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钟声早已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过，余音消散在逐渐被橙红色光芒浸染的云层里。
大部分学生早已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或三三两两结伴回家，或涌向热闹的社团活动室，教学楼因此显得格外静谧。
唯有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缝下，还执着地透出明亮的灯光。
室内，空气中漂浮着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淡淡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香气。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穿过一尘不染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而狭长的光毯。
艾利希亚坐在那张属于学生会副会长的、价值不菲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他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学园祭初步预算的文件，修长的手指将那叠厚厚的纸张整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枚银色的回形针固定好，放置在桌角。
一切都井井有条，正如他一贯的作风。
然而，某些无法被归入“日常”范畴的东西，正在他平静的表象下暗自涌动。
一阵轻微却难以忽视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深处传来，像是退潮后被遗留在沙滩上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脱离水源的干涸。
今天下午，为了处理一只意外闯入现实维度的低阶“爱露”，他消耗了远超预期的魔力。
尽管过程顺利，但身体的亏空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抬起眼，灰色的眼眸越过堆叠的文件，望向办公室的另一角。
那里，一张稍小一些的办公桌旁，黑发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德语词典，另一只手里的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似乎正在为明天的课程做，专注得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让她那张可爱的脸庞显得柔和而无害。
保守的校服裙摆严谨地覆盖着膝盖，只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只是看着她，艾利希亚便感觉到那股源自身体深处的躁动与渴求变得更加清晰。
那不仅仅是魔力耗尽后的空虚，更混杂着一种熟悉的、滚烫的欲望。
他需要她。
需要通过最原始、最紧密的联结，从她身上汲取那纯净而丰沛的生命力，来填补自己濒临干涸的魔力核心。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目光从她乌黑的发顶，滑到小巧的耳垂，再到那因为微微低头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白皙的后颈。
桌上的文件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此刻，他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艾利希亚从座位上站起身，昂贵的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绕过自己的办公桌，一步步朝着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属于她的、那种带着淡淡书卷气的少女馨香愈发清晰地钻入鼻腔，像是一根无形的引线，点燃了他体内最后的自制力。
他停在优莉的身后，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还在忙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同大提琴的低音拨弦，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一只手缓缓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轻碰触到少女裸露在外的后颈皮肤上。
镜片后的视线仍停留在德语句式上，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最后一道流畅的弧线。
“……嗯，这篇阅读快做完了。”
直到冰凉的指尖贴上后颈，她才猛地一抖，缩起肩膀。钢笔在笔记本上拖出一道短促的墨痕。
“艾利希亚？！”
优莉慌张地转过头，圆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站得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灰尘？
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
“你、你忙完了？”她摘掉眼镜揉了揉眼角，仰头望向他，看清了他脸色的一瞬，忍不住蹙起眉，“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又没好好吃午饭？书包里有巧克力，我拿给你——等一下，你别动，我去拿。”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正要站起来，却发现他的指尖仍停留在自己的颈侧，没有移开的意思。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夕阳把整间屋子染成蜜色。
优莉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艾利希亚？”
“别动。”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颈窝传来，带着少见的含糊。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落在优莉的肩膀上，凉凉的，痒痒的。
那双向来带着距离感的灰色眼眸半阖着，睫毛扫过她的皮肤。
他弯着腰，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她颈侧最细嫩的皮肤。
“不用巧克力。就这样。”
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下颌线，动作真的像极了一只矜贵的、却在讨要抚摸的猫。
只是这只“猫”此刻环住她肩膀的手臂，正微微发着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某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渴望。
优莉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平时低，隔着校服衬衫传来的心跳却快得吓人。
“优莉。”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像是叹息，又像是求救。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脖颈上的脉搏。
“等等等等——”
优莉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啪地一下捧住了艾利希亚的脸，把那张过分完美的面孔从自己颈窝里“拔”了出来。
他的脸颊被她的手心挤得微微变形，灰色的眼眸难得带上了一丝茫然，像是没料到她会有这个举动。
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凌乱地散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夕阳在他雕塑般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却没能完全遮掩眼下的倦色。
优莉完全没注意到他困惑的表情。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差的脸色，这么低的体温，这么黏人地蹭脖子——这症状怎么跟漫画里被吸血鬼初拥之前一模一样啊？！
“张嘴。”
她严肃地命令道，语气难得这么强硬，但捧着他脸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多少暴露了她的紧张。
艾利希亚眨了眨眼，罕见地顺从了，微微张开嘴唇。
优莉凑近了仔细检查。
夕阳的光线不太好，她不得不靠得很近才能看清——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了。
她左手仍捧着他的脸颊，右手拇指小心翼翼地探进他嘴角，轻轻把他的上唇往旁边推开一点。
犬齿。
她看到一颗尖尖的、比旁边牙齿稍微长一点的小虎牙，在夕阳下泛着莹白的光。
“……什么嘛，只是小虎牙而已。”
她长出一口气，肩膀都松懈下来。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就说嘛，现实世界里怎么会有吸血鬼——虽然这颗虎牙确实有点尖，而且位置也太恰到好处了，搭配他那张脸简直像是什么海报里走出来的吸血鬼贵族——
不，等等，在想什么呢。优莉在心里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正准备抽回手指，却发现动不了了。
艾利希亚的表情变了。
那双灰色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恍然，紧接着——一种危险又灼热的情绪在灰蒙蒙的深处被点燃。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嘴唇合拢，轻轻含住了她探进嘴里的拇指指尖。
脸颊仍被她另一只手捧在手心，却没有要挣开的意思，那画面看起来有种违和的、猫科动物被捏住脸后乖乖认命的既视感——前提是他眼里没有那种捕食者般专注的光。
优莉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一秒。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舌尖轻柔地掠过她的指腹，带着潮湿的温度，像猫在舔舐主人的手指。
然后是轻咬，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疼，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颗小虎牙抵在指节两侧，带来微妙的压迫感。
“优莉。”
他含着她手指叫她名字，声音又低又哑，含糊却清晰。嘴唇翕动时又一次擦过她敏感的指腹。
“虎牙是可以咬人的。”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湿润，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柔软。
优莉的大脑像是被瞬间抽空，只剩下那一点被含住的指腹，所有的感官都凝聚于此。
艾利希亚的舌尖带着不容错辨的暗示，每一次轻柔的卷扫都像是在她的神经末梢点火。
那颗被她刚刚认证为“无害”的小虎牙，此刻正清晰地抵在她的指节上，是一种克制的、却又充满了威胁意味的提醒。
他的话语含混地在口腔里响起，热气顺着她的手指一路蔓延到手臂，让她整个人都跟着发起烫来。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辆行驶声。
夕阳的光线变得更加浓郁，将他银色的长发染上了一层近乎虚幻的金色。
那双灰色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倦怠。
优莉捧着他脸颊的手僵住了，想要抽回，却又使不上力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鼓噪，快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艾利希亚似乎很满意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非但没有松口，反而用舌尖更用力地抵了一下她的指腹，然后用牙齿轻轻地研磨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糖果。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揽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带了起来，紧紧地贴向自己。
身体的距离被彻底拉近，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同样急促的心跳，以及……某种坚硬滚烫的存在，正毫不掩饰地抵着她的小腹。
一种巨大的恐慌与羞耻感瞬间席卷了优莉。
“你……”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指，但那只手并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顺着她的手腕一路下滑，最终与她还捧着他脸颊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现在知道它会咬人了？”
他空出的那只手抚上她发烫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皮肤，然后顺着脸颊的曲线，滑向她的后颈。
“光是这样……还不够。”他埋首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是能救命的氧气，“优莉，我需要你。”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办公室的门没有锁，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这种认知让优莉的身体绷得更紧，但艾利希亚身上传来的虚弱感和那毫不掩饰的欲望，又让她无法真的推开他。
他冰凉的嘴唇再次贴上了她脖颈的动脉，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