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家你跟烬说起这事,他坐在你旁边,安安静静听着,说完了他看着你问:“姐姐想去吗?”
你说不想。因为你不喜欢他。
“那个人喜欢姐姐吗?”
你想了想,说可能吧?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姐姐呢?姐姐喜欢他吗?”
你知道他心底的想法,你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喜欢。”
他愣了一下,抱住你,“谢谢你,姐姐。”
“为什么要谢谢我?”
“嗯…不知道,嘿嘿。”
那天晚上他特别黏人,你洗完澡出来,他坐在床上拿着吹风机等你,给你吹完头发后他给你抹上新买的精油——薰衣草香的,因为你说像他眼睛的颜色。
吹完了他把头靠在你肚子上,蹭了蹭,“姐姐,那个人以后还会来找你吗?”
“不知道。” “要是他一直来呢?” “那就不理他。”
他抬起头,看着你眨眨眼:“真的?”
“真的。”
他听后开心的依偎着你,然后渐渐变成了小心的亲吻,试探,然后是他为你褪去衣物,亲吻你柔软的胸脯,小心的服务你,等待你湿润,在进入时慢慢的等待你接纳自己。
他比寻常人粗长的多,分明是个漂亮精致的少年,像那种哥特风的娃娃,但性器却如此可怕,从正面进入就能直达底部,知道你受不了依旧带着顽劣的心态冲击你的宫口,还故意问你舒不舒服,开心吗?
满意吗?
每到这时你都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喘息。
他学习的太快了,仅凭世界外的语音就自己学会了说话,学筷子都只用几次,之后就是通过手机学会了更多,做到,服务你,等等等等。
比你粗一些的腰身往前挺弄,无论是架着你腿还是从身后进入,他都渴望你的吻,你的声音。
好像这才是他生存的养料,他渴望你也不敢逾越你,舍不得放手,但在你遇见其他人的时候又希望你幸福。
爱是这样复杂的情感,烬靠自学已学成大半。
因为无法提供物质上的帮助,在精神和身体享受上他便更加卖力的讨好你,希望你别抛弃他。
一直到你失神的颤抖,他才敢抱紧你说出心里话。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你别走,求求你了。” “我想你幸福可是我怕你丢下我。” “别留我一个人,姐姐。” “不记得的话我再讲一遍好吗?” “姐姐,我爱你。” “我爱你。”
你没想起这些,但你想起了那个同事,想起了对方拘谨的问你周末有没有空?想起了他送你到楼下的那些晚上,然后假装不在意的说顺路。
如果你是个正常人,你会答应他吗?你会结婚生子,会过那种别人眼里正常的生活吗?
如果你是个正常人的话。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不想,你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不想过那种你妈逼你过的日子。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本身就不想,还是因为他出现了所以你有了借口。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就是不想。
在对方又一次示好时,你将礼物还给对方:“抱歉,我不想耽误你,但我想说清楚,我现在并不想结婚,我现在的生活也很好。”
“这样啊…没事,之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
你不想做的事不做也不会有人怪你,你不想做的事只要说出来,全球83亿人口,一定会有人支持你,理解你。
所以别害怕踏出那一步。
二十八岁的春天你带他去公园,公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一片。
他第一次看见樱花,眼睛瞪得大大的,拉着你的袖子说姐姐这是什么,你说樱花。
他说好漂亮,他在樱花树下跑来跑去,淡紫色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有几片花瓣落在他头发上。
你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想给他拍张照片,你拿出手机,对着他,按了一下,结果照片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樱花树和下方空荡荡的草地,你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会儿,烬靠过来:“姐姐在拍什么?”
你说没什么,他看了看你的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笑了:“拍的好漂亮哦,姐姐拍樱花也很厉害!”
“我想…拍你。”你喃喃自语,烬脸上闪过失落,随后拉着你的手撒娇:“没关系,姐姐看得见我就行了。”
你把手机收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嗯。”
那天晚上回家,你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凑过来,把头靠在你肩膀上:“姐姐在想什么?”
你没说话他也没再问,只是安安静静的靠着你。电视在播放着今年最火的狗血剧,可你看不下去,只觉得心好冷,好安静。
过了一会儿,你忽然开口:“烬,你会不会觉得委屈?”他愣了一下,不太理解你的想法:“委屈什么?”
“别人看不见你,只有我看得见。你只能跟我说话,只能跟我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他犹豫都没有犹豫的回答:“不会。”
“为什么?”
“因为姐姐看得见我。”他收敛了那阳光的笑,眼神黯淡的说,“我之前看渔夫和魔鬼身材时候就想,如果再过几百年还是没人把它打捞上来,魔鬼会变成什么样呢?”
“靠爱可以坚持多少?靠恨可以坚持多久?一切情感都是有时限的吧?然后它就逐渐的淡化。”烬的声音那样轻柔,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还好在我还可以坚持的时候,姐姐你来了。”
“你教会我许多我未曾学习的一切,不计较我的蠢钝麻烦包容我,正是因为遇见了这样的你,所以我感到的更多是幸福,而不是委屈。”
“虽然,委屈也有吧…”他说到这,你脸色一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
你话还没说完,他拥抱住你,他的体温依旧带着凉意,身上的气息和你一模一样,你听见他说:“是替你感到委屈。”
“不是你不够好,是你太好了。在我说有感到难过的时候你总是认为是因为你自己的关系,在担心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担心一下自己呢?为什么不更自私一点呢?”
是啊。
再果决一点吧,再幸福一点吧,再自私一点吧。
“你说的对,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再不幸福就晚了。”你抚摸着他的脊背,他听了又不乐意了,扶着你的胳膊说,“什么呀,姐姐你才二十八岁,这么年轻,所以就从现在开始幸福吧!”
这是你的家,身边有爱你的人,一切已不同以往,不要害怕自然降临在你面前的幸福,不要怀疑它是陷阱了。
请你从现在开始幸福起来吧。
你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头淡紫色的头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你忽然想哭,因为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你,你的眼泪顺着眼眶从中间滑落,他慌了,伸手摸你的脸。
“姐姐你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你摇头,擦去眼泪:“没什么。”
他把你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凉的,但很暖。
他轻轻的哼着什么歌,飘忽在你的梦里,在你耳畔,微凉的手指拂过你的发,细细的在你耳廓打圈,他撇过你鬓角的发,细嗅你的灵魂。
柔软的被子,适宜的温度,第二天醒来就已经准备好的早餐,对着你笑的少年。
在过去,你已经得到了幸福了。
二十九岁那年,你妈又打电话来催婚了。
“你弟弟都结婚有孩子了,你怎么还单着?” “你年纪不小了,再拖就没人要了。” “这样吧,你回来相亲把,我给你安排了好几个,这次肯定有你喜欢的。”
你听着,没说话。
她说你听见没有?
你说听见了,她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说再说吧,她急了:“什么再说,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你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林站在旁边小心的观察你的表情,见你久久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把你抱进怀里。
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见他说:“姐姐,不要回去,不要回到让你不开心的地方。”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忽然问他:“烬,你活了多久了?”
他思考了会:“不知道。” “七十年?” “遇见姐姐之前是七十年,遇见姐姐之后又是三年。” “那加起来七十三年。” “嗯。”
“七十年,你之前都在那个地下室里吗?” “嗯。” “不无聊吗?” “无聊,但没办法嘛。” “想过出来吗?”
“想过,但出不来。” “为什么现在能出来了?他说因为姐姐看见我了。”
“我看见你了,你就能出来了?” “嗯。” “为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被看见的人,就可以离开那个地方。”
你沉默了,如果那天你没去找那只猫,如果你没推开那扇门,如果你没看见他,他是不是还在那个地下室里?
七十年,八十年,一百年,一直蹲在墙角,数蚂蚁,听水滴,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你忽然觉得后怕,伸手抱紧了他。
“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抱歉,我不是故意问出这些问题让你难过的,只是想了解你,我忽然感到很害怕。”烬其实没有在意你的问题,因为他知道你不会伤害自己,但你实在是敏感,后知后觉自己的问题过于冒犯。
哪怕他属于你,他是因你自由的,但也不能仗着这份爱,这份熟悉就如此的侵犯对方。
“如果我没有过去找猫,你还要待多久?你还要孤独多久?”
“但是就算不是透明的,还要很多人很孤独吧?”烬也回抱住你。隔着皮囊,感受你的心跳,“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能被看见的人被无视。”
“同一个大学,女性要考更高的分数才能上,同一份职业,男性不需要有经验就能胜任,男性能干的活女性因为柔弱偏见不予招收…”
或许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烬有着大多数你遇见的男性没有的纯粹,他将自己当做观察者,说出了许多许多你没注意到的东西:“她们不是透明的,她们可以被看见,为什么她们还是那么痛苦呢?”
那些想离婚不敢离婚为了孩子忍让的妇女,那些因为私处疼痒怕被误会私生活不检点的农村女性,那些依旧用双手种植稻子修剪枝丫的女性,那些不知道该怎么用智能机只能用座机打电话的老人。
这样的话题比肉体上的缠绵还私密。
“是啊,无论在哪,这个世界对女性的偏见依旧占大多数。”
“为什么大家将她们视作透明的呢?”
三十岁那年,公司因为Ai盛行大裁员,为节省成本,你也被裁了。
你拿着那个信封和大多数用具回家,信封里里面装着赔偿金,烬站在门口等你,看你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
烬将你手里的东西接过放下,然后帮你整理好,你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招聘软件,现在时代不同以往,你这个学历必须要有经验,还要熟练运用Ai软件。
但很明显你不合适。
房贷还有五年,社保还没交满,你不可能现在就休息,所以你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工作。
“抱歉,姐姐。”烬将东西整理好后忽然开口,“怎么了?”你蹙眉看向他,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靠着你的腿:“如果我也可以工作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帮到姐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