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拨给顾城。
“顾叔,林耀文失联了。动用所有人手,查他最后出现在哪里。越快越好。”
“明白。”顾城没有多问一个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守在手机旁边,每隔十五分钟刷新一次通讯记录。晚上十点,顾城的电话打进来。
“少爷,查到了。林耀文今天下午从林氏集团总部离开之后,车没有往住处方向开,监控显示他的车最后出现在城北工业区一带,那个区域监控覆盖不全,再往后就断了。”
“城北工业区?”我皱起眉头,那片区域荒废多年,没有产业入驻,厂房大多空置,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那边。
“叶云天这几天有没有异常动向?”
“叶云天今天下午五点左右离开京创投资总部,身边跟了三个司机兼保镖,车也往城北方向开过,但是晚上七点左右又回到了市区住处。具体中间去了哪里,查不到。”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城北。”
挂了电话,我直接翻出叶云天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三声,接了。
“李一鸣。”叶云天的声音比下午那通电话更冷,“你打来得比我预想的晚了一点。找人花了不少功夫吧?”
“林耀文在哪?”我没有绕弯子。
“你先别急。”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林耀文现在挺好的,就是环境差了点,工业区的老厂房嘛,你们这些豪门子弟没去过那种地方,大概不太习惯。”
不过你放心,我没动他,只是请他过来坐坐。
“你要什么?”我压着声音。
“我要我们叶家被你和你爸吞掉的那些股票。全部。”叶云天的声音一下子没了笑意,“你们三家合起来买了叶氏集团将近18%的流通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那三家把手里的叶氏股票原价还回来,我就把林耀文放了。”
“18%的股票,现在市值接近一百亿,你让我一晚上凑齐?”我说。
“你有李家,有白家,有沈家,凑不凑得齐是你的事。”叶云天的语气忽然沉下来,“但林耀文能撑多久,是另一回事。李一鸣,我没多少耐心。”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我耳边响了很久。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脑子里飞速转着。
叶云天把话说到了这一步,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手里的资金全部锁死在了林氏集团的股票上,叶氏集团那边被我们三家联合买进股票,股价涨上去了,但他没钱护盘,叶家集团账面上流动性枯竭,叶家的长辈们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拿林耀文换回那18%的股票,让叶氏集团的局面稳住;或者逃。
我按下心底的焦躁,给顾城发了条消息:“继续找人,不用管叶云天那边。”
然后我又给张静文发了条信息:“小妈,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在哪里。”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张静文的回复到了:“城北工业区,第三排废弃厂房。”
里面有六个人,门口有车。
我不知道张静文是怎么查到的,以她哥哥帝都一把手的身份,调取监控或者动用一些手段并不难,但此刻我无暇细问这些。
“顾叔,位置确认了,城北工业区第三排废弃厂房。里面有六个人,你带几个人去,把人带回来。安全第一。”
“收到。”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我经历过最漫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凌晨一点多,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是顾城。
“少爷,人接回来了。有些伤,需要处理。”
“送到我这边来。叫医生。”
半小时后,顾城的车停在我别墅门口,两个随行的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扶着一个男人从后座下来。
我看清了那张脸——林耀文,我的小姑父,此刻脸上带着好几道淤青,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衣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走路时右腿明显使不上力,全靠旁边的人撑着才勉强站稳。
小姑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脚步几乎是跌跌撞撞的。
她扑到林耀文面前,双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林耀文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覆在小姑的手背上,声音沙哑:“没事,就是挨了几下。”
小姑咬着嘴唇,哭得说不出话,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林耀文抱进怀里,像是怕碰疼他哪里。
我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看着小姑扶着林耀文往屋里走去,等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我才转过身。
“顾叔,叶云天那边呢?”
“救人的时候叶云天不在现场,只有六个手下,控制住之后我让人先扣着了。”
叶云天本人应该还在市区。
我掏出手机,给白秋风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白秋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我正想给你打。叶云天想跑,今晚十一点多从住处出来,安排了一辆车往高速方向开,我的人把他拦下来了。现在人在我这儿。”
“他没回闽南?”
“没出帝都地界就被按住了。”白秋风语气里压着一丝笑意,“一鸣,这次我们三家联手吃掉叶氏集团将近两成的股票,我这边账面浮盈已经超过十亿了。叶家这次栽得不轻。”
“秋风哥,叶云天现在在你手上,暂时别放。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再商量怎么办。”
“明白。你那边人没事吧?”
“接回来了。”
“那就好。”白秋风顿了顿,“叶云天的事你不用担心,在我手里跑不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在脸上有些发凉。别墅二楼的灯还亮着,小姑应该还在照顾小姑父。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场从林家股价异动开始、到叶云天孤注一掷绑架结束的局,总算暂时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