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雷万霆是在他的金钻夜总会里,严格仔细的搜身后秦逸杰走见嘈杂喧嚣的大厅,阴暗而暧昧的灯光下很难看清楚里面男女的脸,如同电影里的情节在两个小弟的带领下,秦逸杰走上了位于二楼的包间,走进雷万霆的房间,里面的人用警戒的目光充满敌视的注视着他,秦逸杰没有表情的站在原地,等着传闻中掌管明阳市地下秩序的大哥出现。
在秦逸杰的设想当中,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遮天的黑道大哥,应该是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凶悍,脖子上带着粗大的金项链,最好脸上或者身体裸露的地方有几道醒目的疤痕,纹身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基本上和再电影中看到的黑帮大哥如出一辙。
可当雷万霆走出来的时候,秦逸杰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设想的雷万霆差距太大,以至于秦逸杰都不敢肯定自己见到的是不是真的雷万霆。
谦逊的微笑、干净整洁的衣服、一丝不乱的头发再配上一副金丝边镜框的眼镜,怎么看眼前的这个50多岁的中年人都和叱咤风云的黑道大哥格格不入,更离谱的是他手上居然拿着一本精致的手抄版《地藏经》
“我就是雷万霆,听说你指名要见我,不知道有何指教?”面前的人声如洪钟气势迫人。
秦逸杰连忙伸出手,客气的递上自己的名片,刚想开口就听见对面的人说。
“你是你是秦秦逸杰!华夏地产的秦总!”
秦逸杰愣了一下,赔笑着回:“雷哥你认识我?!”
雷万霆一拍秦逸杰的肩膀大声笑起来,挥了挥拿着一串佛珠的手,房间里的随从立马识趣的退了出去,雷万霆引着秦逸杰坐到沙发上高兴的说。
“认识,当然认识,我和你们远成集团方董事长也打过几次交道,我下面的物流公司和你们集团有业务往来,上次你们华夏地产在城南开发项目的奠基仪式,方董事长还派人送来邀请函,我也去参加了,秦总代表华夏地产上台致开幕词,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
秦逸杰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并没留意原来雷万霆居然也参加了奠基仪式,方德隆竟然特意邀请了雷万霆,可见这个人的分量在方德隆的心里一点都不低。
“失理!失理!其实找就听闻雷哥是明阳市的风云人物,一直想找机会登门拜访,因为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今日有幸得见实在是三身有幸,不过仓促到访打扰之处还望雷哥见谅。”
“秦总太客气了,你们华夏地产这几年在秦总的带领下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可见秦总也是有能之士,而且秦总还是方董事长的乘龙快婿,前途不可限量啊,今天秦总能到我这里来,实在是太给我雷万霆面子。”
雷万霆一边亲手给秦逸杰泡功夫茶,一边客气的微笑,秦逸杰发现雷万霆谈吐文雅举止得体,并不像传闻中凶残狠绝包娼庇赌的黑道人物。
“请茶!上好的潮州凤凰凤凰单丛茶,现在年纪大了,浑身都是毛病,高血脂、高血压、就差一个高血糖了,医生让我多喝这个茶对我心脏有好处,秦总你也应该知道我雷万霆以前是做什么的,打打杀杀半辈子了,该干的不该干的我都做过,丧尽天良伤天害理的事数都数不过来,前年去峨眉山一位大师告诉我,说我天生异禀、命相孤绝,一生作恶多端却大富大贵,但过了半甘之年报应将至家破人亡恐怕不得善终。”
秦逸杰品了口茶饶有兴趣的问:“原来雷哥还相信佛家的因果循环天理报应之说。”
“相信!今天我刚好五十岁,大师说我命硬会刑克身边至亲,我开始也不相信,没想当还真被大师言中了,我的老婆哦,不是原配,后面才娶的老婆,前几个月就出车祸死了。”雷万霆端着茶盏轻描淡写的说。
雷万霆的老婆死于车祸的事,秦逸杰很早就知道,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雷万霆所说的那样是车祸身亡,和项瑞彬一样,任何背叛他的人只会有一个结果,说起自己老婆的死,雷万霆就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脸上没有半点悲痛之情。
“大师还说,我前世是一条被人毒打致死的野狗,死后怨气太重,投胎转世为人就是来讨债的,所以戾气太盛,要想化解就必须修身养性从善积德。”雷万雷举起手上的《地藏经》和佛珠态度虔诚的说。
“秦总你看,我现在每天都按照大师的点化,一有时间就念“准提咒”或“金刚萨捶心咒”,大师说这样能帮我消业。”
“雷哥如今修身养性潜心礼佛,看雷哥现在举手投足心静如水淡泊祥和,这等境界我秦逸杰真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啊。”秦逸杰一脸恭维的笑着说。
雷万霆一摇手,神神秘秘的趋到秦逸杰耳朵旁小声说:“装的,哈哈哈,装的,其实灵不灵我雷万霆根本不在乎,既然选择了出来混,天天刀口舔血的生活,有什么报应我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只是求一个心安,秦总,你不知道,我活到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朋友兄弟给面子都叫我一声雷哥,明阳市这个地界上我雷万霆自认说句话还有点声响,按理说也该知足了,可其实我是打心眼里羡慕像秦总你这样的人。”
秦逸杰一怔诧异的笑笑,不解的问:“我有什么值得雷哥羡慕的,雷哥在明阳市可谓响当当的大人物,有谁没听过你的大名,我充其量就一个公司副总而已,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相反我羡慕雷哥才是真的。”
雷万霆摇摇头,向秦逸杰身边靠了靠:“我是干什么的,秦总应该心知肚明,我这样的人就是再有钱,也摆不上台面,别看人前都恭恭敬敬的叫我雷哥,背地里还不知道咋戳我背脊骨,夜壶对就是夜壶,当官掌权的和有钱有势的就他妈的当我雷万霆是夜壶,知道夜壶的作用吗?用过以后就扔到一边不管不问,有用的着我雷万霆的地方就记起我这号人,等用过了达到目的了,又怕和我沾上丁点关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而秦总你就不同了,年轻有为意气风发前途无可限量,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见得光,走到任何地方都抬得起头,外面的人都叫我“地下阎王”!我他妈的,我雷文霆发过誓,只要叫我听见谁敢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我就割了谁的舌头,地下阎王听起来是够威风,其实呢,在其他人眼里,我们就是群瘪三、无赖,黑社会不能见光,因为我们是贼,他们叫我们毒瘤,每个人都想铲除我们,电视上天天说黄赌毒危害社会安定,洗黑钱破坏金融秩序,可你再看看地上那些人,警察收黑钱包娼庇赌,搞政治的人满口谎言每天都出来骗人,他们其实比我们还要坏,危害还要大,可没有人会去声讨他们,就因为他们是白的,手里有执照,任何不合法的事情被披上合法的外衣时,就再也没有人去理会是否真实性。”
秦逸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雷哥其实也不用过于介怀,个别人的看法而已,雷哥这几年不是大力运作正规生意,而且做的有声有色,说明雷哥的个人能力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都同意可以运筹帷幄。”
雷万霆得意的笑了笑,拨动着手上的佛珠说:“这个到也是,底子我是洗不干净了,也没打算去洗,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我雷万霆也不怕别人说,但我逐渐把钱转到正经生意上,这几年不但钱赚的名正言顺,而且说话腰杆也能挺直点了,就在前几个月,政府还颁了一个优秀民营企业家的奖牌给我,哈哈哈,这换做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领奖那天台下坐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副市长亲自给我颁得奖,那才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威风八面,所以,我很希望多结交像秦总你这样的朋友。”
每个人都有弱点,当然也包括雷万霆,现在秦逸杰已经基本知道如何去对付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黑道大哥,原以为会费些周折,不过如今看来,要想驯服这头随时可能凶相毕露的野狼,自己只需要做的不过是给雷万霆一件伪装的外套,对付一头厌倦鄙视和唾弃,想变成一只羊的狼,一把青草或许比一杆猎枪更管用。
“雷哥,今天我冒昧造访主要有两件事。”秦逸杰放下手中的茶盏,把话题切入正题。
雷万霆专心致志的泡着茶,头也没抬一下:“说,秦总既然给面子叫我一声雷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秦逸杰双手接过雷霆霆送来的新茶,稳重平静的说。
“第一件事,是我给雷哥送钱来了!”
雷万霆愣了一下,手却任然稳稳的端着茶盏,一滴都没洒泼出来,慢慢转过头瞟了秦逸杰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有意思,一般来找我的人都是请我帮忙处理点不干净的事,有人主动给我送钱呵呵,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秦总有话就不妨直说。”
“不知道雷哥对股票投资有没有什么兴趣?”
“股票前几年找了几个狗屁的投资专家帮我投资过,这玩意我还真搞不懂,看着简单,就像我赌场里面的骰盅,不是升就是跌,不过开大开小我能说了算,因为我能让人控制,而这个股票嘛专家都给我说有什么内幕消息,稳赚不赔,结果呢,几年下来套在里面的钱少说也有8、9百万了,帮我炒股的专家其中有两个被我亲手打断了腿。”雷万霆不以为然的浅笑着回答。
秦逸杰喝口茶淡淡的笑着说:“雷哥能控制开大开小,是因为你只能其中诀窍,而股票这东西,只要能掌握规律和消息,同样能控制。”
雷万霆上下打量了秦逸杰一眼意味深长的问:“秦总今天来,不会也是想告诉我什么内幕消息吧?”
“华夏地产的上市股票因为前段时间受到收购溶洞地表事件的冲击,一度下跌现在价位在15元左右波动,远成集团出于战略层面考虑,已经决定着手准备拉高华夏地产股价,启动时间定在6月12日,集团打算大量吸纳散户抛售的华夏股票,预期用三个月时间将华夏地产的股价拉升至26元左右,这次的确是千载难逢千真万确的内幕消息!”秦逸杰放下手中的茶盏一脸沉稳的说。
“雷哥这几年将资金逐渐转到正规生意,如果我没猜错,除了想光明正大的赚钱,更重要的原因是想洗干净你手里大量的灰色收入,通过正规公司间的资金往来,的确能帮你洗白一部份,但这种运行方式周期太长,而且中间环节太多,加上各种税收和损耗,最后干干净净回到雷哥手上的不见得很会剩下多少,据我所知,雷哥目前经营的生意里,除了物流这块,其他的几个下属公司基本都是和国外几家小公司定向贸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国外这几家公司幕后的大股东也应该是雷哥,这种和自己控股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表面上在帮雷哥洗钱的环节上至关重要,但长此以往也并非长久之计,一旦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雷哥这几年的心血可能都会付之东流。”
雷万霆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指头有节律的敲击着桌面,转过头目光中透着慑人的眼神,冷冷的笑着说。
“想不到秦总知道我的事还挺多。”
秦逸杰并没有回避雷万霆充满杀机的眼神,任然微笑着诚恳的说。
“雷哥不用误会,我能把话挑明了说,无非是真心诚意想交雷哥这个朋友,如果我真有其他企图,那这番话可能我就不会在这里说。”
“继续说下去!”雷万霆翘起腿,靠在沙发上有条不紊的拨动着佛珠。
“远成集团拉升华夏股价的事对雷哥来说完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雷哥只需要把你手上那些见不到光的钱投进去,等到华夏股价回升到26元,再买掉离场,这样一进一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再黑的钱也被洗白了,而且随手雷哥还能大赚一笔,比起雷哥你现在几家公司相互倒账的方法,又安全周期又短。”
雷万霆摸着本来就没几根头发的脑袋,慢慢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低着头想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死死的盯在秦逸杰脸上,秦逸杰还是保持着镇定的微笑,坦荡的一边喝茶一边和雷万霆自信的对视,雷万霆一直拨动佛珠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缓缓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语气霸道的说。
“华夏地产!明天早上开盘后,投入两千万大量买进!”
秦逸杰佩服之至的拍了拍手:“雷哥好气魄,一出手就是两千万买进,只不过雷哥就如此相信我的消息吗?如果出现意外偏差,那雷哥的这两千万岂不是又白白被套进去了。”
雷万霆的表情更轻松,坐回秦逸杰身边满不在乎的回答。
“至于秦总给的消息是真是假,我倒还真的无所谓,如果秦总告诉我的确有其事,我雷万霆不但洗干净大笔钱,还能借机赚上一笔固然是好事一件,但若消息有误,我也不怎么担心,因为我在这上面损失了多少,我雷万霆都会加倍让秦总给我吐出来,而且我也相信,像秦总这样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无聊到平白无故的跑到我这里,拿我雷万霆开玩笑吧,秦总你说呢?”
“好!好!雷哥直截了当一语中的,虽然话不是很中听,但句句说到点子上,我秦逸杰就是有天大的胆,也还不至于寻雷哥开心。”
“秦总算了,你既然叫我雷哥,说实话我和你也算是一见如故,大家这么投缘,我就叫你秦老弟吧,我雷万霆是一个粗人,拐弯抹角那套我不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秦老弟千万别往心里去。”
“雷哥快人快语豪放不羁,这样的性格我其实很欣然,比起生意场上的人不知道要简单多少倍,一天到晚我都要费尽心思去猜他们在想什么,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勾心斗角的相互防备,太累了!和雷哥交谈就简单了,一语中的直接明了。”
秦逸杰的这番话并不是恭维,雷万霆就是再凶残暴戾,但秦逸杰至少还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比起方志文或者楚天莫这样的对手,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下一张牌将会出什么,处心积虑的提防和尔虞我诈的算计已经让秦逸杰疲惫不堪,相反,眼前的雷万霆就简单的多,至少,雷万霆就算要咬人,他也能清楚的知道,雷万霆几时动手,又会咬向自己的什么地方。
雷万霆哈哈哈大笑,满意的拍拍秦逸杰的肩。
“秦老弟,无功不受禄,你今天专程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厚礼,一定还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谈,哦,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两件事嘛,还有一件是什么?”
“第二件事,也是我给雷哥送钱,确切的说应该是还钱!”
“还钱?!秦老弟,这话又从何说起?”
秦逸杰将一张填写好的支票推到雷万霆面前,抱歉的说:“我有一位朋友,前段时间在雷哥的财务公司借了钱,因为一时周转不灵,所以超过了还款日期,今天我特意帮他把这笔钱还上。”
雷万霆瞟了支票一眼,上面不多不少刚好写着40万,端起茶盏问:“秦老弟的朋友当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何况数目又不大,就一笔勾销吧?”
“那怎么行,雷哥你打开门做生意,岂有自己贴钱的道理,况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这位朋友既然能在雷哥这里借钱,那他就应该有承担偿还的责任,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就只有我帮他还,在怎么说也不能让雷哥吃亏。”
雷万霆看秦逸杰的样子真不像是装装样子,煞有其事的真打算还这笔钱,雷万霆一时不知道秦逸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奇怪的问:“秦老弟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傅家桥!”
“傅科长是你的朋友?”雷万霆停下手上的动作诧异的又说了一句。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雷万霆一口说出家桥的职务,也令秦逸杰很吃惊,以雷万霆现在的身份根本不会去赌场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而且区区40万,还不至于惊动到他面前,想必是家桥一定和雷万霆有过什么交往,否则,雷万霆绝对不会对一个小科长记忆犹新。
“看来雷哥也认识家桥?!”
雷万霆给秦逸杰斟上一盏新茶,冷冷的笑了笑鄙视的回答。
“开始也不认识,听下面的人说,这位傅科长是半年前才在赌场露面的,一般赌场里对新面孔都盯的比较紧,据说他的运气一向都不怎么好,开始只是晚上来,输赢也不大,每晚都在几千左右,后来上了瘾白天有时也会来,慢慢的赌注越下越大,最多的一次一晚在赌场输了10万多,身上没有钱就向场子里的放款借数,因为是熟客就借了2万给他,可他死活不同意,非要借10万,赌场里没有这个规矩,他就嚷着要见我,就你现在你坐的地方,你这位朋友一上来就把车钥匙、房钥匙一把各种各样的钥匙放在我面前,说是当抵押非要一次性借10万,要是换了平时我早叫人把他给扔出去了,后来无意中看到他的工作证,知道傅科长原来在城建局高就,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想可能是一时手气不顺,又想结交他这样的朋友,就当场让小面的人拿了10给他,谁知后来赌场里的人告诉我,他当晚就输得一干二净,后来又陆陆续续的在放款的人手上借了10万,我看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吩咐收款的人先让他把这些帐清了。”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大为失望的咬了咬嘴唇:“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其实他以前并不是这样,我正打算找个机会劝劝他。”
雷万霆放下手中的佛珠,慢条斯理的一边喝茶一边说。
“秦老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把话说明了,你真该好好的劝劝你这位朋友,我雷万霆包娼庇赌什么都干,但有两样东西我这辈子是绝对不会碰的,一个是毒一个是赌,这两样东西都是无底洞,沾染上了爬都爬不出来,所谓赌坏了品德嫖坏了运气,我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我雷万霆虽然贩毒开赌,但我是打心眼的瞧不起这些人,我开赌场当然是为了赚钱,都说开赌场的赢钱,你见过几个赌钱的赢钱的,说穿了十赌九骗,没有谁能从我这里把钱赢走的,而且收款的人回来说,傅科长家里还有一个身患重病的老婆,他要是再这样赌下去迟早家破人亡,钱都是小事情,区区20万我还赔的起,就当送给傅科长的见面礼。”
秦逸杰正想推测却看见雷万霆坚决的摇了摇手,沉这脸认真的说。
“我雷万霆虽然是出来混的,但道义两个字还是懂,而且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洪门第十七誓,或有抢劫取错兄弟财物者,即送回兄弟,如有欺心不送回者,死在万刀之下,该我赚的钱一分我都不会少要,不该我拿的一毫我也不会多取。”
雷万霆把支票又推还到秦逸杰面前,江湖中人都以义气为重,看的出雷万霆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传统。
秦逸杰想了想翘起嘴角浅笑:“雷哥如此仗义,我就先代家桥感谢,他的情况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以后有时间一定会好好开导他,不过,有件事还想请雷哥帮忙!”
雷万霆又摇了摇手,淡淡的说:“秦老弟你就不用多说,你放心,只要是我雷万霆的场子,从今天开始保证不会让傅科长走进来!”
秦逸杰低头笑了笑,端起茶盏小声说:“不是,雷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让雷哥,如果以后家桥继续来赌场,希望雷哥吩咐放款的,家桥想借多少就借多少,他的账都算到我头上,总之一句话,能让他输的越多越好,这40万就先放到雷哥这里,算是我帮家桥垫付的赌资,如若不够了我会立马送来!”
“啊!你?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雷万霆大吃一惊不解的问。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淡淡的说:“赌瘾其实也是一种心理病态,想要根治恐怕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做的,所以我打算以毒攻毒,让他赌到心力交瘁万劫不复的时候在出来拉他一把,这种死而复生的经历或许能让他大彻大悟痛改前非,我就是要让他充分的体会到家破人亡生离死别的感受。”
雷万霆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秦逸杰,慢条斯理的拨动着佛珠,意犹未尽的笑了笑。
“秦老弟,不妨多嘴问一件,你这样做是真想帮你这位朋友,还是想害他。”
“我只是想让他学聪明点,吃一堑长一智,希望经过这件事后他不会再赌。”
雷万霆苦笑着摇摇头,一语双关的说:“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傅科长有秦老弟这样的朋友,我都不知道是应该替他高兴,还是应该替他担忧,不过秦老弟放心,既然你执意这样做,这个忙我雷万霆帮了,要他输或者赢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你打算让他输多少,50万够不够?”
“一百万吧!支票好填一点。”秦逸杰站起身握着雷万霆的手轻松的笑着说。
送走秦逸杰雷万霆一个人慢条斯理的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动作娴熟却很稳健,脸上却始终挂着奇怪的微笑,忽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想了想然后低声笑出声来。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够狠够绝,没想到这个秦逸杰,比我还要过之而无不及,这个小老弟不简单、不简单。”
赵远山按照秦逸杰的安排有惊无险的从华夏成功成功城南空地后,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手里平白无故从华夏接过一块定时炸弹,而且还足足动用了6千万,在欧阳轩的催促下,坐立不安的赵远山还是按捺不住,寻了一个机会给秦逸杰打了电话,虽然言辞委婉但终究还是没能掩饰住自己的忧虑,几句简单的交谈后,秦逸杰已经基本知道了赵远山这个电话的用意。
秦逸杰的指示简单明了,任然是和以前一样的四个字“等待时机”!
赵远山始终都没搞明白,秦逸杰所说的等待时机到底需要等什么,在他看来,这块废地放在手上,不管等多久,也不可能变成一座金矿,倒是从电话里听秦逸杰的语气胸有成竹,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跟在秦逸杰身边四年,说实话,赵远山一直认为自己很了解这个能力超群的上司,但大多数时候,他却根本没办法猜到秦逸杰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关于收购华夏地产的空地问题上,秦逸杰给他的唯一解释,确切的说不应该是解释,是一个故事!
秦逸杰告诉赵远山,从一本兵器杂志中,他看到一篇让他受益匪浅的文章,二战后期,苏联红军斯大林格勒会战的胜利标志着强弩之末的德意志战车开始走向衰亡,短短的两年后反守为攻的苏联人兵临城下攻击柏林,德国人为了拖延苏军的推进速度,在防线外围大量埋设一种绰号“弹跳贝蒂”的步兵雷,这种并没有太大杀伤力的武器很快就成为盟军步兵的梦魇,成功的延缓了盟军进攻。
之所以说这个步兵雷没多大杀伤力,是因为它被触爆后,内部钢珠的弹射弧度由以往的45度夹角调整到30度,这个爆破界面一般很少对步兵造成直接致命伤害,因为杀伤区域刚好在腰部以下,直白一点说,被这个步兵雷炸残或者重伤的远比直接当场炸死的要多很多。
而这个武器的精美之处就刚好在这里,一个战士牺牲还会有更多的士兵继续攻击,但若是重伤残疾却需要大量的人员去救治和处理,对德军来说一个苟延残喘的重伤敌军士兵给对方带来的负担和拖累远比一个牺牲的士兵要多得多。
促使华夏收购华达创建的废地,无疑已经让华夏地产变成一个伤痕累累的病患,对于远成集团来说,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华夏,会尽全力去抢救,哪怕是把自己身上的血输入华夏的体内,而秦逸杰要做的无非就是死死的咬在华夏的伤口上,远成集团输出的每一滴血液都会毫不费力的流入自己的口中,绝对不能让华夏暴毙身亡,因为只要华夏苟延残喘一天,那秦逸杰都会从华夏身上多赚一天钱,这也是他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帮方志文从远成集团要到新的资金的原因,秦逸杰不是在帮方志文,其实他是在帮自己,远成注入的资金早晚都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经过集团注资这件事情后,华夏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元气,秦逸杰不希望一个健健康康的华夏存在,他要再一次把华夏地产和方志文炸成重伤,而从华夏地产收购的这块地就是秦逸杰埋设的另一颗“弹跳贝蒂”。
秦逸杰晦涩含蓄的暗示赵远山似懂非懂,论段数他自认达不到秦逸杰的水平,既然秦逸杰都不担心自己就更不用心,这些虚无缥缈虚实难辨的博弈根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赵远山是一个实实在在做事的人,只要吩咐他办的事,就不用去担心结果,他总能如你期望的那样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所以秦逸杰给赵远山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件,新机场投资40个亿的承建工程将向一家公司单一招标的消息,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同行之间的消息渠道散播出去,务必要让方志文在三天之内得知这个消息。
第二件,九天世纪收购华夏地产溶洞地表空地的事,利用之前和各大媒体建立的关系,高调的对外宣布,新闻发布会、媒体报到所有能用上的炒作方式都用上,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块地已经是九天世纪的。
第三件,方志文早晚都会查到之前捷足先登买走图纸的公司就是九天世纪,经过这次收购后,方志文的注意力一定会转到九天世纪的身上,九天世纪的成立和运作都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这些疑点很可能会让方志文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去国外注册一家公司,保证九天世纪和其之间有频繁的资金流动,这样就能解释九天世纪的资金来源,以方志文的性格,他和欧阳轩之间早晚都有一场正面的碰撞,让欧阳轩做好心理准备,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在方志文面前露出破绽。
放下赵远山的电话,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从柳慧梅那里传来的消息,方志文已经得知了买走图纸和收购溶洞地表空地的都是九天世纪,这样的巧合方志文是不会相信的,以他争强好胜的性格,这个哑巴亏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柳慧梅还告诉他,知道这件事后,方志文和黄浩以及张云权在办公室谈了很久,中途没有要任何人进去过,秦逸杰已经能感觉到一场厮杀开始前的焦灼和沉闷。
比起方志文随时可能采取的报复,秦逸杰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方德隆现在在想什么!
这个一直蛰伏的老人才是他真正需要提防的对手,算算时间,方德隆应该有所反击了,可直到现在除了从方曼诗口里听到一些关于方德隆零星的消息外,其他的事秦逸杰一无所知,按照他的计划,走到现在这一步方德隆应该出面接管局势,而自己以后将正面交锋的人将是被称作为商界神话的传奇高手。
但方德隆并没有向自己预期的那样出现,是方德隆廉颇老矣还是自己的计划其中环节算错了,方德隆任然在静观局势的变化,难道方德隆已经找到自己不该有的疏忽和破绽,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再或许中间发生了什么自己意料不到的事阻止了方德隆的反击?
不管是那种结果,都已经彻底的打乱了秦逸杰的部署,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乱,高手之间的博弈,往往胜负就在一招之间,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失误,前功尽弃是小事重整旗鼓还能卷土重来,但如果被一击致命身败名裂想东山再起恐怕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面对方德隆这样的对手,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掉以轻心过,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大战之前的宁静是令人窒息和焦虑的,只有等方德隆走出第一步棋,自己才有应对的选择和决定,而这漫长的等待何时才会结束,秦逸杰不知道,他只希望这天能早点到来,最后一场决定胜负的仗是他等待了很久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