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十一点半,工人们的饭点。
三号仓库里,众人陆续停手,往食堂走去。顾皓辰有意放慢动作,最后一个离开仓库,和他一起的还有陈序和吴羽敏。
仓库到食堂的水泥路不长,两旁荒地里的杂草被午间热气蒸出扭曲的波纹。
“小陈是本地人?”吴羽敏开口问道,语气温和如常。
陈序推了推眼镜:“是,吴总。清风街道陈家村的。”
“陈家村?”吴羽敏声音透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却平静,“那和咱妈老宅就隔几条马路。”顾皓辰接过话:“妈,陈序是我学弟,我们小学就认识。”陈序低声补充:“这些年多亏辰哥关照。我能进公司,也是辰哥推荐的。”
“哦?”吴羽敏转向儿子,眼带询问,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你半年前才毕业回来,可小陈在这儿干得有些日子了吧?”顾皓辰笑了笑:“谁说非得回来才能推荐?我当时也就随口一提,说这年头上不了好大学不如早点积累经验。再说,”他看向陈序,“是陈序自己争气,做事稳,心又细,现在已经是储备干部,顶多半年,就是部门二把手了。”吴羽敏何等聪敏,眼波一转便了然。
她看向陈序的目光多了温度与认可:“皓辰难得这么夸人。以后工作上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找我。我儿子以后接管公司,还需要你们这些朋友的照应和支持”她说“朋友照应支持”,既全了陈序自尊,也点明儿子对他的看重,而且这话由她说出口,分量不同。
陈序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哎。”阳光落在他洗白的工装领口,后颈微微泛红。他没说谢谢,沉默里的触动却比言语清晰。
“陈序,你先去食堂。”顾皓辰忽然开口,“我和我妈说点事。”陈序没多问,点点头快步离开。
顾皓辰转向母亲,语气放轻:“妈,我好像有东西落仓库了,陪我去拿一下?”吴羽敏闻言,耳根倏地泛起薄红,瞪他一眼,却没拒绝,转身朝仓库走去。
午间的光将两人影子拉长,叠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远处食堂的喧闹隐隐传来,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墙。
仓库里,热气在货架间缓缓游走,地上散落的山药泛着潮湿的土黄,像年轻男人粗壮的阴茎,静静躺在那里,表面带着原始的腥味和光泽。
空气黏腻,混着菜蔬的酸涩。
外头偶尔会传来路过工人的说话声。
吴羽敏停在货架阴影里,抬头看向儿子俊毅的脸颊,心跳已经乱了节奏,手不自觉抓紧货架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细碎的喘息:“辰辰……你不会要在这里?门都没关,万一有人折返回来……”
“哪有这么快,就算有人回来得早,我们就假装在干活,嘿嘿,谁知道我们干得是什么活~”顾皓辰嘴角勾起一抹笑,从工具台边找来一套叠好的全新深蓝工装,抖开时布料发出轻微的啪声。
他递过去,语气闲散却带着烫人的温度:“妈,先换上这个。今天奶奶穿的就是这套,汗一出,布料贴身,把她那丰腴身段全勾出来了……你穿上,肯定也一样。”吴羽敏瞪了他一眼,脸颊的红迅速蔓延,“你个没皮没脸的,竟然连你奶奶也敢拿来调侃”顾皓辰耸耸肩膀,不以为然。
上午搬货时,他悄悄留意过奶奶弯腰搬货时的样子。
她的身材保持得极好——胸前一对硕大的水滴巨乳,腰肢虽不纤细却有力量,臀部肥软厚实,走动时步子稳健,像一棵老树根深叶茂,枝叶间藏着浓厚的春意。
被汗浸透的深蓝色工装裹住老熟肉体,每一寸布料都贴在皮肤上,关键部位轮廓清晰可见,尤其弯腰时,领口大开,沉甸甸的大奶子往下坠成诱人的水滴,汗珠顺着深邃的乳沟缓缓滑落,透过胸罩偏移时露出的窄小缝隙,可以看见乳晕的轮廓和乳尖顶起的凸点。
当时顾皓辰站在不远处,眼睛几乎挪不开,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险些硬了起来,他没想到奶奶六十岁的人,身段仍具备顶级诱惑力,以前他也曾打量过,却还是有所低估。
想到这些天,仓库的工人能和奶奶一起搬货,他居然有点羡慕。
“喂!你想什么呢!”吴羽敏红着脸,看见儿子微微走神,有点莫名的不高兴。
“想你呗,还能想谁,难不成想奶奶啊?”顾皓辰把吴羽敏搂到怀里,不管她同意与否,直接开始脱她的衣服。
米白色套装一件件滑落地面,露出汗湿的内衣和泛着潮红的皮肤,“妈,书里说女人都是水做的,果然没错,看看你,才半天时间,流出的水打湿多少件衣服了!让我闻闻”
“什么水!那是汗!”
“汗不也是水么”他低下头,脑袋埋在吴羽敏双峰之间,零距离玩了一次洗面奶,然后向侧边移动,来到腋窝那里。
腋下湿成一片,抬臂时腋肉软厚地挤出褶皱,热气混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浓郁体香扑面而来。
“骚,确实骚!”顾皓辰如是称赞,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奶奶的腋下肯定跟你一样骚”吴羽敏心猛地一缩,低声斥责:“辰辰!你够了……怎么又提到她?”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儿子并不是随口一说,不敢细想,抬起手想推开他,手掌却在半空停住,最终无力地垂落,犹豫了片刻,手指还是触到了布料,接了过来,穿在身上。
衣服大了半号,短袖松垮,领口下坠露出锁骨,裤腰也松,她一只手提着裤子,腰身绷紧,曲线在布料下毕露无遗。
新汗很快渗出,布料贴肤,胸前饱满的弧度一呼一吸间轻轻晃动,圆润饱满的形状被清晰勾勒出来。
顾皓辰眼神发烫,一把把她推坐到低矮的货箱上。
吴羽敏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他就蹲下身,抓住她的脚踝,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底挤出来:“鞋脱掉。”她喘着,低声抱怨,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耻:
“脚上全是汗……你今天怎么老盯着这些地方……”顾皓辰没答,只是低头凑近她的脚,鼻尖几乎贴上脚背,深深吸了一口气。
热气、汗味、淡淡的皮革味混杂着涌上来,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像耳语:
“妈……好热,好滑……奶奶今天搬货时,脚底肯定也这样,汗水顺着脚背往下淌,脚缝里都是汗骚味!”吴羽敏喘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碎成一片:“辰辰……住口……别……别再提你奶奶了!”斥责已经不成句,脚被握得更紧,脑子里乱成一团,羞耻、热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悸动交织,身体像被什么牵引着,无法停下。
顾皓辰把她的双脚并拢,伸手抚过汗湿的小腿,腿肚线条柔韧修长,汗水浸润下,皮肤泛出细腻的瓷光,面门探向脚掌,鼻尖顶住形状弧度优美的脚背,一点点滑向匀称小巧的脚趾边,深吸一口气,趾缝间残留的细小汗渍窜进鼻孔。
他脱下裤子,跪坐在她身前,让两只小脚夹住自己早已硬得发烫的性器。
脚底心温热潮湿,汗水像一层天然的润滑油,在昏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温润的玉石裹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滑腻得惊人。
脚趾本能地卷曲,脚心贴合着粗壮的柱身,缓慢地上下滑动。
脚背弓起,青筋隐隐浮现,大鸡巴一进一出,每一次摩擦都发出湿润的咕叽声,脚掌的软肉被挤压变形,细微的水丝在趾缝间酝酿拉长,顺着脚底的纹路流淌,像一条条小溪,最后被肉棒顶出顶断,滴落在货箱边缘。
顾皓辰低喘着,双手扶住她的脚踝,引导她加快节奏:“妈……你的脚夹得这么紧,感觉和真屄一样,要把我的鸡巴整个吞进去……”吴羽敏咬住下唇,脚掌有意收紧,用力摩擦,汗水被挤出更多,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的脚心被大鸡巴抽插得发红,热意从脚心一路烧到小腹,腿根发软,私处发黏。
空气当中,汗水的咸涩、脚底的皮革味、混着成熟女人的体香,变得越来越浓。
顾皓辰的呼吸越来越重,腰部不断往前顶,鸡巴在脚掌间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龟头每次滑过脚趾缝,都被受到刻意的“关照”,带来一阵阵刺痛般的快感。
他忽然停下动作,声音低哑得几乎发颤:“妈……转过去,把旁边的箱子举起来,屁股对着我。”吴羽敏一怔,脑子还没转过来,就看见儿子眼神里那股熟悉的、近乎疯狂的热切。
她瞬间明白了——儿子这是让她模仿他奶奶搬货时的姿势呢!
弯腰、翘臀、汗湿的工装紧贴身体……疯了,真是疯了!
肏了亲妈还不够,还幻想着肏亲奶奶!!!变态儿子!!!
她心跳如擂鼓,喉咙发干:“辰辰……你疯了……这太……”
话没说完,顾皓辰已经起身,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却不容拒绝地把她转过去。
她半推半就,脑子还在挣扎,身体却做出了选择,双手抓住旁边一个空木箱,腰弯下,臀部不由自主地翘起。
工装裤褪到膝盖,汗湿的臀肉在午后斜阳下泛着潮红的光,臀缝间隐约可见湿痕。
顾皓辰站在她身后,双手掐住她的腰,把蕾丝内裤拨到一边,鸡巴抵住湿热的入口,低喘着:“妈……对就这样……像奶奶之前那样……翘着屁股搬货……我忍不了了……”吴羽敏浑身一颤,羞耻和热意同时炸开,发出细碎的呜咽。
顾皓辰腰身一沉,就在即将顶入的那一刻,他放在货箱边的手机突然猛烈震动起来——陈序来电。
吴羽敏猛地一颤,像被冷水泼醒。
顾皓辰暗骂一声,动作骤停,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强压住喘息,声音勉强平稳:“喂……小陈?”陈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却带着急促:“皓辰哥,顾远……你叔叔一家到了。人已经在食堂,还带来了好多吃食。”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顾皓辰提起裤子,低声咒骂:“他妈的,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这时候到了,妈,今天先到这儿。你穿这身的样子,我记住了。下次,继续。”吴羽敏微微喘息,低头看着汗湿的工装,胸前隐现红痕,腋下和腿间的热意还未消退。
她知道当前的要紧事是去会会弟弟、弟媳一家,脱下工装换回米色套装,整理好仪容,声音带颤:“走吧……他们等着呢。”顾皓辰看她一眼,笑了笑,伸手帮她歪斜的胸罩扶正。
两人走出仓库,刺眼的阳光迎面而来。
食堂大门边,人声鼎沸。
李婉清甜的嗓音极具吸引力,她正站在打饭区旁,身边堆着成箱饮料和丰盛外卖,脸上是毫无隔阂的灿烂笑容。
她不认识任何工人,但这丝毫不妨碍她自来熟地招呼:
“师傅,累得不轻哈,来,多吃点肉!这个红烧鸭腿给你了!”
“这位大哥,汗出得多,喝瓶盐汽水补补!”
“阿姨,水果新鲜,尝尝!免费免费,全都免费,我家顾远做东请客!”
“是,让您笑话了,在外这么多年,现在才想着回来孝敬老人,惭愧惭愧!”……
她挨个递上食物和饮料,动作热情自然,仿佛与谁都是旧相识,言谈间,又不着痕迹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顾家老二的媳妇,姿态不高不低,恰好落在自在与得体之间。
工人们起初有些怔愣,但面对实实在在的佳肴和笑脸,很快便笑着道谢,气氛被她一个人带动得火热。
李婉身旁,一个身量不高、染着黄发的青年默不作声地拆着包装、递着东西。
他始终没有开口,目光时不时飘向食堂最里面——顾桥和顾远正与崔胜男在食材室说话,又不断朝大门外看去,仿佛正在期待着什么人出现。
另一边,陈序等在顾皓辰和吴羽敏来食堂的半路上。
见两人走近,他快步迎上,压低了声音,语速有些快:“辰哥,吴总,他们刚到不久,带了很多外卖,正在分。工友们的反应……看着不错。”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东西买得很多,看包装是‘盛隆酒家’和‘金果园’的,就离这儿不远。”言下之意很明白:李婉一家的举动,更像是临时起意,而非早有谋划。
顾皓辰点了点头。
自己和母亲上午刚对工人们说了晚上要请客吃饭,中午李婉一家就来了这么一出,抢在了前头。
而且不只有饮料水果,连烤肉之类的硬菜都备上了,时间与规格拿捏得如此恰好,不像是单纯的巧合。
看来,李婉或是顾远,在仓储部也有人。可他们十几年没踏足这里,连安南市都未必回来过,哪来埋得这么深的线?
有且只有一个可能——崔胜男。
“奶奶”顾皓辰低声默念。是奶奶。只有她能如此清晰地掌握仓库的动态,也只有她,可能默许、甚至授意将他们的安排透露给顾远一家。
这个念头让他后颈微微泛起凉意。奶奶这样做,难道真应了父母先前的担忧——她终究是偏向着顾远?还是说,她心里有着其他权衡?
顾皓辰无法看透,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几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食堂大门前。
尚未踏入食堂,便听见李婉的大声吆喝:“哎呦喂,嫂子,皓辰,你们可算来了!又让我好等!”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漾起热情的笑,快步迎了上来,极其自然地伸手,像是要去挽顾皓辰的胳膊,却在半途忽地顿住——一道满含敌意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她。
她手腕一转,就势挽住了旁边的吴羽敏,另一只手则亲热地拉住顾皓辰,将两人一同“架”向早已准备好的“主座”——桌上摆满了美味菜肴。
“正说让浩森去请你们呢,快坐快坐,饭菜都准备好了!浩森啊,来,叫伯母,叫堂哥!”李婉声音欢快,引得周围几桌工人纷纷侧目,看到“吴总”和“小顾总”被远总夫人热情款待,不少人脸上露出“果然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容。
顾皓辰和吴羽敏可不这么想,俩人前后挣脱李婉的束缚,没有落座,并和她拉开了一定距离。
顾皓森这时走了过来,对吴羽敏规规矩矩鞠了个躬:“伯母好。”又对顾皓辰点点头,声音不高但清晰:
“堂哥好。我是顾皓森。”他目光在吴羽敏脸上停了停,露出一个略带腼腆但十分诚恳的笑:“伯母比照片上看着还年轻,气质真好。”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我妈前几天从公司回来,一个劲儿地夸您优雅能干!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吴羽敏微笑点点头,面对这刻意的奉承不太感冒。
她心里和顾皓辰有着一样的猜疑。
崔胜男没过来,她不想表明具体态度,以免后面翻脸了难看,只对着一桌子菜寒暄道:“弟妹真是有心了,一顿午饭弄得这么周到,本来,我还想请这些工人晚上去外面吃烧烤的,你一来带这么多东西,晚上恐怕没人赏光咯!”
李婉甜腻一笑,“哪里的话,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谁不想多吃一顿好的,嫂子你多心了”,她听出吴羽敏话里的机锋,连忙岔开话题,转头对着儿子说道:“浩森啊,去请奶奶他们过来吃饭,聊这么久,估计都饿了!”顾浩森闻言走向食材室。
顾皓辰望着他的背影,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婶婶,浩森今年多大了?还在上学吧?”李婉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轻轻叹了口气:“十八啦,今年高三。”
“高三?”吴羽敏适时接过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那再过不久不就高考了?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还有空……”李婉摇摇头,叹了口气:“他呀,成绩不太行……考不考,其实也就那样了。”她精致的脸上阴霾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那副甜润的笑容,“浩森可比不上皓辰。皓辰人长得帅,学习好,能力又强,名牌大学毕业,回来才半年就把公司业务理得顺顺当当!我上次去公司,就听见员工们夸,说皓辰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呢。”说着,她竟径直走到顾皓辰身边,毫不客气地掏出一方手帕,作势要替他擦汗:“年轻人火气旺,看你这一头汗。来,婶婶给你擦擦!”
顾皓辰身形后仰,想要避开,可李婉那窈窕的身子却像是装了追踪导航,不依不饶地凑近。
眼看避无可避,他干脆不再退让,手臂一伸,直接揽过李婉的腰,将她带向自己怀中。
“婶婶,”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这么喜欢擦,那就给侄儿好好插插。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擦个干净。”这突如其来的“倒反天罡”让李婉明显愣住了。
她那身热络的劲儿,像是撞上了一堵更硬的墙,反而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一时僵在顾皓辰怀里不知如何反应,只听得自己心跳怦怦,一下快过一下。
旁边的吴羽敏气得要死,恨不得用脚狂跺地板,皱紧眉头重重咳了两声,“辰辰,把手松开!你奶奶他们马上过来了!李婉!赶紧从我儿子身上下来!”顾皓辰和李婉问声,同时将对方推开,前者若无其事地看向满桌子地菜肴,后者则拿着毛巾,掩饰般的在额角按了按。
没多久,崔胜男几人走了过来。
一家人在长桌旁陆续坐下,神情各异——有目光湿润的,有局促不安的,空气里像是绷着一根弦,人人都像有话,却没人第一个开口。
顾桥见桌上气氛凝滞,想着自己身为长子,总得说点什么。
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妈,远弟,今天咱们一家总算齐了!高兴!远弟回来是好事,往后公司的事、家里的事,大家有商有量,一起使劲!来,碰一个!”他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全场,期待着一片应和。
然而回应寥寥,在座的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一番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眼看气氛就要凝住,崔胜男平静地端起茶杯,浅浅沾了沾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吴羽敏、顾皓辰等人纷纷跟着举杯,杯盏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李婉笑着说道:“大哥说得有道理!
有商有量!”顾桥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自觉面上有光,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对面的顾远,腰背挺得笔直,将那份”长子“的架子端得十足,仿佛在无声宣告:弟弟,如今这个家里,我才是主事的人。顾远从头到尾没有看他,默默低着头,吃菜喝酒。
饭过半程,李婉很自然地把话头引向工作,语气恳切:“大哥,皓辰,我这些年虽然在家带孩子,可也没完全撂下工作,以前也做过几年运营和销售。听说公司现在业务多,你们肯定辛苦。我就想着,能不能去运营部帮着打打下手,处理点杂事,多少分担一些,也好跟着皓辰多学学。”顾桥正夹着菜,听见李婉提工作的事,本打算高调应下,却被吴羽敏一记犀利的眼神截住,只好含糊地敷衍道:“这事儿……咳,还得看皓辰和我妈的意思,我呢,一般不插手具体——”
“好侄儿,”李婉没等顾桥说完,径直转向顾皓辰,半是央求半是讨好地笑道,“婶婶这可都求你第二回了!
你就让我进运营部吧,给你当副手,做什么都行。“她姿态放得低,话也说得软,教人一时难以回绝……
顾皓辰没有立刻回应,放下筷子,先是为身旁的奶奶盛了半碗清汤,然后才抬眼看向李婉,语气平稳:
“婶婶愿意来帮忙,我们欢迎。眼下正好有个急需推进的直播带货项目,从头到尾都需要一个信得过、擅于对外协调的人抓总。”他略作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主位上的崔胜男,“如果婶婶感兴趣,这个项目可以全权交由你来负责。筹备和资源方面,我会配合协调。”他把“全权”二字说得清晰,等于将一块硬骨头明明白白递了过去,表面是退实则为进。
这不仅是在试探李婉的能力和胆量,更是在试探奶奶的态度——是把李婉当普通帮手,还是真的要给她实权?
如果奶奶默许甚至支持李婉接下,那说明她真的很想帮扶顾远叔叔一家,哪怕牺牲大儿子家的权益。
“偏心”便坐实了。
李婉笑容陡变,连连摆手:“哎哟,我哪里懂那么多!我就是去学习的,能在皓辰你手下做些基础工作就心满意足了。你能力强,带着婶婶,婶婶才不慌。”她反复强调“学习”、“跟着皓辰”,坚决不接具体权责,同时又是一串对顾皓辰能力的赞美,将顾皓辰架在高处。
顾桥见状,又想插话,崔胜男却在这时拿起纸巾按了按嘴角。
桌上瞬间安静。
“工作安排,不是儿戏。”崔胜男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话音止住,“运营部有运营部的规矩,公司有公司的章程。具体怎么安排,还得从长计议。”她没否定李婉,也没支持顾皓辰的试探,只是暂时将一切悬置,将结果交于时间。
李婉立刻笑着应“是”,转而张罗大家吃菜。
顾皓辰垂眼,奶奶这般模糊的态度,反而让他心下稍松,只要不一棍子打死,就还有转圈余地。
给他充足的时间,没什么拿不下的,包括奶奶这个人。
这顿饭的后半程,表面上依旧和乐。大家说话的次数明显减少,只有顾皓森偶尔回答长辈的问话。
食堂外,阳光刺眼,但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凉意。
工人们散去时,有人低声议论:“远总媳妇真会来事……不过小顾总那眼神,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