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余还是强硬的跑了出去,要她玫瑰花的那女人在身后哎了一声,她没有回头。
也没拿那朵花,上面都是血迹,她不想要。
跑出去后,过道很长,暗蓝色的光纹在墙壁上流动。
周围没有人阻拦,大门的工作人员看到她跑过来,往旁边让了半步,手臂垂在身侧,没有挡路。
他们接受到的指令是劝阻和照顾,不允许对她有肢体接触。
跑到外面,冷风迎面扑过来,灌进领口,灌进袖口,把她额头上的冷汗吹得冰凉。
桑余余站住,大口喘气,呼出的白雾被风撕碎,看着周围,蓝色的光从建筑的玻璃幕墙里透出来,这里真的很像被建在地下的海底隧道。
但她知道这里不是海底,因为有属于外面的冷风源源不断吹过来。
她眨了眨眼,蓝色在视野里重叠晃动,眼花缭乱。
往前走,声音被夜风吞掉。
走了几步又停下,她想起刚才的小丑。
白漆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咧到耳根的红色嘴角,油彩刺鼻的甜腻味。
那朵带血的花,花瓣边缘发黑,血顺着纹路渗进缝隙,黏腻的触感现在还残留在她指腹上。
充满魔幻且喜剧,小丑的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鞭子抽下去的动作夸张得像默剧表演,观众在笑并不停鼓掌。
桑余余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只是不小心闯入异世界的外来者,误入了不该进的门,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里审美她不懂,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是理所当然的兴奋,只有她像从另一个维度掉进来的异物。
蓝色的场景在荡漾,光纹在地面上缓缓流动,两旁的玻璃墙面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影子边缘被蓝光晕开,随着她的走动拉伸变形。
她听见声音,往左边看去,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走廊延伸进暗处,墙面上的光纹无声地流动。
她盯着那片空荡看了几秒,转回头继续走。
桑余余现在的精神高度紧绷,每走几步就回头看,身后是空的,耳边的风声像有人在叹气,她加快脚步,又停下,心跳一直在嗓子眼附近悬着,落不下去。
她突然猛地转头。
闯入她视线的是江长妄。
江长妄眉骨底下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看着她,黑色的瞳仁在蓝光里显得更深,眼皮半压,脸上没有表情。
桑余余看着江长妄,急促地呼吸,胸口起伏得厉害,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身体靠着墙瘫软下去。
她滑坐到地上,双腿蜷起来,整个人明显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眼神发虚,瞳孔还在轻微地颤动。
江长妄睨视着她,低头看着墙根蜷成一团的人,目光从她额头的冷汗移到她发抖的嘴唇,再扫到她攥紧校服裤的手指,接着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蹲下后视线和她持平,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淡的气味。
“看到男同性爱的画面了吗。”他开口。
桑余余的嘴唇剧烈发颤,她抬起头,对上了江长妄的目光,说:“那不是性爱,那是性虐。”声音在发抖,但咬字很清楚,每个字仿佛都带着控诉。
江长妄望着她,眯起眼眸,眼睑往下压了半寸,瞳仁里的光被遮掉一半,他说:“是吗,那什么是性爱。”
男生冷白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尖碰到她的校服外套,轻轻撩开,他只用手指把领口边缘往外拨了半寸,锁骨露出来。
桑余余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江长妄的指尖缓慢地贴上去,指腹沿着锁骨上缘滑动,力道很轻,像羽毛擦过,凉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开,像冰水沿着骨头往里渗。
江长妄的动作很暧昧。
“这样是性爱吗。”他说。
江长妄的视线锁在她脸上,黑色的瞳孔沉着阴冷的光。
桑余余压制住身体的发颤,抬起手,推开江长妄的手,碰到他手背的瞬间,触到一片温热,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头皮发麻,像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
她推开的力道不大,但整条胳膊都在抖。
江长妄的手被她推开,他缓缓垂下手臂。
桑余余往后缩。
江长妄俊美的五官像静止的湖面,眉骨下方那双眼睛慢慢地转到她脸上。
桑余余的后背开始冒冷汗,汗珠从后颈渗出来,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布料贴住皮肤,湿冷的触感粘在后背上。
“不是…………我…………”桑余余想把愤怒发泄出来,想让他滚,还想让他别碰自己,但抬起头看到江长妄那张脸后什么也说不出来,内心只有害怕。
她不敢对江长妄说一句这种话。
江长妄不是薛和邦。
薛和邦会心慈手软但江长妄不会。
江长妄真的会把她关起来慢慢折磨。
他以前就这么试过。
江长妄淡声问:“你想说什么?”
桑余余什么也不敢说。
江长妄的指腹扣住她颈椎两侧的软肉。
桑余余的后颈很凉,汗湿的触感黏在他的指腹上,男生在她颈椎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桑余余的肩膀猛地缩紧,后颈上传来的触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前面是江长妄的身体,后面是墙壁,桑余余卡在中间,无处可退,只能僵着脖子承受他手指的触碰。
“你还没回答我。”江长妄捏着她后颈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刚好让她感觉到压力的程度,“这样是性爱吗。”
桑余余贴紧墙壁:“不是…………这不是…………”
“那为什么你觉得台上的那些就是性虐。”江长妄寡淡的瞳孔盯着她恐惧的样子升起一丝别样的波澜。
桑余余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们在哭…………”声音是撕心裂肺的。
“那我们做的时候你没哭?”江长妄问。
桑余余震惊地望着江长妄,瞳孔放大,攥紧校服裤,手背皮肤绷得发紧。
她不知道江长妄为什么会扯到他们身上。
“他们还流血了…………”桑余余声音很小,尾音发抖。
江长妄看着她,抬起手,手指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脸往上抬了半寸,让她更清楚地对着他的视线。
“你和宗经赋第一次做也流血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