手在案板上顿了一下,刀刃在木头案板上磕出一个浅浅的印子,一滴猪血顺着刀尖淌下来,洇在案板上。
他想起桂芝上次靠在廊柱上跟他说老张把她按在炕上时,那双眼睛是红的,让她再遭一回罪?
他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把刀放在案板上,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
十月的天,秋老虎的天气,太阳晒得老槐树叶子打了卷,但他的汗不全是热的,有一半是心里头那股左右为难的燥。
可这事不解决,老张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桂芝就得一回又一回地受欺负。
受一回罪,换一个一劳永逸,这买卖虽说不划算,但总比钝刀子割肉慢慢耗着强。
他攥着毛巾,看着案板上那扇还没卖掉的后腿肉。
这事不能瞒着她。
他答应过她以后什么事都跟她说,一起商量。
上次老张的事他没提前防备,让她一个人面对,这回要是又瞒着她设局,他成什么了?
得回去跟桂芝商量。
把想法原原本本告诉她,让她来定。
她要是点头,就一起合计个周全的法子;她要是摇头,再想别的辙。
他把剔骨刀在围裙上蹭了蹭,继续吆喝卖肉,心里头那团乱麻总算理出了个线头。等逢集结束就回家。今晚就跟她说。
赵大柱赶着马车回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把马车拴在老槐树上,拄着竹竿往家走,心里头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那个计划。
巷子里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拐过巷子口的时候,迎面撞见一个人——老张。
老张喝得醉醺醺的,走路东倒西歪,手里还拎着半瓶散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看见赵大柱,咧着嘴笑了,那笑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得意,拿酒瓶朝赵大柱晃了晃:“哟,大柱!卖肉回来了?生意咋样?”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住了,看着老张那张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老张打了个酒嗝,拿袖子擦了擦嘴角,醉眼朦胧地往赵大柱跟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大柱啊,你这媳妇真好。桂芝手艺真不错,上回我来你家,她那个——”他没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赵大柱的肩膀,趔趄着往自家方向走了,还回过头来冲赵大柱摆了摆手,“回头见啊大柱!改天去你家串门!”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巷子里,看着老张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握着竹竿的手指关节嘎嘣响了一声。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推开自家院门。
晚饭是陈桂芝做的,一锅小米粥,几个馒头,一碟咸菜丝,一盘炒豆角。
赵小军和马小杰面对面坐在方桌两边,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还在争论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该画在哪儿。
陈桂芝抱着宝珍坐在旁边,拿小勺给她喂米汤,宝珍喝了两口就不肯喝了,小手推着勺子往外拨,米汤淌了一下巴。
吃完饭,赵小军和马小杰在西屋里又趴在桌上做了一会儿题,落地扇嗡嗡地转着,两个人挨着坐,肩膀时不时碰一下。
到了快九点,陈桂芝过来敲了敲门,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赵小军应了一声,把课本合上,马小杰也合上了笔记本,两个人一人占一边床,落地扇对着床吹,没过多久,呼吸声就变得又沉又匀了。
东屋里,宝珍已经在小竹床里睡沉了,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
陈桂芝坐在炕沿上叠衣裳,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进来,把竹竿靠在炕沿边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拿起蒲扇扇了几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宝珍,又像是怕隔壁那两个小的听见。
“桂芝,老张的事,我想了个法子。”
陈桂芝叠衣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把赵小军那件蓝格子衬衫的袖子对折,放在膝盖上压平,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赵大柱把集市上琢磨的那套想法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他说老张现在尝到了甜头,肯定还会再来;他说他可以在下个逢集假装去镇上卖肉,半路折回来,把老张堵在炕上;他说老张怀疑王德贵的事但没有证据,而抓奸在床是实打实的证据;他说要让老张写一张两万块钱的欠条,理由就是陈桂芝是他花两万块娶进门的,你睡了她就得赔这笔钱,天经地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跟平时说“今天卖了两扇肉”差不多,但手里那把蒲扇被他攥得扇柄都快折了。
“要是他不写呢?”陈桂芝把叠好的衣裳搁在炕头的被垛上。
“不写就让他光着腚滚出去。”赵大柱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咬字比刚才重了,“让全村人看看张会计的骚样。他要敢事后报复,就拿欠条去告他。就算告不倒,欠条白纸黑字拿到村委会去,看他还有什么脸当那个代理村长。”
陈桂芝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还没叠完的袜子。
袜子是赵大柱的,脚后跟磨了个洞,她拿针线补过了,针脚密密匝匝的。
她把袜子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手指在补丁上来回搓着。
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跟上次老张走后她在廊柱前看他时一样——平平的,稳稳的,但眼底深处有一点碎碎的、不易察觉的光。
“你想好了?”
“想好了。就看你点不点头。你点头,咱就合计个周全的。下回逢集就办。你要是不点头,就当没这回事,再想别的辙。”
陈桂芝把袜子搁在衣裳堆上,把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扣。
宝珍翻了个身,咿呀了一声又安静了。
“他进去了,然后呢?”她问,“我让他进屋,让他上了炕,脱了衣裳——然后呢?你什么时候进来?你要是进来早了,他裤子还没脱,那就不算抓奸。你要是进来晚了,我——”她没往下说,但手指攥得更紧了。
赵大柱把手伸过去,盖在她交扣的手指上。
他的手很糙,掌心的老茧硬得跟砂纸似的,但盖上去的力道很轻。
“我不会让你吃亏,我那天不卖肉,早上拉着空车走,出村口就停小树林回来,你开着院门,他要是来了,肯定会反锁院门,我就爬墙进去,你拖他一会儿,不用太久,让他脱了裤子就够。”陈桂芝低头看着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从玻璃一角漏进来,照在炕席上,院子里猪圈里的猪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阵子,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行。下个逢集,就按你说的办。”
赵大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两边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他看着自己这个女人——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碎发散下来垂在耳边,手指上的铜顶针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嗓子里滚出来一声闷闷的“嗯”。
陈桂芝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猪血腥气,忽然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小杰在西屋呢,再忍两天。”
赵大柱把她拉进怀里,没再说话。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蒲扇搁在炕沿上,腾出来抚上她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碎花布衫,能摸到她脊梁骨的弧度,微微有点硌手——这些天她瘦了些,自打老张那事以后,她嘴上不说,饭量比从前少了。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腰往下滑,掌心的老茧刮过布衫的纹路,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陈桂芝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
宝珍在小竹床里翻了个身,小脚丫蹬了一下被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等小竹床那边重新安静了,赵大柱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她没有躲,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尝起来微微发咸。
他的嘴顺着她的眉心往下,啄过她的眼皮,啄过她的鼻梁,最后落在她嘴唇上。
他亲她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品一壶搁了好些年的老酒,舍不得一口闷了。
他的手指摸索到她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动作比平时轻得多,但也笨拙得多——那几颗扣子又小又滑,他粗得像胡萝卜似的手指老是捏不住,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
碎花布衫的领口敞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得发亮的皮肤,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锁骨上,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尝到了淡淡的汗味和奶香。
“大柱,”她轻声叫他,手从他衬衫前襟上松开,沿着他的胸口往上滑,手指摸到他喉结,摸到他下巴上那层硬硬的胡茬,然后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别磨蹭了。待会儿宝珍醒了又该闹了。”
赵大柱听了这话,喉结上下一滚,手上动作立刻快了。
他把桂芝的碎花布衫从肩膀上往下扯,扯到胳膊肘卡住了,干脆连背心一起拽下来,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月光下晃了两晃。
奶头已经硬了,深红色的,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
他趴下去张嘴含住一颗,舌尖裹着奶头绕了个圈,满嘴都是微甜微腥的奶香。
宝珍刚断奶,她奶水还没完全回去,被他用力一吸,又渗出来几滴,顺着乳沟往下淌。
陈桂芝仰着脖子闷哼了一声,两只手抱住他的后脑勺,十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茬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
“轻点吸……疼……”
赵大柱换了一只奶子,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摸,摸到她裤子上的松紧带,一把扯下来。
她的手也没闲着,哆哆嗦嗦地去解他衬衫的扣子,解到一半忽然停了,看着他胸口那撮被汗粘成一缕一缕的黑毛,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赵大柱问她笑啥,她摇摇头不肯说,只是把他衬衫往两边一扒,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咬得不重,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以前从不在他身上留印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咬一口。
他把她放倒在炕上,压上去,伸手把她裤子拽到脚踝。
她配合着蹬了几下腿,裤子团成一团掉在炕席上。
他分开她的腿,手指顺着大腿根摸进去,一片湿热。
他闷声说了句“你也忍了好些天了”,陈桂芝别过脸去不看他,耳朵红得能滴血,却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嘴里咬着,不吭声。
他也不追问,扶着自己那根早就硬得发疼的肉棒,龟头在她湿漉漉的阴唇中间来回蹭了几下,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
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他顺势沉腰往里一顶,滋的一声整根没入。
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他开始动,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深,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她锁骨上,顺着乳沟往下淌。
他的右腿往外撇着,重心全压在左膝上,每顶一下炕席就被压得咯吱响一声。
陈桂芝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喉咙里溢出来的那几声闷哼比平时更黏更软,像是被捣碎了的糯米糍粑,拉得出丝来。
她伸手把他拽下来,让他的胸口贴着自己的胸口,两只奶子压在他胸前挤成了两团白肉饼,乳汁从奶头里被挤出来,黏糊糊地抹在他俩的胸口之间。
她贴着他耳朵喘着粗气说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他一记深顶撞成了一声拔高的浪叫,她赶紧咬住他肩膀,把后面半截声音闷在他肉里。
“小杰还在西屋呢……你轻点……”
赵大柱闷闷地应了一声,动作放轻了些,但深度不减。
他的手掐着她的胯骨,掌心的老茧磨着她光滑的皮肤,节奏越来越快,每一下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送进去。
陈桂芝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只能夹紧了他的腰,十指抓着他后背的肌肉,指甲陷进去掐出几道红印子。
炕席底下垫的麦秸被压得咯吱咯吱响,跟灶房里烧柴火的声音似的。
过了一会儿,隔壁西屋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两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竖着耳朵听了好一阵子。
咳嗽声没再响,只有落地扇还在嗡嗡地转。
赵大柱说大概是听岔了,陈桂芝却趁他分神猛地翻身把他压在下面,骑在他身上,两只手撑着他胸口,低头看着他,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散开的头发镀了一层银边。
她的胸脯起起伏伏的,奶子上还残留着他刚才吸出来的乳汁,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她说剩下的事交给她来动,赵大柱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她又按住了,自己把屁股往下沉,将那根湿漉漉的肉棒重新吞进了身体里,然后开始上下颠,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奶水被颠得从奶头上甩出来,溅在他脸上、脖子上、胸膛上。
“桂芝……”他哑着嗓子叫她。
“大柱....”陈桂芝嘴里喊着大柱,脑子里想的确是今天骑在马小杰身上的画面,她又想起刚才那声咳嗽是不是马小杰的,他是不是还没睡,他听到我和赵大柱办事了吗?
他会不会吃醋?
会不会硬起来了?
想起这些,她感觉小穴的敏感度更高了,那种强烈的背德感和刺激感让她爽的发抖。
她俯下身,把奶子往他嘴里送,他张嘴含住,一边吸一边配合着她往上顶。
两个人一上一下的节奏越来越快,他的大腿拍在她屁股上啪啪作响,混着炕席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东屋里回荡。
陈桂芝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但鼻子里漏出来的气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终于在他一记深顶时她仰起脖子,嘴张开,无声地叫了一下,浑身开始痉挛,阴道一阵一阵地收缩,从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
赵大柱被她夹得头皮发麻,又狠狠顶了十几下,后腰猛地一麻,闷哼了一声,把一股股滚烫的精液全射在了她身体里。
她趴下来,脸埋在他脖子旁边,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胸脯贴着胸脯,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过了很久,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炕上,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她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脚丫子凉凉的。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炕沿边上那把竹竿上。
宝珍还睡着,被子蹬掉了一半,赵大柱伸手替她拉了拉。
“等这事办完了,带你和宝珍去镇上吃顿好的。”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陈桂芝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上慢慢画着圈。
窗外月光很亮,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落在院子里的月光像铺了一层薄霜。
猪圈里的猪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又睡了,西屋的落地扇还在嗡嗡地转。
东屋里两个人拥在一起,没再说话,很快就听见了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马小杰躺在西屋的凉席上,落地扇在床尾嗡嗡地转,对着赵小军那边吹。
赵小军仰面躺着,嘴微微张着,呼吸又沉又匀,一条胳膊搭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他睡得很沉,学习了一整天,脑子累得跟掏空了似的,连梦都没做一个。
马小杰却睡不着。
他侧躺着,面朝墙壁,眼睛睁着,盯着墙上那张旧报纸。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报纸上那些黑黢黢的字上。
他认得那些字——小麦增产,化肥补贴,扫盲识字班开班通知——刚搬到赵小军家来的时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过,现在全都能背下来了。
墙那边有声音。
土坯墙隔不断多少动静。
东屋里炕席的沙沙声,压抑的喘息声,偶尔漏出来一声闷哼——这些声音穿过墙缝,穿过门框,穿过落地扇嗡嗡的风声,一字不漏地灌进他耳朵里。
跟下午他躺在东屋炕上时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此刻躺在炕上的人不是他。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裤裆里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起来,硬得发疼,顶在内裤上,怎么翻身都压不下去。
可身体上的反应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拧着,又酸又胀,说不上来是恨还是妒还是委屈。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陈桂芝的脸——她靠在东屋门框上看他时那个眼神,端着搪瓷托盘给他递凉茶时手指碰到他手背的触感,在东屋炕上把他搂进怀里时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朵上。
这些都不是他的,他知道不是他的,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像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别人是赵大柱。
是那个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杀猪、供一家老小吃喝、给他带拉肚子药、在饭桌上多给他盛肉的赵叔。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想让东屋的声音小一点,然后他在心里骂自己——你算什么东西。
你在人家家里住着,吃着人家的饭,下午刚跟人家女人睡了,现在还好意思嫉妒人家?
可他心里头的道理归道理,那股酸胀的感觉却不由他控制。
他攥着凉席边的手指越收越紧。
他听着东屋里那些声音,忽然觉得东屋床吱吱呀呀上的声音简直像踩在他心上,一下一个窟窿。
东屋的声响终于停了,院子里的猪翻了个身哼了两声,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马小杰把攥在凉席边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裤裆里那根东西还没软下去,但他没有再碰它。
他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泡,月光照在他脸上,嘴唇绷成一条线。
赵小军在他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又把被子蹬掉了。
他伸手把被子给赵小军拉上来盖好,然后把手收回来,搭在自己额头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