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秦逸杰终于接到等待已久的电话,方德隆在电话里尤为的客气,必不可少的客套话还有一些家人之间相互的问候之后,方德隆告诉秦逸杰重新接手华夏地产,和方志文共同管理公司的任命,秦逸杰极其谦逊的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和由衷的感谢,放下电话秦逸杰忍不住开始冷笑,脸上写满了大失所望的表情,他没有等到预期中的决战,却等到了方德隆釜底抽薪的暗算,这个时候把自己推出去的用途,秦逸杰当然心知肚明,替死鬼容易找,但要找到一个撑得起台面的,还真非他莫属,现在自己顶上去对以后的计划会有很大的影响,当初楚天莫同样也这样暗算过自己,想让他重新接手华夏,当时秦逸杰就婉言回绝,冒然的冲在风口浪尖上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可现在是方德隆的命令,他就是想反驳也没有任何合适的理由和借口,看来自己终究还是算错了这一步棋。

萧凌敲门进来,送来一封加急的邮递快件,并告诉秦逸杰,傅家桥今天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找他,秦逸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抬头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您这位朋友说有要紧的事情找你,我看见您一直在和董事长通电话,就让他过会再打过来,不过,现在他已经到了公司楼下,好像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秦逸杰点点头说:“你去带他到我办公室来!”

萧凌刚想转身出去,突然又被秦逸杰叫了回来。

“算了,你先下去告诉他,就说我现在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一时抽不开身,让他到公司会客厅等着我。”

“秦总您今天有会吗?我怎么没接到通知?”萧凌疑惑的问。

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说:“好事不在忙上,让他再多等等吧。”

萧凌离开后,秦逸杰看了看送来的邮件,拆开后拿出里面的东西刚翻了几页,眼睛立刻放出光来,这是方德隆在美国的体检报告,详尽到连血小板的数量都巨细无遗,秦逸杰的目光最终落在诊断结论栏中。

颅腔小脑半球肿瘤,脑组织胶质大面积增生,并有向颅外转移迹象,淋巴系统已发现类似肿瘤细胞,初步诊断结果:脑癌!

方德隆得到病原来是脑癌秦逸杰慢慢靠在椅子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难怪方德隆会急着立遗嘱,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按照病历的诊断,方德隆的病情随时都有恶化的可能,秦逸杰早就猜到方德隆患病,只是没想到竟然病的如此厉害,越来并不是方德隆没有开始反击,而是他已经逐渐失去和自己抗衡的能力,对于生命来说,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关紧要,秦逸杰忽然有些高兴不起来,心里甚至还有一丝遗憾和失落,他等待已久的和方德隆之间的决战或许根本没有发生的可能,对秦逸杰来说,他面前唯一还无法确定是否能攀越的高山就只剩下方德隆,自己能亲手战胜这个他曾经仰望的巨人,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远不是金钱能给予的。

秦逸杰拿去桌上的邮件,上面除了自己的联系地址外,并没有寄信人的信息,看来向自己透露这个机密消息的人并不想别人知道真实身份,秦逸杰如获至宝般将方德隆的病历转身锁进保险柜中,他当然深知这份东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至于是谁寄来的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因为根本不重要,秦逸杰相信寄病历给他的人同样也很清楚这份病历的价值何在,能知道这点的人在目的上应该和自己是相同的,而且,秦逸杰现在已经想到了如何处理方德隆要他重新接手华夏烂摊子的事,方志文的麻烦看来还不够多,秦逸杰打算再给方志文找点事情做,想到方志文焦头烂额一筹莫展的样子,秦逸杰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在办公室无聊的看着报纸打发时间的秦逸杰,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傅家桥已经在会客厅等了快1个多小时了,秦逸杰不慌不忙的收拾好办公桌,一般只有他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饶有兴趣的这样做,看的出他今天心情相当轻松。

秦逸杰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本会议记录本,深吸了口气快步向会客厅走去,在玻璃窗外他看到了正在房间里焦躁的来回走动的傅家桥,几天不见,傅家桥看上去更加憔悴和疲惫,黑肿得眼圈和衬衣上残留的污渍还有凌乱的头发,秦逸杰能轻易的判断出傅家桥应该有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而且,他至少有两天没回家,连衣服都没有换过。

秦逸杰站在门口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推开门很忙的样子,一边给傅家桥道歉一边说。

“家桥,真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一个很重要的会,不参加都不行,听萧秘书说你来了很久了,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就直接打我手机嘛。”

傅家桥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忙,把打扰你工作,就打到你办公室去,你既然有会要开,我多等会也没关系,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这么急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倍佳的病又出问题了?”秦逸杰一脸关切的问。

傅家桥揉揉额头,想了想说。

“逸杰,你现在有空吗,我们换一个地方谈,有点事想麻烦你!”

“行!你也难得来我这里,本来和光良商量好了,过几天去看你和倍佳的,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你今天既然来了,刚好一起去看看倍佳,我也有好长时间没去看过她了。”

傅家桥很为难的说:“逸杰今天来找你,是想单独和你谈谈,倍佳倍佳还是以后去看吧。”

秦逸杰点点头带着傅家桥离开公司上了自己的车,下楼的时候秦逸杰走在傅家桥的身后,他知道傅家桥会来找自己,只不过没想到要比他所预想的时间还要找,他让雷万霆帮忙做的事看来很顺利,前面的傅家桥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麻木而无助的拖着沉重的脚步,秦逸杰分不清现在他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惭愧,何光良的忠告他早已付之脑后,傅家桥原本就是一个单纯的人,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可能是一个真诚仗义的朋友,傅家桥绝对不会像何光良那样对自己有丝毫的怀疑,因为在傅家桥的心里,朋友的定义是不容置疑的,傅家桥太相信他,以至于傅家桥根本看不清他现在完全已经蜕变的本质,对于朋友的界定,秦逸杰越来越模糊,相互扶持患难与共,这些在秦逸杰心里关于朋友的解释已经被他彻底的诠释成相互利用的代名词,出卖!

他内心很厌恶这个词语,秦逸杰不相信自己现在的做法是一种道义上的背叛,他坚信自己是在帮傅家桥,只不过他用了另一种别人未必会认同的方式而已。

茶楼是秦逸杰挑的,他知道傅家桥对咖啡向来不怎么感冒,明亮的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他和傅家桥,秦逸杰悠闲自得的亲手泡着功夫茶,他甚至没有再去追问傅家桥找自己做什么,演出即将开始,而自己注定是演技一流的主角,他在等最佳的上场时间。

“逸杰我我想在你那里再借点钱!”傅家桥吞吞吐吐很难为情的说。

秦逸杰连头都没抬一下,一句原因也没问,直截了当的说。

“行!你想要多少?”

傅家桥长长松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搓着双手。

“11百万!”

秦逸杰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想了想很随意的问:“家桥,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是不是上次给你的钱不够,倍佳的病需要很多钱吗?”

“你能不能不问我原因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就借给我,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傅家桥开始显得有些焦急。

“……”秦逸杰没有说话,不慌不忙给傅家桥倒上茶,忽然很严厉的问。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傅家桥什么也没说,重重的靠在沙发上无力的合上眼睛。

“这次你又输了多少?”秦逸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责备。

傅家桥慌乱的在身上摸索着,秦逸杰能看见他的手在轻微的抽搐,直到秦逸杰把烟递到傅家桥面前,傅家桥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但由于他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指间的烟好几次都滑落在地上,秦逸杰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卑劣的可耻,默默的低下头,点燃两只烟轻轻的将一支放在傅家桥口中,傅家桥猛的深吸一口,呛进肺里开始剧烈的咳嗽,连眼泪都被呛了出来,秦逸杰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傅家桥抬着手示意他没事。

不过现在秦逸杰可以确信,傅家桥是在哭,真正的哭。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傅家桥流泪,快四十多的男人紧紧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脖子上的青筋全都被憋的暴突出来,秦逸杰的心冰冷到极点,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用手轻轻拍了拍傅家桥的肩。

我想把输的钱赢回来谁知道越输越多,你给我的钱全输完了,我想翻本就又在他们那里借了钱,我把房子全抵押给他们,如果明天不还钱,他们就会找到我家去,倍佳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让她知道我真的不敢想后果。”傅家桥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打在鼻子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秦逸杰一把抓住傅家桥的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拭他脸上的血。

“家桥,你不要这样,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但你这样赌终究不是办法,这次是1百万,那下次呢?如果真让倍佳知道你在外面豪赌,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而且,你居然把房子都抵押了,你明知道赌场里放款的人就是一群吸血鬼,你有多少血让他们吸?”

傅家桥紧紧的抓住秦逸杰的肩哀求着说。

“逸杰,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没有这个家,而且,他们还说了,如果我不按期还钱,就会闹到我工作单位去,你也知道我现在就快升职了,如果让单位领导知道我在外面赌,我的前途可就全毁了,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没有这份工作我还怎么照顾倍佳,逸杰,这次我知道错了,我给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赌了,你就看在倍佳的份上救救我。”

秦逸杰轻轻拨开傅家桥的手,叹了口气坐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

“家桥,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数目太大,我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傅家桥失神的抽搐着嘴角,战抖的手上端起茶盏,可里面的茶水全都泼溅出来,口里喃喃自语的说。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又重新给傅家桥斟满一杯茶,欲言又止的说。

“不过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愿不愿意。”

傅家桥猛然抬起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目光中充满期待的问。

“什么办法?不管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只有能还了这笔钱,就是要了我的命都行。”

“我有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前几天我和他吃饭的时候,无意中提起我生日那天,你告诉我新机场承建会向一家公司单一招标的事,我这位朋友对这件事相当感兴趣,而且很想和你交一个朋友,他很在意最后是哪家公司中标,他曾经暗示过我,如果你能透**这方面的信息,多少钱他都愿意给,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所以我当时就一口回绝,现在想想,如果你想还借的赌债,不妨可以考虑一下。”

傅家桥愣了一下,吃惊的看着秦逸杰说:“你你要我受贿!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害我?”

傅家桥大失所望的站起身气愤的想离开,秦逸杰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慢慢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

“你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有我做事的原则和底线,我当你是兄弟,你却让我收黑钱,你知不知道你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原则和底线?!你还有吗?从你走进赌场的那刻开始,你难道就没提醒过自己你的原则和底线吗,正因为我也当你是兄弟,我才会这样说,我从来都没想过把你往火坑里推,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选择跳进去的,有逼良为娼的,你听过逼人赌博的吗?”

“逸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其他的什么你都不用说,你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帮我这个忙?”

“你要我怎么帮?1百万!你要我去偷还是要我去抢,办法是有的,是你自己不愿意去做。”

“就是说你不愿意帮我!好,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傅家桥拉开门绝望的向外走。

秦逸杰吸了口烟在他身后冷冷的说:“你就这么走出去,我很钦佩你的职业道德,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算回到家怎么给倍佳解释,我想你连编谎话的借口都找不到吧,是不是打算给倍佳说,倍佳,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在外面豪赌,输光了所有的钱,以后我们没有自己的房子,而且你看病也没有钱?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说,如果你能说出口,我今天陪你一起去见倍佳,我现在马上打电话通知光良,我们既然是兄弟,你有事我们就陪你一起扛!”

傅家桥愣在原地,僵直的身体一动不动,房间里的沉闷让人感觉窒息,秦逸杰听见傅家桥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傅家桥在迟疑,说明他已经开始动摇,秦逸杰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来了。

“家桥,你再好好想想,你在城建局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你等得升职的机会,你年龄也不小了,还有几次这样的机会等着你,何况,还不了这笔钱,赌场那帮人会轻易善罢甘休?让一个人家破人亡对他们来说比吃饭还简单,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要为倍佳想,你要走我绝对不会拦着你,顶多我和光良明天就想办法去帮你凑这笔钱,就算是卖血,我也一定能拿出多少就拿多少。”

秦逸杰说完一言不发的抽烟,傅家桥任然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很久,秦逸杰听见傅家桥细微而颤抖的声音。

“你的那位朋友愿意出多钱?”

秦逸杰连忙站起身走到傅家桥身边兴奋的说:“只要你的消息真实可靠,1百万我有把握帮你拿到手!”

傅家桥无力的叹气,转过头乞求的望着秦逸杰说:“逸杰,这笔钱能不能算是你借给我的?”

秦逸杰决绝的摇摇头回答:“这笔钱没有谁能借给你,必须靠你自己去赚。”

“我收了黑钱,以后就回不了头了!”傅家桥意犹未尽的说。

“家桥,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看看你身边的同事,他们有谁没收过钱,你以为坚持原则就是对的吗?我告诉你!现在的社会是笑贫不笑卖娼,比人走快一步没有错,但如果你比别人慢一步,就只会让人瞧不起,这个社会一切都是要讲钱的,有钱你就有一切,什么叫有钱人?有了钱,你才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巴结你,权钱交易!权钱交易!有了权力就能换来钱,你现在负责的新机场招标工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从中得到好处,只要你开口,我相信这些人会排在队给你送钱,你可以继续坚持你的原则,因为你不要,不代表别人不会要,你身边的同事想赚这笔钱的大有人在,错过这次机会,等到中标公司的确切消息一公布,不要说1百万,就是1分钱都不值!”

傅家桥慢慢又走了回去,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坐了下来,点烟的样子就能看出他现在有多紧张,几次都没有办法点燃打火机,秦逸杰把手轻轻的按在傅家桥的手上,稳稳握了握,坚定的说。

“家桥,相信我,一个公司名字换一百万,比你所坚持的原则和底线更实际,而且还有我在,我保证你不会有事,我是在帮你,帮你学精一点,你是我朋友,也是我兄弟,我只想你过的好,至少比现在好,不管是为了倍佳,还是为了你自己,我相信这都会是一件好事!”

傅家桥逐渐恢复了平静,秦逸杰已经感觉他的手不在抖得厉害,在傅家桥抬头和秦逸杰对视的瞬间,秦逸杰知道自己做到了!

因为,在傅家桥的眼睛里,秦逸杰看到了一样他相当熟悉的东西。

贪欲!

很多人都说人之所以有烦恼,就是因为贪念太多,但秦逸杰从来都不这样认为,只有充满贪念的人才会有无穷无尽的动力,这是驱使和支配他成功的源泉,现在傅家桥也终于领悟到这点,秦逸杰像对着镜子看自己一样看着傅家桥,眼前这个人脸上所透露的贪婪秦逸杰再熟悉不过了,如果说傅家桥选择赌博是迷失了灵魂,那如今的傅家桥就是选择放逐了灵魂,秦逸杰心里想笑,原来再有原则的人也会因为权利而堕落,只不过,这次是他亲手把自己的朋友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傅家桥舔舐着干燥的嘴唇,忽然轻声的说:“150万!少一分钱都不行!”

秦逸杰笑了!

是苦笑还是欢笑,他真的已经分辨不出来,有一种对自己的佩服,又有一种对傅家桥的悲哀,两种味道掺和在一起,秦逸杰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他来说,这只不过又是一场交易,他用150万买断了自己和傅家桥之间的情谊,也卖掉了自己内心唯一仅存的友情。

秦逸杰慢慢拿出电话,用一种赢者的姿态宣示自己的胜利,直到赵远山抱着重重的密码箱出现在门口,秦逸杰始终都没再和傅家桥说过一句话,赵远山春风得意的走进来,关上门的那刻,伦理和道德的**布被秦逸杰彻底的撕扯的支离破碎。

别墅后园中的桃花已开了,朵朵浓艳欲滴如胭脂。

桃树上挂着一个镶嵌青白玉的越黄鸟笼,鸟笼手工精湛、精致华美,笼中养着一只姿态优美、羽色艳丽的红点颏,鸣声婉转动听,清晰悠扬,激昂流畅,可红点颏并不安分,在笼内不停上窜下跳,撞得树上的鸟笼摇摇晃晃

楚天莫背负着双手,站在桃树前,看着红点颏喃喃自语:“这鸟倒是好鸟,可惜不管怎么精心斥候,也养不家,整天都寻思着怎么飞出去,到头来还不是碰得头破血流,翅折羽断。畜生始终还是畜生。”

然后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又喃喃说:“想飞出去?!真是好极了,好极了。”

夏静初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但样子看上去极为的不高兴。

楚天莫端起茶杯,吹开杯沿上的茶叶,一缕清烟,自茶杯中袅娜飞出瞬即四散,看了夏静初一眼淡淡的说道:“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招惹到夏总监的头上,哈哈哈,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让我这个老头子猜,上了年纪头脑没你们年轻人好用!”

夏静初忿忿不平的坐到石凳上不满的说:“还不是因为秦逸杰!想起这个人我就一肚子的火,那天你是没去,如果你亲眼看见秦逸杰那副嘴脸,说不定你比我还要气,真想不通你怎么就那么在乎这个人。”

“秦逸杰?!怎么?你好像对他挺有成见,就因为他向你多要了2百万?”楚天莫不以为然的问。

夏静初冷冷一笑:“当初你说秦逸杰这个人城府很深,攻于心计而且心思慎密,简直就是闻名不如见面,整个就是一个贪财的小人,胃口还不小,1百万白白送给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居然厚颜无耻的还多要2百万。”

楚天莫淡淡的笑着说:“这么说在你心里秦逸杰只是一个贪财而一无是处的人?”

“反正我看不出来他还有其他什么本事,好好想想也是,连自己岳父都能出卖的人,有会好到哪里去。”夏静初很鄙视的说。

“好!好!好!”楚天莫连说了三声好,慢慢坐在夏静初的对面不紧不慢的说。

“如果秦逸杰能给你留下这样的印象,就说明我还没看错人,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你千万不要小看了秦逸杰,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贪婪是人的本性,秦逸杰的贪绝对不是你所想的区区几百万,他是在演戏,与其说是演给你看,还不如说是演给我看,嗯,不对!确切的说他是在挑衅,对你的也是对我的,我让你去给他送钱,说好听点是收买人心,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我是在向他暗示选对立场站稳脚跟,现在想想这步棋我也走的有些之过急,响鼓不用重锤,这次我太刻意去安排也暴露出我对他太在意,秦逸杰是一个聪明人,当然能看出这点,其实,你已经被他利用了!”

夏静初疑惑的看着楚天莫,惊讶的问:“我被秦逸杰利用了?不可能!我全都是按照你交代的话说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我实在不知道秦逸杰能利用我什么?”

“你以为秦逸杰向你多要2百万,真是他贪财?”

“不是贪财还有什么?”

“他是在试探你!你从财务部一个科员爬到集团财务总监的位置前前后后只用了三年,按照正规的情况,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虽然我一直极力的掩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可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效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事,如果我没估计错,远成集团上上下下恐怕没有谁不知道你夏总监是因为靠上我这棵树,才一帆风顺平步青云,这几年,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和满意的,不过可能是你在我身边时间太长了,很多当初我教你的东西你也忘的差不多了。”楚天莫慢慢站起来,脸上虽然任然在笑,但语气明显阴沉了许多。

夏静初脸上一下变得苍白,楚天莫很少会生气,随时好像都在笑像一尊慈祥的弥勒佛,但她心里很明白面前这个老人的威严容不得任何人的挑衅,包括她自己,楚天莫的手段夏静初比谁都要清楚,一个能在方德隆下面稳重副董事长位置的人绝对不是一副菩萨心肠。

夏静初也慢慢的站了起来,楚天莫不怒自威的气势她根本抵挡不住。

楚天莫反背着手向前走了几步,沉声的说:“秦逸杰向你多要两百万,你居然连想都不想就答应,夏总监还真是大方。”

“我我也是按照你的吩咐,不管秦逸杰提出什么要求都要尽量满足。”夏静初小声的解释。

“满足?!你用什么满足?你凭什么能答应秦逸杰,两百万,一句话就答应了,你要搞清楚,你动用的是远成集团的钱,你夏总监真有本事,随随便便就能调用超过百万的资金,而且可以不向任何人请示!”

“以后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请你定夺。”

楚天莫笑嘻嘻的围着夏静初绕了一圈,停在她面前说:“请示你以为我是想让你请示?不用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何况我也根本不在乎这些,既然放手让你去做,我当然会相信你的处事风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秦逸杰会怎么想!他会很清楚的知道,你夏总监已经掌控了远成的经济命脉,你不要忘了,秦逸杰更清楚,你的后面是我!就因为你有欠妥当的决定,导致秦逸杰完全看清了我们的底牌,我当初把你安排在财务部,就是想在集团最重要的部门安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看重的无非就是你沉稳和精明,这些年也证明当初我挑中的眼光没有错,你的确很少让我失望,只不过你现在羽翼渐丰,已经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自然我这个老头子的话你就听的少了。”

阳光下将楚天莫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他在欣赏着自己的影子。

夏静初比他要高,可当夏静初弯下腰的时候,楚天莫就不必抬头看他。

现在夏静初的腰弯得更厉害,因为楚天莫的脸也沉得更厉害。

“我知道错了!”

楚天莫从树上用力扯下一朵桃花,淡淡笑道:“你知道错了吗?看来你好像并不知道!”

夏静初轻声的回答:“我也是想多帮你做点事,免得你太劳,只不是我实在没想到秦逸杰会扮猪吃老虎,是我低估了他,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你不是圣人,我也就没指望你永远都对,有些错可以犯,但有些错就绝对不能犯,你不是低估了秦逸杰,而是你太高估了自己,人贵自知,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否则你将会负责意想不到的沉重代价,秦逸杰现在对我们很重要,到目前这个人说实话,连我也不能完全看透,不要认为他来投奔我,就是卖主求荣,何况一个连方德隆都敢出卖的人,要么是笨蛋,要么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聪明人,我怎么看秦逸杰也不像一个笨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相信秦逸杰也不会这样轻易来找我。”

“其实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把秦逸杰推荐给董事长,按理说,我们自己培养的大有人在,随便挑一个也能接管华夏地产,现在方志文已经把华夏搞的千疮百孔,从集团发展规划来看,未来十年向地产发展是重头戏,我们没道理现在不趁机把华夏拿过来。”

楚天莫冷冷的笑了笑:“你以为我们的董事长真有那么笨,会平白无故的把华夏地产拱手相让,他是想借我的口点秦逸杰的将,秦逸杰是处于我和他之间的人,两边都没有多少牵连,从利益上讲秦逸杰的关系相当微妙,就看他会倒向哪一边,方德隆一定会打一张亲情牌稳住秦逸杰,不过从我的观察,秦逸杰未必会买他的帐,这个人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在利用我和方德隆相互制约相互牵制,秦逸杰这招叫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夏静初把桌上的茶端到楚天莫面前担忧的说:“这么看来,秦逸杰也未必会帮到我们!”

“那也不一定!”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夏静初和楚天莫的身后传来,这里是楚天莫的私人别墅,就连夏静初也很少来这里,能到这里来的人都是对楚天莫至关重要的人,而且这座别墅远离明阳市区,显然楚天莫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

夏静初吃惊的转过头,楚天莫却任然兴致悠然的欣赏着桃花,连头也没回。

“杨天?!”夏静初惊讶的失声叫道。

“都是天天见面的老同事了,夏总监不必如此夸张吧。”杨天很自然的笑了笑,从容不迫的走了过来。

夏静初皱着眉头转身看了看楚天莫疑惑的问。

“你你不是应该在美国陪董事长吗?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杨天揉了揉额头为难的说:“看来夏总监是不欢迎我来了,既然你能来陪楚副董事长赏花,为什么我就不能来。”

夏静初刚想说话,就听见楚天莫沉稳的说。

“好了,不要和夏总监开玩笑了,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杨天再也没去看夏静初,信步走到楚天莫面前,态度立刻变得谦卑镇静的说。

“关于秦逸杰这个人,您和董事长的看法都是一样的,董事长想通过把秦逸杰推出来暂时撑主华夏的局面,不过,听董事长的意思,他对秦逸杰这个人相当提防,而且这种防备竟然开始于一场牌局!”

“一场牌局?!有意思,说来听听。”楚天莫转过头饶有兴趣的问。

一旁的夏静初怔了片刻,一个方德隆身边呆了十年之久的秘书居然出现在楚天莫的别墅里,而且看他两人的关系,杨天绝非是第一次来这里,夏静初忽然想起楚天莫曾经无意中提到的一句话,“我早就在方德隆身边放了我的人!”

杨天居然会是楚天莫的人!

这个戏剧性的转变夏静初一时还真接受不了,她一直认为自己知道眼前这个老人所有的秘密,现在看来她一点都不了解楚天莫,她所接触到的只不过是楚天莫一些凤毛麟角的琐事,而让她一直引以为豪的特权和看似牢固的关系,如今已经变得并不如她以往所想象的那样简单,她看到的只不过是楚天莫所隐藏机密中的冰山一角,最让夏静初吃惊的,莫过于连方德隆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会倒戈相向,楚天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夏静初始终还是想不明白。

杨天把方德隆告诉他那场赌局的事原原本本的转述给楚天莫,听完后楚天莫仰头大笑。

“姜果然是老的辣,我这个老伙计还真是不简单,哈哈哈,这家人还真有点意思,老的就老谋深算,小的就包藏祸心,我也一直奇怪为什么方德隆长期以来处处遏制秦逸杰,原来原因在这里。”

“您也这么认为?我总感觉董事长是过于多疑草木皆兵。”杨天不以为然的说。

楚天莫摇了摇头,目光里闪过一丝钦佩:“方德隆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事实刚好也证明秦逸杰的确有异心,不过这样刚好,方德隆自以为借我的手推出秦逸杰,他却没想到,他这样的做法,只会令秦逸杰更加怨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秦逸杰和方德隆之间的积怨我看离爆发的时间也不远了,我们就隔岸观火,看看这两个人谁输谁赢。”

杨天点点头接着说:“之前我按照您的指示,暗示方志文把秦逸杰拖出来,现在董事长再重蹈覆辙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还有什么情况?”

“董事长猜测关于华夏地产的事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而且断定很快还有不利于华夏的事情发生,不过这个人是谁,他也没有多少把握,目前董事长只确定万丰也参与了这件事,他让我回国就是让我去找雷万霆,想通过雷万霆查出这个幕后的人,条件是同意雷万霆入股远成集团。”

“方德隆的身体情况呢?”楚天莫似乎对这个问题尤为的关心。

杨天瞟了夏静初一眼,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楚天莫淡淡的笑了笑:“没关系,你直接说就可以,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左右手,早晚都会让你们见面的,既然今天碰到一起了,以后大家相互之间也能有一个照应,你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几年都帮我做了很多事,等到尘埃落定大局已定,我楚天莫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两位。”

夏静初倒是反应很快,大方得体的伸出手微笑着说:“一直都以为杨秘书能力超群,深得董事长赏识,没想到原来杨秘书不止工作出色,而且还是深藏不露的个中高手,以后静初还要多向杨秘书请教才行。”

杨天并不示弱针锋相对的反击:“我也经常听楚副董事长多次在我面前提起夏总监,比起夏总监左右逢源的本事杨天自问不如,请教就不敢当,还望以后夏总监多关照才是。”

夏静初听的出杨天话中带刺含沙射影的暗示自己爬到远成集团财务总监的位置,并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而是靠自己的身体,刚想发作,却被楚天莫抬手示意算了。

“你们两个也别相互恭维了,既然大家有幸共事,也算是缘分,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楚天莫坐回到椅子上不紧不慢的继续说。

“方德隆的病情如何了?”

“初步诊断应该是颅内小脑肿瘤,目前已经发现有转移的肿瘤细胞,基本能确定是脑癌!”

“脑癌?!董事长的了脑癌!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夏静初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直还以为方德隆在国外调养,现在想想,华夏出了这么大的事,方德隆也未赶回来处理,而是全权委托楚天莫代为负责集团,原来是因为方德隆的了脑癌,联想起进段时间楚天莫忽然加快对董事局的控制,显然楚天莫是早已在为方德隆病故后的事做准备。

“发现病症是四个月以前,确认后董事长为了不让自己得病的消息扩散出去,所以借带方曼诗出国散心为由,选择在美国医治,而且我这次回去的时候,董事长的眼睛由于视网膜神经受压,已经失明了!”杨天仔细的向楚天莫说。

楚天莫站起身默不作声的走了几步,口气有些惋惜的说。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方德隆这一辈子和人斗,从来就没输过,没想到他还是斗不过天,我和他好歹也算朋友一场,虽然各有各的想法,不过以事论事,他的确是一个值得我尊重的人,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方德隆明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想必他也会加快这场权力移交的谋划,他不把远成交到方志文这个败家子的手里恐怕死都不会瞑目,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我有把握会站在我这边的董事局董事基本和支持方德隆的旗鼓相当,但毕竟方德隆所持有的远成集团股票最多,他是最多的股东,他的话现在任然还是有很大的威信,虽然目前形式上我们稍微占有上风,但大局未定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次的对手是叱咤商界三十多年的方德隆。”

“您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杨天跟着他身后小声问。

“你就按照方德隆的意思去找雷万霆,我现在也很有兴趣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件事,至于方德隆让雷万霆入股远成集团的事,你想办法找一个适当的机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外面的人,看来方德隆是打算孤注一掷了,否则不到万不得已他应该不会去主动拉拢雷万霆,让这样的人入股远成集团,我想就算他可以力排众议只手遮天,其他董事未必会心悦诚服,我倒要看看方德隆最后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杨天离开后,楚天莫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桃树下,身后的夏静初现在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华夏那边一直都是你负责在衔接,你要抽时间多去华夏看看,盯紧那边人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华夏资金的流向,原指望方志文这个败家子再捅出点娄子来,没想到他还真把那块废地给卖了出去,这一步倒是让他在董事的心目中加分不少。”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方志文那边我会时刻盯他!”夏静初自信的说。

楚天莫摇摇手笑了笑:“盯紧方志文干什么,他还不值得你去费心,你要盯紧的人是秦逸杰,我听说方志文能6千万把那块地卖出去,全靠了秦逸杰从旁协助,这和秦逸杰当初来找我时达成的初衷不符,秦逸杰没有道理帮方志文,我想知道他这次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夏静初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走到楚天莫身后问。

“如果如果秦逸杰并非我们所期望的那样,或者说他最终选择了站在董事长那边,我们应该怎么办?”

楚天莫开怀一笑直起腰,彷佛想去嗅嗅树上花香,却突然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只飞虫,然后又慢慢阴声说。

“就算他秦逸杰是孙悟空,那我就是如来佛祖,量他也飞不出我的五指山,我能把他捧起来,同样也有能力把他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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