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如期而至，整个大学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个人都进入了那种“一天一本书，一周一学期”的极限状态。
走廊里没有了平时的嬉闹声，取而代之的是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在图书馆和宿舍之间来回穿梭的身影，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楚昀虽然平日有些怠惰，但复习周的准备倒也还算充分。
室友们各显神通，老张搞来了前几届流传下来的考试重点，小刘从某个不知名的学长那里弄到了几道据说会考的原题，阿泽则默默整理了一份完整的知识点提纲，发在了宿舍群里。
楚昀把这些资料全部打印出来，花了整整三天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虽然不敢说胸有成竹，但至少心里有了底。
沈凌舟是认真听课的类型，平时的笔记做得很详细，复习对她来说更像是巩固而非突击。
她每天按部就班地翻着笔记，偶尔跟顾钰在图书馆对答案，两个人互相抽查一些记诵类的知识点，倒也轻松。
顾钰则更不必说了。
这人平时缺勤不少，期末成果却总能让人大跌眼镜。
两小时的考试她一小时交卷还能考八十五分以上，属于那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脑子。
考完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有心情在考场门口买了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着等其他人出来。
“你确定你是人类？”楚昀走出考场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悠闲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天赋这种东西你羡慕不来。”顾钰咬着吸管，冲他眨了眨眼睛。
楚昀心想这人确实是完全恢复了。
三人的主课考试集中在几天之内全部考完。
最后一场交卷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都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楚昀把笔往桌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僵硬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的时候，看到沈凌舟和顾钰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等他了。
“走吧，开车出去吃饭。”楚昀掏出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这回去他开的是自己名下的那辆车，一辆黑色的宝马五系，不算太高调但也足够舒适。
停在考场门口的时候，三个人依次上车，沈凌舟坐在副驾驶，顾钰自觉地坐到了后座。
“过几天就元旦了，小钰，你打算怎么过？”沈凌舟系好安全带之后，回过头去问后座的顾钰。
顾钰正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听到这个问题像是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留宿呗，总不能回老家吧。我花了半辈子逃出来还要回去吗？”
沈凌舟也知道那个家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露出那种同情的神色，她知道顾钰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她只是像随口聊天一样继续问道：“你爸妈，哦不对，他们找你怎么办？”
“早就没联系了，”顾钰的语气很平淡，“都成年了他还能飞过来给我抓回去吗？”
沈凌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过头来看向正在开车的楚昀，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那你呢宝宝？你元旦怎么安排？”
这个“宝宝”的称呼让楚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但他努力控制住了表情：“我都可以啊。我家也没有一起过元旦的习惯，姐姐还在国外没回来呢，我爸妈估计也是一个人在家待着。我回不回去都一样。”
“那我们一起过吧，”沈凌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我也不回家了。”
后座的顾钰立刻从椅背上探过头来，第一个表示了同意：“嗯嗯！那就一起过呗，反正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无聊。”
沈凌舟笑了笑，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过头来看着楚昀，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宝宝，过年之后来我家见家长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楚昀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绞了一下。
算算时间，谈恋爱也有几个月了，确实还没见过各自的家长。
虽然对大学生来说这个进度可能稍微快了一点，但仔细想想也不算太离谱。
毕竟两个人都是认真的，也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态度。
“好。”楚昀回答得没有犹豫，“我家离你家也不远，我到时候提着礼物上门拜年。”
“诶，你们两个大二就要结婚了吗？”后座的顾钰插了一嘴，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没有啦，见个家长而已。”沈凌舟连忙否认，脸上浮起浅浅的红晕，“那我什么时候能去见叔叔阿姨？”
“等我姐年前回来，”楚昀想了想，“我爸估计也在家，你有空的话可以来。”
“嗯嗯。”沈凌舟点了点头，把这个安排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期末的趣事，比如说某门课的考题有多离谱，谁谁谁在考场上睡着被监考老师叫醒，还有那个传说中每年都会挂掉三分之一人的课程今年又顺利通过了的消息。
顾钰在后座也时不时插几句嘴，气氛轻松得像是一次普通的周末出游。
车子停在一家自助餐厅门口的停车位上。
这家店是楚昀之前来过几次的，菜品丰富，环境也不错，价格在人均二百左右。
三个人端着盘子来回走了几趟，桌上很快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肉食为主，搭配一些蔬菜沙拉和水果。
吃到八分饱的时候，顾钰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然后郑重地开口说：“这顿饭我请吧，就当是你们陪我过年的谢礼。”
楚昀还没来得及说话，顾钰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扫码了。
但他早在点完菜的时候就趁两人去拿饮料的间隙买好了单，此时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表情无辜地看着她。
顾钰扫了半天发现已经付过了，转过头来瞪着他：“楚昀，你是不是——”
“来晚了。”楚昀笑了笑，“下次请快点。”
沈凌舟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楚昀碗里，算是奖励。
饭后没有提前计划娱乐活动，三个人就在商场里随意逛着。
路过一家精品店的时候，沈凌舟拉住了楚昀的胳膊：“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跟小钰去买点东西。”
楚昀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已经拉着顾钰拐进了旁边的一家小店。
“这什么情况？”楚昀看着两人消失在货架后面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只好在门口的休息区坐下来等着，手机刷了会儿视频
而另一边，沈凌舟和顾钰挤在货架之间的小通道里，一边漫无目的地翻着那些小物件，一边聊起了悄悄话。
“宝宝，我很好奇诶，”顾钰拿起一个马克杯假装在看杯底的标签，声音压得很低，“你们那个过没有？”
沈凌舟正在看一排保温杯，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哪个？”
“哎呀你懂的。”
沈凌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看她们之后，才用一种压低的声音说：“你想什么呢！我每天晚上都在宿舍啊，周末也都是回家，而且期末周哪有空啊。”
顾钰放下那个马克杯，又拿起另一个，继续用那种压低的声音追问：“那亲过没有？”
这个问题的回答就顺畅多了。沈凌舟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亲过了，还是他的初吻呢。”
然后她转过头来瞪着顾钰，压低声音控诉道：“真是的，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发疯抢走了我的初吻啊。他问我是不是第一次的时候，我还骗他了，都怪你都怪你。”
顾钰听到这个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认错的手势，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促狭的笑意：“诶，明明第二次是你主动的，我的初吻也给你了好不好。”
沈凌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那天晚上在宿舍里，是她俯下身吻回去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做出了那个决定，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啊，当时那种气氛，谁能保持冷静？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煞有介事的语气说：“这个秘密你知我知，忘了它，好不好？”
顾钰立刻摇头：“不好，我要吃你一辈子。”
“你！”沈凌舟抬起手作势要打她，但顾钰早就笑着躲到了一排货架后面，只探出一个头来。
“好啦好啦，我错了。”顾钰从货架后面走出来，重新站到她身边，然后换了一个更八卦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坏笑，“那你猜他那个，厉不厉害？”
沈凌舟的脸刷一下就红成了一个番茄。
虽然之前聊接吻话题的时候就已经红得差不多了，但此刻的热度明显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她低下头假装在研究一款保温杯的密封性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怎么知道……”
“你肯定有感觉的嘛。”顾钰继续追问，丝毫不给她逃避的空间。
沈凌舟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要淹没在商场背景音乐里：“不过他亲我的时候，就那天在图书馆——”她顿了一下，好像在下定决心，“其实那里隔着裤子顶到我了，应该挺厉害的。”
顾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我去……”
沈凌舟立刻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两人在精品店逛了一小会儿，沈凌舟挑了一对情侣水杯，一白一蓝，杯身上印着简笔画风格的小动物。
她让店员包好之后拎在手里，又顺手给顾钰挑了一对可爱的发卡和一个本子，算是新年小礼物。
等到三人再度会面时，沈凌舟脸上那不自然的红晕已经基本消退了，但顾钰看向楚昀的目光里显然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楚昀拎着刚才去超市买的两袋零食走过来，看到顾钰那个带着若有所思又意味深长的表情，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拉了拉衣领，确认自己没有穿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楚昀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顾钰连忙摆手，但那语气明显藏着什么，“只是感觉你今天格外精神。”
楚昀更加莫名其妙了。沈凌舟适时地插进来，从楚昀手里接过一袋零食说：“走吧走吧，回去了。”
三个人驱车回到学校。
楚昀把车停在学校里的临时停车位上，下车从后备箱取东西，准备送两个人回宿舍。
结果沈凌舟站在车旁边没有直接进去，是转过头对顾钰说：“小钰，你先回去吧，我跟楚昀再出去玩会儿。”
顾钰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啊？那你还回宿舍吗？”
沈凌舟面不改色地答道：“看心情。”
顾钰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很识趣地冲楚昀挥了挥手，拎着自己的东西转身走进了宿舍楼，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目送顾钰的身影消失在楼门里之后，楚昀一脸疑惑地看着沈凌舟：“这么晚了还去哪玩，你们晚归不是要登记吗？”
沈凌舟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只是快步绕到车后座的位置，拉开车门，然后毛手毛脚地将楚昀推了进去。
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气势。
楚昀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赶紧伸手护住她的头免得撞到车门框。
然后沈凌舟也猫着腰钻进了后座。
楚昀还没来得及坐稳，她已经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跨坐进了他的怀里，长腿蜷在座椅两侧，膝盖抵着靠背。
顺手还把车门带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关合声。
车厢内的灯熄灭了，只剩下远处路灯透过车窗洒进来的一点昏黄的光线。
“怎么了宝宝？”楚昀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他被她跨坐在腿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同样没有回答。
沈凌舟只是俯下身，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吻上了他的唇。
楚昀尝到了薄荷糖的果味。
清凉的、带着微微甜意的气息在她的舌尖和唇齿间散开。
这个吻比图书馆休息区的那一次要有侵略性得多，不仅仅是嘴唇的触碰，她还微微张开唇，轻轻地含住了他的下唇。
她的口袋里总备着各种口味的薄荷糖，似乎是为了弥补初吻时那个略显仓促的遗憾。
此刻那清新的果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让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变得更加浓烈而真实。
楚昀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让她在自己怀里坐得更稳一些。
她的腰肢纤细而柔韧，隔着衣料能感受到运动过后残留在她肌肉里的温度。
不一会，沈凌舟又加深了这个吻。
她试探性地伸出了舌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上唇。
动作带着些许的生涩，像是在探索一片未知的领域。
楚昀马上予以了回应，微微张开嘴，让她的舌尖探了进来。
两条湿润而柔软的小蛇交缠在了一起。
无声地交流着爱意，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舌尖摩挲时带来的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开来，让两个人都轻轻地颤了一下。
狭小的车厢空间里响起了轻微的、淫靡而美好的水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尖陷入她腰侧的衣料里。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并不想打断这个吻，只想让这一刻延续得更久一些。
良久，沈凌舟才肯松口。
她缓缓地退开了一点点距离，两人的嘴唇还差不到一指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她睁开眼，目光里饱含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望着他的嘴唇。
楚昀堪堪从那份迷醉中回过神来。
沈凌舟主动的样子，比平日里那种清冷安静的模样更多了几分迷人的反差感。
那种平日里淡淡的疏离感在此刻完全被一种炽热的情感所取代，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从第一次接吻以来就很想尝试舌吻的滋味，但一直没好意思提出来，没想到能这么美好。
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然后轻轻捏了一下。
如果说初吻是春风拂过花瓣，那此刻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都被浸泡在一池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得让人想要叹息。
比中了百万大奖还要美好。
“宝宝，我今天不想回宿舍。”
她趴在他胸口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撒娇般的软糯。
楚昀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但大脑已经开始飞快地运转了：“去我那吧。可是你没带衣服啊，要不要上去拿？”
“穿你的。”沈凌舟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狡黠。
“行，对付一晚上。”楚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但他的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烫了。
他像是怕她反悔一样，扶着她从自己腿上挪开，然后快速地下车回到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校园，沿着夜色中的街道一路驶向楚昀在校外租的那套公寓。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影在车厢内交替闪烁，映在两个人脸上。
沈凌舟坐在副驾驶位上，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她把手肘撑在车窗边沿上，指尖轻轻搭在下巴上，像是在看夜景，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路灯的光照亮她侧脸的轮廓，然后又暗下去，再亮起来。
楚昀则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地过着家里的情况。
昨天晚上吃完外卖的盒子扔了没有？
茶几上的书和笔记有没有收好？
卫生间的台面干不干净？
床单是不是上周换的？
他努力回想了一圈，确认家里这周已经打扫过，至少不算脏乱，这才放下心来。
公寓离学校不远，开车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楚昀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然后带着沈凌舟上了电梯。
楼层按钮亮起的时候，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抱着那对刚买的情侣水杯的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电梯门打开，楚昀掏出钥匙开了门，先一步走进去，按亮了客厅的灯。
全屋是简约风格的装修，浅灰色的墙面配原木色的地板，家具不多但配色和谐。
两室一厅的公寓因为没什么杂物，看起来比实际面积要宽敞不少。
落地窗外是一片城市天际线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夜幕中闪烁。
楚昀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人用的拖鞋放在她面前。
“欢迎光临。”他直起身说了一句。
沈凌舟脱了鞋，踩进那双拖鞋里，环顾了一圈客厅，然后发出了一声带着惊叹的感慨：“租的房子原来这么大呢。我以为是那种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呢。”
“还好吧，当初租的时候觉得大一点住着舒服，反正也不算太贵。”楚昀说。
他说的“不算太贵”其实也是相对的，但跟家里比，确实不算什么。
沈凌舟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摸茶几上的书，又站到窗边看了一眼夜景，然后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你家很干净诶。我听说房间整洁无异味——”
“没有！”楚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断了她，他举起双手，脸上的表情甚至带上了几分被冤枉的委屈，“我每周都会找人做上门清洁而已。
他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听起来像个在狡辩的人，只好闭上了嘴。
沈凌舟看着他这副急于自证清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没有继续逗他，换了一个话题：“那我等会儿睡哪？”
“睡我床呗，”楚昀回答得很快，“我睡沙发就行。”
这套公寓虽然是两室一厅，但另一个房间被他当成了书房和游戏室，里面只有一张书桌、一台电脑和一把电竞椅，并没有床。
所以严格来说，除了他自己的卧室，确实没有第二个可以用来睡觉的地方。
沈凌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好笑，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像在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笨蛋，你不是应该邀请我一起睡吗？”
楚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当然想过这个可能性。
但从她嘴里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大脑宕机了两秒钟，然后才恢复了运转。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沈凌舟已经抢先了一步。
“好啦好啦，”她摆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抬头看着他，“我现在有点想喝酒。我还没怎么试过喝醉诶，今天在你这安全，明天也没事情，你下去买好不好？”
楚昀站着看了她几秒钟。
她坐在他的沙发上，仰着头看他，灯光在她眼里映出两点小小的光斑，表情看起来乖巧又无辜，像是刚刚那句“睡我床呗”的发言不是她说的一样。
他只好投降：“那你先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他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扫了一圈。
里面挂着几件卫衣、T恤和衬衫，下层的抽屉里是叠好的休闲裤和运动裤。
他犹豫了一下，开始惦记哪件衣服穿在她身上会好看，然后他迅速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想。
他挑了一件洗过几次的宽松白T恤和一条带裤绳的浅灰色休闲长裤，布料柔软，穿起来应该挺舒服的。
他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一起递给她。
“浴室出来左手边，热水器开关在墙上的白色面板上，往左拧是热水。”
沈凌舟接过那叠衣服，然后做了一件让楚昀愣了一下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把那件T恤拿起来，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做出来了。但楚昀站在两步之外，刚好看到了那一幕。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升温。
沈凌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整张脸也瞬间红了。
她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件T恤的领口，不敢抬头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只是好奇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香……”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楚昀只觉得今晚似乎有点刺激过头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于是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防盗门关上了。
站在走廊里。
他先是仰头对着天花板深呼吸了几次，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钥匙有没有带。
确认钥匙在口袋里之后，他开始往电梯的方向走。
按了下行键之后，他又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嘴唇上还残留着她舌尖的触感和清凉的薄荷味。
他放下手，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下楼买酒这件事上。什么酒来着？他没问。算了，看情况买吧。果酒应该比较适合她，度数不高，味道也好。
电梯来了。
他跨进轿厢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她抱着他的衣服，低头轻轻闻了一下。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楚昀用力按了一下关门键，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而浴室里，沈凌舟正站在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里那个脸红得像发烧一样的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白T恤，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她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但没什么用，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她把那件T恤放在置物架上，然后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蒸汽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镜子的表面。
她挤了一些挂在墙上的沐浴露，他的沐浴露，是薄荷味的，在手心搓开，涂在身上。
一股清冽的薄荷气息在热水的蒸腾下弥散开来。
薄荷味的沐浴露涂在身上，有一种冰冰凉凉的刺激感，像是夏天吃了薄荷糖之后，那种清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的感觉。
但在冬天用这个，感觉确实有些不太舒服，洗完热水澡之后被风一吹，那点凉意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她决定了，下次如果再来的话，要带自己常用的沐浴露。
都开始想“下次”的事了，这让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又挤了一些沐浴露，心不在焉地搓出泡沫，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用的洗发水也是这个味道吗？
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就是这个味道吗？
她关掉水龙头，站在花洒下让水珠滴落了一会儿，然后用毛巾擦干身体，拿起那件白T恤套上。
衣服很大。
大到下摆几乎垂到了她的大腿中部，领口也松松垮垮的，露出一侧的肩膀和清晰的锁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布料柔软，带着洗衣液残留的淡淡清香。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