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杰和方德隆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进去之前秘书在方德隆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这是之前方德隆特意的吩咐,在他离开后,越红露并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也未曾和任何人有过接触,用秘书的话说,越红露基本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而和越红露保持同样状态的另一个人就是顾连城。
方德隆心里冷冷一笑,越红露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着自己跳,现在连顾连城都不知不觉被套进去,如果冲突一旦激活,真的很难估计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会议开始之前,方德隆想了想打算把这场戏演足,秦逸杰和他在交换眼神,方德隆喝了一口茶后忧心忡忡的说。
“刚才休息的时候我接到一个消息不是好消息!今天股市开盘后,远成集团突然被不明背景的机构强势狙击,从目前统计的数据看,对方投入的资金相当雄厚,而且已经排除了是单纯的投机行为,大家都知道,远成在股市上流通的股票占去了37%的份额,一旦这些股票全都落入收购者的手中,就目前的情况看,形势还不明朗,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追捧远成不得而知,不过万一这是一起恶性的收购,远成集团的前景堪舆。”
股东面面相惧的在下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远成集团这段时间还真可谓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渡过难关,股东大会还没结束,又冒出再次被狙击的事情。
“方董,我认为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大肆收购远成集团的股票,我们应该主动的出击,至少现在我们手上的股权加在一起,不会出现对方股权过半的局面。”陆风林在下面信誓旦旦的说。
顾连城的头轻轻向旁边偏了一下,余光斜斜的瞟在方德隆的身上,现在还有能力出来动远成的只有两个人,既然不是自己,那当然就是越红露。
前前后后的事合在一起好好想想,也不难看出越红露的打算,难怪之前丰无用会如此失策的送给方德隆30亿欧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方德隆。
要真让越红露如愿以偿那可真是件麻烦事。
“董事会成员的股权加在一起当然可以保证对方不会拥有半数以上的局面。”顾连城抬起头接过陆风林的话意味深长的说。
“可是万一现在狙击远成的就是我们其中之一呢。”
这话本来应该是由方德隆或者秦逸杰来说的,不过现在让顾连城帮忙说出来,方德隆在心里暗暗笑了笑,顾连城晦涩的暗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的懂,方德隆是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更何况方德隆现在也没有多余的资金。
剩下有可能的就只有现任董事长秦风和新加入董事会的越红露以及顾连城。
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打算,下面的人恐怕没有谁能看透彻,不过从之前的几次较量中,也不难发现,这三个人各有自己的想法,论及资金来说,他们也完全有可能这样做,远成集团好不容易才熬过去,现在出现这样的局面,其他的股东当然不想看见。
而这样的猜测和相互怀疑正是方德隆想看到的结果,有些话他是不方便说出来的,秦逸杰就更不能开口,可方德隆相信很快就有人帮他说出来。
“我认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远成集团的名义增持股份。”柳全一直都是方德隆的心腹,事到如今该说什么他心里明白的很。
“既然之前方懂也说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更应该同仇敌忾,与其各位股东之间相互猜疑,还不如由远成集团出面增持股权!”
“对!就应该这样!”
“是的,我也赞同这个办法。”
下面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同意柳全的提议,方德隆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和秦逸杰对视一眼,下面的演出他打算交给秦逸杰来完成。
秦逸杰心领神会的示意大家安静,有些无奈的说。
“刚才休息的时候,关于远成集团在今天再次被狙击的事,我也听说了,而财务部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反应,尽量阻止和延缓对方的动作和收购速度,据最新的财务统计数据,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对方已经成功收购到2%的股权,而且势头有增无减,集团最后的备用金已经投入进去,但收效甚微,一千万不但半小时就犹如石沉大海各位股东的提议我表示赞同,可是目前我们面临的问题是资金,本来我不该在这里说这句话,因为消息一旦外泄,远成可能连明天都撑不过实际上远成集团的账目上已经没有一分钱了!”
股东听闻这个消息后,一片哗然和恐慌,纷纷把目光投向方德隆,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印证,方德隆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茶,表情极其无力和疲惫的点了点头。
秦逸杰把拿出的烟在桌子撞击几下后面色凝重的说。
“我作为现任集团董事长,既然大家都打算风雨同舟,面临目前的困境,我希望大家能群策群力共度难关,资金远成集团是没有了,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是有的,我再次有两点要求,不是协商,而是必须贯彻执行,第一,所有股东在未经董事会批准前不得私自抛售手中的股权,非常时期希望大家能见谅,各位目前已经持有的股权只能多不能少,我已经通知财务部严密监控远成股权的动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做到?如果有异议的现在可以提出来,想要现在退出还来的及,只要把股权转让给远成集团就可以,我可以给各位保重,只要在不损害集团利益的前提下,是走是留一切自愿!”
秦逸杰口中说的客气,但是相信没有谁有勇气这个时候站出来退出,不是不敢,而是在秦逸杰的心中这群股东何尝又不是一群赌徒,会议开到这个份上,其实再笨的人也能看出,局面对于远成集团来说正在逐渐的好转,这还不说城南的开发权,即便不用方德隆亲自去给他们描绘以后的蓝图,在这些人心里谁又不是各有一柄秤,孰重孰轻都心知肚明。
“有没有?”秦逸杰加重语气再问了一次。
下面依旧是绝对的沉默,秦逸杰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
“既然大家都是自愿留下同甘共苦,在此先给各位说声谢谢,但毕竟我们目前有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解决,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表忠心的,希望大家能拿出实际行动出来,远成集团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资金,我希望各位董事能按照持有股权的比例向远成注资,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让各位为难,但是覆巢之下无完卵,远成如果真垮了,你们手中的股权也不过就是一堆废纸,刚才柳董说的很正确,以远成集团的名义增持股权是最有效,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大家也都赞同这个意见,今天就在这个会议上大家都表个态吧!当然,这笔钱不会让各位白出,按照资金多少都折算成股份,年底分红的时候会连本带利还给各位!”
秦逸杰这话说完后,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远成集团居然到了向股东借钱的地步,其状况有多严重也不言而知了,姑且不说有没有这个钱,即便是有,这群各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的股东,又怎么会敢把钱往前景不明的远成里面透,秦逸杰刚才不是说了嘛,一千万半小时就化为乌有,这个无底洞又岂能是自己这点钱能填满的。
“怎么大家都不愿意?”秦逸杰极其严肃的扫视全场大声的问。
“我愿意!”
这话是方德隆说的,本来今天这些股东是铁了心要以方德隆马首是瞻的,但是说到和自身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上,什么交情和豪言壮语就变的空洞的苍白无力,就连陆风林和柳全这样一直追随其左右的心腹也把头埋的很低。
“呵呵好,好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同舟共济。”方德隆自嘲的干笑两声,无奈的摇摇头。
“我我也愿意!”方德隆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陆风林思前想后片刻,咬了咬牙有气无力的说。
“还不错,总算有一个了,还有没有?”方德隆的眼神变的深邃和尖锐,以往可能不用他这样,也能一呼百应,可现在方德隆似乎发现原来自己在这群股东心里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资金这个应该不是问题!”
语出惊人,沉闷的会议室和那些打算明哲保身的股东几乎同时抬起头。
目光落在说话人的身上,从容平静的越红露极其镇静的说。
“之前不是由丰董注资远成30亿资金,这笔钱用力增持远成集团的股权难道还不够?”
这个时候下面的人才想起已经不在座位上的丰无用,用了30亿资金置换远成集团以及旗下分公司各自25%的股权,这样说来,远成集团并不是没有资金。
秦逸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对越红露冷静的回答。
“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今天遭受狙击的不光是远成集团,而且旗下所有分公司几乎同时被收购,形势极其严峻,要想控制和稳定住局面,投入的资金必须很多,而且对方的实力也不容小视,关于丰董注资30亿的事,我当然有考虑过,但是我征询过财务部的意见,今天的股东大会结束后,等到丰董的资金注入,最快也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现在缺的除了资金,另一个就是时间,七天!七天之内会发生多大的变数可想而知,按照对方目前的趋势,其实远成集团根本等不了这么久,丰董的资金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越红露回头对丰无用小声耳语几句后,丰无用从包中拿出一个东西交给她。
越红露转过身极其淡定的把东西推到秦逸杰的面前。
“方董说的好,大家同在一条船,同舟共济是应该的,这是30亿欧元的银行本票,直接转账的话不但浪费时间而且于事无补,资金我现在就先给远成,毕竟现在同仇敌忾才是最总要的。”
“……”秦逸杰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银行本票,感激的笑了笑。
“既然丰董和。”
秦逸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越红露,这个简单的问题在他心中变的很复杂。
“丰董还要打理九天世纪的事,关于远成集团董事的位置还是由我来出任吧,相信各位也应该没有异议,秦董事长,这里是股东大会,你可以按照职务称呼我便是。”越红露显然看出了秦逸杰心中的疑虑,不以为然的说。
董事的位置居然被越红露一句话就能转让,看起来她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把远成集团和下面的任何一个人放在眼中,不过越红露够自信,当然她也有自信的资本,毕竟现在她手中那30亿欧元可是真金白银能解决问题的东西,就如同越红露所说的那样,其他的人绝对不会有异议。
在这个问题上不需要过多的纠结,既然今天的股东大会本来就是一场闹剧,出现如此不合规矩的事情也并不为过,秦逸杰跟着笑了笑。
“越董能审时度势灵活变通的解决远成集团目前的资金情况,当然是好事,其他感谢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至于远成集团和旗下分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
秦逸杰说到这里,对会议记录秘书认真的吩咐。
“你现在立刻通知行政部协调审计部和财务部,和律师事务所务必在今天之内完成远成集团以及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说完后秦逸杰漫不经心的随手把面前的银行本票交给秘书,并严肃的说。
“告诉夏总监,立刻把资金划入远成集团的账户上,这件事也必须在今天之内完成,必须保证明天开盘之前有足够的资金回购股权。”
秦逸杰这出戏演的的确有模有样,方德隆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插过一句话,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和结果现在都实行了。
越红露当然也心知肚明,知道方德隆和秦逸杰在外面一定谈论过关于远成集团被突然狙击的事,想必以这两个人的能力和心计绝对能猜到,是谁在狙击远成。
方德隆现在迫切的想要保证远成集团,可是有担心自己故意拖延转款时间,因此和秦逸杰演了这出戏,越红露看在眼里总感觉是那样的可笑,不过这正是她所期望出现的局面,顺水推舟把资金注入到远成的账户上。
方德隆拿这笔钱去回购股权,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因为越红露相信很快这笔资金又会再次回到她的手上,同时关于城南限令启动的事,要么是方德隆有意隐瞒,要么就是通知还没有传达到远成,不过无所谓,明天,明天这个消息就会自始至终。
而现在方德隆想的比越红露简单多了,将计就计,先拿到资金才是最稳妥的,相信越红露很快就会釜底抽薪,散布关于城南的负面消息,在顾连城和越红露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部署好防御,剩下的就等着看两虎相争的场面了。
股东对于越红露如此仗义的举动抱以热烈的掌声,秦逸杰也微笑着拍着手,刚才出去的秘书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在秦逸杰的耳边说了几句,秦逸杰的身体轻微的抖动一下,站起身歉意的说。
“对不起!我先出去一下。”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秦逸杰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方德隆很是奇怪的皱了皱眉头,什么事能让秦逸杰如此的慌乱。
走到休息室秦逸杰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慌忙的拿出手机,手抖的不行,整个人看上去极其的恍惚。
秘书刚才告诉他,医院打来电话,在一起车祸中,奄奄一息的重伤病人被烧的面目全非,生命垂危,而根据留下的资料证实了病人的身份,留下的联系人姓名是秦逸杰,不用说,秦逸杰也知道在手术室了的人是何光良。
何光良一向都是极其谨慎的人,突如其来的车祸很难让秦逸杰相信这仅仅是意外。
但是现在他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拨通的手机中传来的是接入的提示音,秦逸杰借口衣服的纽扣在休息室里来回走动。
他现在很担心这个手机会和何光良的一样,再也没有人接听。
当手机被接通的那刻,秦逸杰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有些虚脱的撑着桌子急切的说。
“姐,你现在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收拾东西,去我上次带你去。”
“逸杰!你现在不是该在开股东大会吗?”
这个不是伍倍佳的声音!秦逸杰茫然的张着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在我姐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