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白骨说往事

露台上月色如水,肌肤间的丝丝燥意也被清凉的微风带走,在这个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地方,只要凝立月色之下,人的心绪却总能得到平静。

若是从上方俯视,央月宫便像是一个缺了个小角的满月型宫殿,庄严而巨大地簇拥在群楼之间,相比孤耸如峰的下弦殿更有端重之气。

而从这个露台向下眺望,就像在俯看一张失昼城地图的一隅。

林玄言倚着纹理精致的栏杆,望着天上孤悬的那轮月亮,缓缓开口:“在神话传说里,那轮月亮曾经是某一颗要落往失昼城的陨石,但是有圣人以神力将它悬在了半空,将一场灾祸变成了失昼城永远的光明。”

季婵溪不以为然道:“关于月亮的故事,这一个月里我听过不下十个版本。”

林玄言问:“那对于失昼城你怎么看?”

季婵溪道:“如果没有战乱,会是个很美好的国度。”

林玄言道:“但你还是不喜欢这里。”

季婵溪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玄言眨了眨眼,“猜的。”

对于他这种说话方式,季婵溪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

她看着央月宫周围的建筑,银白色的屋瓦反射着薄薄的光,林道之间都是针状叶子的白色大树,似一捧捧盛开的雪卉银花。

触目所及的所有场景,都像是定格在了某条光阴的长河里,带着永恒而静谧的美。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会失昼城冰雕般静美的景致,林玄言忽然问:“等到下次大战,你会陪江姑娘去吗?”

季婵溪理所当然道:“为何不去?修者以战养道是常态,况且收集亡灵对我裨益极大。”

林玄言道:“会很危险的。”

季婵溪竟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废话?”

林玄言认真道:“雪山很强,以你现在的境界很危险。或许你会一直跟在二当家身边,这样固然安全。但是这些天,我越来越不安了。”

季婵溪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林玄言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眼神缥缈,像是在盯着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我能感受到一位故人的气息在渐渐浓郁,就在那片冰原之上,我不敢确定他到底是谁,但是我一定见过他,甚至很熟。连我都有些恐惧,所以在我还没有找到那座神宫之前,可以先不去吗?”

季婵溪不解道:“你不是说,前世凡是死在你剑下的大妖,你对他们都会有天然的压制吗?难道……”

林玄言颔首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有种预感,他甚至没有死在过我的剑下。所以我想不通,他到底是谁?”

沉默片刻,季婵溪才道:“嗯。到时候我会小心的。”

“你若是执意要去也行,我会跟在你身边时刻准备英雄救美的。”林玄言开玩笑道。

“滚。”季婵溪没好气道,“谁要你管?”

林玄言也没有多做劝说,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对了,你拒绝三当家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别的?”今天的季婵溪好奇心有点重。

“啊?”林玄言忽然被打断思路,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

迟钝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三当家是个很好的姑娘,我救她时并未想过要她报答什么。后来小岛上那夜的事,我总不能转头就忘。她来问我时,我心里其实有她。只是静儿嘴上再大度,我也不能把她的体谅当成理所当然;我若就这么顺水推舟地应下,对她太不公平。况且大战在即,我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这时候许她什么,才是真的对她不住。”

说完之后,林玄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她死缠烂打,我还是可以勉强接纳的。”

这让好不容易因为上一段话对林玄言改观了一些的季婵溪又默默翻了个白眼。

过了会她才道:“所以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对吗?”

林玄言道:“自然,人常说两情相悦,天造地设。诗文里也有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千古美句。”

“金风玉露……”季婵溪咀嚼着这四个字的含义,继而问:“那金风在喜欢玉鹿的同时,还会喜欢其他鹿吗?”

大小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林玄言无奈地看着她,季婵溪也看着他,神色认真而无辜。

林玄言只好答道:“当然有可能,事实上许多凡人结成婚姻,只是因为在差不多的年纪遇到了勉强合适的人,人的寿命很短,没有太多时间去挑挑拣拣,相伴一生的未必是多喜欢的人。但是修道之人不同,我们的寿命要远远比一般人更长,所以我们会更加有耐心,去等待命中注定的,可以陪伴冗长修道岁月的道侣。”

季婵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在喜欢陆姐姐的同时,还会喜欢其他人吗?”

林玄言笑着说,“当然啊,比如我就一直很喜欢季姑娘啊。”

季婵溪冷哼一声,别过了头没有接话,只当他是调笑自己。

过了会,她忽然听到林玄言开始自言自语。

“静儿在我心中当然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温柔大方,善良体贴,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婵溪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心想你幻听了吗?我问什么了?你在说什么?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原因。

林玄言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原来你和季姑娘在这里,我找了你们好久。”

之后的半个月里,林玄言随着陆嘉静继续去寻找传说中的仙门府邸,季婵溪则选择留在江妙萱那里修习道法,争取早日破开瓶颈。

这次找寻林的地方都相对更为危险,有的地方甚至存在着光阴的乱流,一深入其中,便会看到无数过去的场景,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

而有的地方连通着沸腾的熔岩,熔岩中甚至还生有背脊嶙峋的高温异兽,似也是龙族的后裔。

在一片秘境之中,林玄言和陆嘉静甚至找到了许多失昼城上古的石碑,可以补全一部分失落的历史。

而那口据说藏有大蛇后来被封印的枯井,林玄言也亲身跃下去探索了一番,也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但是他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他几乎敢确定,那位觉醒了的少年曾与自己有过死战。

如今地图上剩下的地方只有两处,但是那两处都在距离失昼城较远的海外,一处是海底的,如无底洞一般的秘窟,一处是一座海上孤岛里的远古遗迹,据说残留着许多亡灵军甲。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那座相对不那么危险的孤岛。

但是如今外面危机四伏,那片黑色的大海上埋伏着许多海妖的眼线,虽然他们很难造成什么真正的威胁,但若是蜃吼和白陆伏得到消息,铁了心要杀自己,那还是会非常危险。

但是大战在即,林玄言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到通圣的最顶峰,不然他没有信心可以与那位故人抗衡。

“那就先去这座亡灵海岛?”一番商议之后,陆嘉静做最后的确认。

林玄言点点头,“我的直觉告诉我去那里。”

“这是一个半月以来,你第十二次与我谈直觉。”陆嘉静淡淡道。

林玄言诚恳道:“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直觉尤其强烈。我是天生剑灵,灵物对于祸福凶吉都会有冥冥中的感应。尤其是……”

“停。”陆嘉静一手手掌顶着另一手手心,示意他别说了,“我信你就是了,明日动身便是。”

“你知会过三位当家了吗?”

“三位当家当然知道我们在寻找秘府的事情,大当家还特意赠了我一张玉牌,只要捏碎它大当家便会第一时间赶到。”

“若有大当家保驾护航,那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对了。”陆嘉静忽然道:“你知道那位大当家真容是什么样的吗?”

林玄言早就与大当家见过,但是那时大当家始终戴着大大的黑色斗篷,只能看见一点尖而圆润的下巴,而其间散落出来的发丝不同于其他人的银亮,而是一种纯白如雪的颜色,他自然也很好奇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究竟是什么样,只是既然她要戴着斗篷,他便也不好意思让对方摘下。

如今听到陆嘉静提起,他自然很感兴趣,连忙问:

“什么样的?多漂亮?”

陆嘉静有些神秘地对他说,“她长得很像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

林玄言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连忙问:“谁?”

语涵?不应该。季姑娘?明显不是一个风格。难道是那位轩辕夕儿?

陆嘉静有意要卖一些关子,她微笑着看着林玄言急于求知的眼神,很久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

“邵神韵。”

陆嘉静说出那三个字时,林玄言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陆嘉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当他一时怔住,没有多问。

极远的乾明宫地牢里,他的分魂正把邵神韵压在冰冷的石壁上,一手扣着她的腰,肉棒从后面整根撞进去;穴肉又湿又软地绞上来,每撞一下都带出一股春水,顺着她腿根往下淌。

她仰着头,叫得毫不遮掩,一声高过一声,却被撞得断断续续;锁链一下下拍着石面。

林玄言指节在袖中蜷起,喉结滚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早该习惯了,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垂下眼,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一时没有接话。

……

幽灵海岛藏在一片灰雾的深处,其间崖石嶙峋,如龟背上耸起的一座又一座小山,幽灵岛外海风如刀,而岛上却平静地骇人,唯有那些灰雾之间弥漫着终年不会散去的瘆人死气,而岛上看上去林叶茂盛,可那些林叶色泽皆是灰白色,如被火焰焚烧而过却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偏偏这些灰白色的树木依旧固执地生长着,如地狱夹缝中生长出的死木。

陆嘉静唤出青莲探寻了一周,皆没有发现有阴魂鬼物的存在。

事实上放眼望去,海岛之上确实看不到任何生命,甚至死灵的踪迹。

“这片碎石道很久以前好像是台阶。”林玄言打量着一条枯林之中斜着向上的石道,猜测道。

陆嘉静道:“绫音告诉我,这座海岛原本便是圣所,只是在一场大战中被毁去,而死于此处的邪神永永远远地诅咒了这片土地,所有到访者都会被污染成为新的邪灵。”

林玄言听着她的描述,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在所有的传说里,人们总喜欢用一些夸张的手法,而这段传说里,真正有用的信息只是这里可能藏着邪神。

“过去看看。”林玄言迈上了石道。

才一走上石道,林玄言和陆嘉静便对视了一眼,脚刚踏上石道之时,他们便感受到了有许许多多的眼睛望着自己。

陆嘉静清叱一声,青莲破入周围的密林之间,紧接着群鸟振翅的声音便在林间响起。

“那是海鸟,可能误入了这片岛屿,便被污染成了亡灵,永生永世要被困在这里。”陆嘉静看着从林间振翅而出的,眼睛通红却只剩下了骨架的鸟,推测道。

林玄言看着密密麻麻如鱼群般的白骨海鸟,他的关注点不太一样,“那再过很多年,这里就彻底成为鸟巢了吧。”

“也不一定,它们可能会被更强大的亡灵吃掉。”

石道的尽头是一座碑亭。

碑亭上的字迹歪歪扭扭难以辨认,陆嘉静仔细分辨了一会,道:“应该是地狱之门之类的字眼,刻字水平与你旗鼓相当,应该是那位邪神的亲笔。”

林玄言默默听着陆嘉静随口的讽刺也没有还嘴,只是问:“你还看出些什么了?那个死去的邪神大概是什么水准?”

陆嘉静道:“能在失昼城外占领一座海岛,实力肯定不俗。但是应该也确实已经死了。”

过了碑亭之后,林玄言和陆嘉静同时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场景一下将两人震住了。

他们的脚边便是断崖,再多往前一步,便要坠入这万丈深渊。

那是一片雾气笼罩的巨大峡谷,峡谷中寸草不生,而其中的最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片零零散散的宫殿遗址,而所有的灰雾便是自这片宫殿的中央散发出去的,浓郁的死气充斥了整个世界。

“下去看看。”林玄言手指在身前一抹,一道雪白的大剑便出现在了面前,他伸出手指向前一劈,那浓的宛若实质的灰雾在他面前如海水般分开,林玄言和陆嘉静先后跳上大剑,御剑深入峡谷之中。

剑气劈开的灰雾缓缓合拢。

落地之后,视线反而清明了很多,峡谷上浓雾滚滚,峡谷之底却没有丝毫的雾气,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了眼中。

林玄言剑意运转,瞳孔瞬间一片雪白,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瞳孔中苍白的颜色渐渐消隐,他摇了摇头:“应该也不是这里。秋鼎告诉我,那个东西与我冥冥中会有关联,但是这里我感知不到。”

陆嘉静蹙眉道:“昨天谁说直觉很准的?”

林玄言思索片刻,道:“可能我的直觉只是觉得这里要安全一些。”

“那我们还进去吗?”

“算了吧。”林玄言摇摇头,蹲下身子,手指摩挲过一块破旧的石料,道:“这应该是过去某位龙族亲王的领地。这些破碎的建筑上刻有夔龙纹,云龙纹和海神印记,这个宫殿主人的身份应该很是尊贵。”

“龙是最危险最强大的生物,哪怕是死后,我们也没必要冒这个险。”林玄言脑海中却泛起了一道红衣身影。

地牢中,那道常着红衣的身影此时却是赤裸着被翻过身来按在石床边上,他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扶住盈盈一握的纤腰,从后面一下下地撞着,撞得她臀肉乱颤;穴肉死死绞着他,春水顺着腿根往下淌,把石床洇湿了一小片。

她不再压着声音,浪叫一声接着一声,锁链响得又急又乱。

他心头一沉,后半句话便没有再说下去。

陆嘉静走到一根尚且保存完好的石柱面前,目光自下而上缓缓打量了一番,“这是……失昼城的浮雕?”

林玄言走了过去,看着壁画上的那座海上雄城,忽然皱起了眉头,“奇怪,这个失昼城上为什么有三枚月亮?”

陆嘉静猜测道:“或许失昼城的某个时期,确实存在着三月并存的时代。”

陆嘉静缓缓走过几根直插灰雾的石柱,赞叹道:“这些浮雕能保存这么多年,真是难得。”

林玄言也随着她的脚步将那十余根石柱看了一遍,每一根石柱都是活生生的历史。

上面或刻着南荒妖王的肖像,或刻着失昼城的女神像,更多的是描绘龙族的强大与繁荣昌盛。

而宫门前那根最大的石柱上,雕刻着一个头戴绚丽王冠,身披银色战甲,手覆在剑柄上独坐王座的男子。

“这是……龙王。”时隔多年,林玄言依旧第一眼便认出了这张桀骜的脸。“这是他的佩剑,镇天下。”

“那这个少女是谁?”陆嘉静指着站在王座边上,一个身材娇小,负手立着冷眼俯瞰群臣的骄傲少女。

林玄言错愕地看着那个少女,笑意很快便淡了下去,“你猜。”

陆嘉静没好气道:“关于龙族的典籍早已遗失,我哪能知道?”

林玄言望着那个少女,过了一会才道:“这个少女,应当便是如今的邵神韵。”

陆嘉静神色震惊,半晌才反应过来,“邵神韵居然是龙女?”

林玄言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才道:“她本名叫做琉璃,与秋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你要是有兴趣,回去之后我讲给你听。”说完便没有再开口。

而乾明宫的地牢里,他的分魂正把她一条腿架在臂弯里,肉棒从正面重重捣进去;花穴里的嫩肉一层层缠上来,春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

她被顶得浪叫不止,却还是抬起眼,断断续续骂了他一句“混蛋”。

他垂下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意,用手拍了拍邵神韵的臀肉,直拍得那雪白的臀肉不住颤动带上了几分红意,神识传音道,“妖尊大人,没想到你少女时就是那副冷冰冰的高傲样子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放浪呀。”

邵神韵愣了愣,俏脸莫名红了几分,“还不是你害的,和你做这些事情不过是演戏罢了,休要得寸进尺!你又从哪看到了些什么怪东西?”林玄言笑着告诉了她本体那边的见闻,想着眼前人一边在和交合,一边又在面对着自己当年的部下,纵是邵神韵也不由得泛起了些怪异的情绪,若是被那老龙得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它怕是得被震惊得当场魂飞魄散吧。

念及此,她心中恼意更甚,可又不能把身上的人一把推开,无奈之下,她冷哼一声,骤然收紧的穴肉让林玄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陆嘉静刚想追问几句关于邵神韵的事,整个地面却开始震动了起来。

灰色的大雾如煮沸的湖水,咕隆咕隆地上涌着,无数崖石从上方坠了下来,林玄言和陆嘉静连忙腾到了上空,警惕地看着忽然震荡不安的四周。

这绝不是普通的地震,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这是林玄言的第一反应。

陆嘉静抬头望去,灰雾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大蛇般的身影,遮天蔽日,整片灰雾的颜色都深了几分。

一个威严的声音自灰雾之中缓缓传出:

“谁在诵念宫主大人的真名?”

宫主大人?琉璃?

林玄言心神一凛,剑目刹那苍白,直勾勾地盯着那片灰色的云雾,并指一扫,剑风刹那腾起,如龙卷凭空而生,以他和陆嘉静为风眼,峡谷上空的灰雾在剑气的暴风里被割裂得干干净净。

那潜伏在灰雾中的巨大生物同样一览无遗。

那是一条盘踞在虚空中的巨龙骨架,森白色的骨架只余残骸,那坚硬嶙峋的骨头上,还有许多肉眼可见的古老剑痕,它在虚空中盘踞着身子,它的肉身早已腐烂,那空空的眼眶中却燃烧着金黄的火焰,它直勾勾地盯着林玄言,神祇一般高傲而淡漠。

“这是传说中苏醒的那位?”陆嘉静问。

“不是。”林玄言第一时间肯定道。

这条上古龙族亲王的出现虽在意料之外,但是他可以确定,这与出现在失昼城中,打伤了大当家的那个少年绝不是同一人。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知道宫主殿下的真名,你到底是谁?”

那沙哑的声音缓慢地响了起来。

“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你也是那个年代活下来的人?”

白骨巨龙幽幽地盯着林玄言,似是在等待答案。

林玄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想杀了我们?”心中却是念叨,你的宫主大人现在还在我的身下承欢呢。

白骨巨龙缓缓道:“我可以杀了她,但是杀不了你,你很强大。”

林玄言道:“既然杀不了,那就别动杀念,我们交换一些问题,你继续沉眠,我们也就此离开,如何?”

龙族尊敬强者,林玄言提出提议之后,白骨巨龙未加思索便缓缓颔首,表示同意。

林玄言问:“这座岛是哪里?是否藏有什么密藏迷宫?”

白骨巨龙答道:“在我没来之前,这座岛没有名字,在我到来之后,它便被称为坠龙之谷。我如今是这里的主人,但是也生生世世困在了这里,这里曾经有一座宫殿,但是早已毁去。”

林玄言继续问:“是否还有其他复苏的龙王?”

白骨巨龙冷笑道:“其他龙王不是神形俱灭便是死无全尸,如何能够复苏?”

林玄言不解道:“传说中你们龙族不是具有不死之身吗?”

白骨龙王答道:“龙族没有不死之身,但是有两件不死之物,一件是龙王的白银战甲,一个是龙树结成的不死之心。战甲一直为王所有,不死之心则在少宫主成年那日赐给了少宫主,但事实上,他们都不过是见隐之下不死罢了。”

见隐?传说中通圣之上的神秘境界?陆嘉静咀嚼着这个词的含义,心生敬畏。

林玄言点点头,道:“没有问题了。”

白骨龙王声色威严道:“那你与我说说在哪里得知的宫主大人的真名?”

林玄言迟了一息,感受着另一边穴肉纠缠地紧致,才道:“琉璃还活着。”

白骨龙王神色剧颤,他沧桑沙哑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宫主大人还活着?当年龙王大人与失昼城死战,宫主大人却受了秋鼎那小人的欺骗,误入了封印大阵。幸好苍天有眼,还给我族留下了一脉生机。”

林玄言蹙眉道:“受秋鼎欺骗?”

白骨龙王更为愤怒,“在外人面前宫主与秋鼎看似势不两立的对头,其实我们私下都知道,他们早已情投意合,但所幸宫主大人黑白分明,哪怕深爱着那个小人,却也从未做过背弃我族之事,所以我等也并未真正计较此事,可是宫主大人还是不知人心险恶,最后被秋鼎和南祈月那个贱人算计得死死的,唉……你既然说宫主还活着,那她现在身在哪里?”

“人族大陆。”林玄言顿了一顿,才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抹。

地牢深处,他的分魂正掐着邵神韵的腰狠命冲撞,撞得铁链哗啦作响;穴肉绞得死紧,每一下都带出淋漓的水声。

她腰身猛地绷紧,春水从两人相接处喷涌出来。

林玄言指节在袖中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将那一袭红衣的幻影稳稳托在了空中。

“是她没错吧?”他当然没敢投影妖尊当下的浪荡模样,而是撷取了记忆中初见她时那睥睨天下的清冷剪影,不然他也担心眼前尚且平静的白骨龙王看到宫主大人那副模样会不会当场翻脸和他拼命。

白骨龙王死死地盯着那一袭红衣的幻影,眼神中的金色火焰越燃越旺。

他苍白的骨架之间发出爆裂般的声响,重新聚拢的雾气被它搅弄成了旋涡,龙王沙哑而难听的声音刺透灰雾传来,咯咯咯地响着,如有人在耳边尖锐地摩擦着钢铁。

这像是它的笑声。

“宫主大人……”白骨巨龙又重复了一遍,声色苍远,似是追忆起了峥嵘岁月。

他重新望向了林玄言,“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认识宫主大人?”

龙王的声音转而尖利。

林玄言正欲开口,却又停住。那高崖之上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他是秋鼎佩剑的剑灵,就是杀死你的那把剑。”

陆嘉静循着声音望去,那悬崖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雪白的大妖身影,他背后漂浮扭动着许多的触手。

白陆伏!

林玄言神色骇然,他连忙给陆嘉静使了个眼色,陆嘉静毫不犹豫,捏碎了那块大当家赠送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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