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酒楼的飞檐染成沉郁的墨色,王二独自一人走出了醉仙楼。
鼻间还残留着剑仙的体香,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周身的灵气尽数收敛,化作最寻常不过的凡人模样,混在熙攘的人流之中,目光却如寒星般锐利,在往来的凡人里细细搜寻着那抹若有若无的修行气息。
剑仙都说酒楼外有修行者气息,而且还是剑宗修行者特有的气息,那就肯定是有,剑仙修为通天绝不会感知错,如果真的是剑宗找来了,王二心中难免会有些担忧,不仅会失去平凡休闲的日子,当危险来临更有可能无法待在剑仙身边。
所以必须尽快把人找出来确认清楚,王二不敢怠慢,脚下步伐不疾不徐,与凡人商贩、过客擦肩而行,耳中听着市井的喧嚣叫卖,鼻间嗅着烟火气,心神却全然沉浸在灵气的感知之中。
修行者与凡人终究有别,即便刻意隐匿气息,周身流转的灵气、骨骼间的剑意,都逃不过王二经过剑仙指点的精神力感知。
他循着一丝极淡的、带着凛冽剑气的灵气轨迹,一路尾随,不敢有半分松懈。
那气息时隐时现,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对方也在刻意遮掩行踪,时而混入闹市,时而拐进偏僻小巷,甚至会突然折返,试探是否有人跟踪。
王二虽然年少,但心性越来越沉稳,为防止被发现,提前取出隐身黑袍穿在身上,一路隐身追踪,他每每在对方折返之际,便会更加小心翼翼的收敛修为气息避免被发现,眼神却始终牢牢锁住那道身影,不使其脱离视线。
王二依旧远远跟着,不敢靠近半分。
目标沿着官道前行,一路向东南方向而去,偶尔会在路边茶摊歇脚,饮一碗粗茶,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四周,警惕之心极重。
王二始终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一路紧追不舍。
一直跟到半夜,王二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紧紧盯着前方那道身影,看着对方抬手拂去肩头落尘时,指节间不经意流露的一缕精纯剑气,那剑气清冽、凛冽,带着独属于剑宗的剑意特质,曾经身为剑宗杂役,他自然记得这股剑气。
准备立刻传音给剑仙,却发现忘带传音灵石,只能继续跟踪,想确认下到此人的要去哪里,再做打算。
过了午夜,热闹的街道人群不减,灯笼的暖光映着长街,王二跟着那道身影穿过一座石桥,见其走进了城郊的一处简陋客栈,这才暂时停下脚步,隐匿在客栈对面的老树之后,静静蛰伏。
想要向剑仙禀报,却又担心那人会离开,于是王二便在老树之后等了将近一夜,直到天色露鱼白,猜测那人不知道有人跟踪,这个时间段肯定在修炼或者睡觉,便趁着这段时间,返回向剑仙去禀告。
担心剑仙还等在酒楼,王二便先去了酒楼,发现酒楼已经关门,便马不停蹄的往山庄赶去。
在山庄房间外向剑仙禀报后,得到了剑仙的旨意,王二便第一时间赶回城郊客栈外继续守着,一直到中午。
雨后的中午,日头悬在头顶,光芒刺眼,王二准备换一个地方,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温和却带着凛然剑意的气息骤然从身侧传来,王二心中一惊,刚欲运功戒备,便见一道青衫身影从林间缓步走出,是师兄左岩。
左岩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修行多年,修为远胜王二。
准备拱手开口,王二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左岩师兄的身后,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只见左岩师兄身后,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一袭素白剑袍,纤尘不染,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仙容清冷绝俗,眉眼间带着不染凡尘的孤傲,周身萦绕的剑气尽数收敛,却难掩剑仙风采。
此人正是王二心中爱慕的那位绝美清冷的剑仙,凌飞羽。
剑仙修为高深,气质出尘,高贵圣洁,王二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逾越,能见到爱慕剑仙心中十分欣喜,却又不敢流露半分爱慕之意,只得垂首待命。
左岩微微颔首,示意王二不必多礼,声音沉稳。
『王师弟,此番追踪,可有结果?』
王二连忙将追踪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语气恭敬。
『回师兄,弟子已确认驿站之内的修行者,确为剑宗弟子,其周身剑意纯正,乃是剑宗嫡传气息,绝不会错,早晨我已经回去向剑仙大人禀报,』
『哦。』
左岩点头,继续问道:『此人后面还有和动静?』
王二摇头。『没有,此人一直躲在客栈里未曾出来。』
凌飞羽闻言,清冷的仙眸微微一动,目光投向客栈的方向,指尖轻轻捻动,似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仙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却悦耳。
『剑宗弟子孤身在此,绝非偶然,其身后肯定是白云派来寻你我的。』
左岩点头附和,眉头微蹙。『极有可能,看来此地不适合继续隐居了。』
王二道:『要不要抓住此人确认一番?』
左岩摇头道:『我等若是此刻贸然出手,非但难以探查其真实目的,反倒会打草惊蛇,引得剑宗警惕,于我等后续行事不利。』
王二闻言,细细思索,知道是自己向问题简单了,觉得左岩所言甚是有理。
他只是负责探查踪迹,如今确认了身份,后续如何行事,自当由剑仙与左岩师兄定夺。
三人立于密林之中,低声商议。剑仙凌飞羽眸光清冷,思虑周全,最终定下计策。
『此刻不宜轻举妄动,我与左岩先行离去,回城中探查一番是否有其他剑宗的人,以防万一。王二,你留在此地,继续监守,切记不可暴露行踪,只需暗中留意其一举一动,随时传音与我二人联络。待摸清其目的与底细,我等再做决断。』
王二心中一凛,知晓这监守之责看似简单,实则至关重要,一旦暴露,不仅会前功尽弃,还可能危及自身。他当即躬身领命,语气坚定。
『小人遵命!定当小心监守,绝不暴露行踪,及时禀报一切动静!』
剑仙轻点仙子玉首,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淡淡的白雾,身形和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务必小心,遇事不可逞强,一切以隐匿为先。』
左岩看向王二,眼中带着几分叮嘱。说罢,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林间枝叶轻摇的声响。
王二目送,直至再也感知不到左岩的气息,才缓缓直起身。
他再次收敛周身所有灵气,将自己化作与凡人无异的模样,挑选了驿站旁一处极为隐蔽的灌木丛隐匿下来,静静蛰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客栈内的剑宗弟子依旧在歇脚,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行踪早已被人察觉。
王二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定客栈入口,肩负着监守之责,不敢有半分分神,只待一旦有风吹草动,便立刻传讯给剑仙与左岩师兄,静待下一步指令。
市井的喧嚣远在身后,林间唯有虫鸣与风声,王二的心却无比沉静。
他知道,这场针对剑宗弟子的探查,才刚刚开始,而他守在此处,便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容不得半点差错。
就在这时,客栈内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一道身着素白锦袍的身影,缓步从门内走出。
那人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温润如玉,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气机,反倒像个温润儒雅的世家公子,随意站在客栈门口,便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仿佛本就属于这方天地。
他抬眼望向夜空,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闲适淡然,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似蕴藏着万古星空,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
王二的心脏骤然缩紧,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藏在槐树密枝中,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加快,生怕被对方察觉。
可下一秒,那白衣男子缓缓转过身子,目光穿透层层枝叶,精准地落在了王二隐藏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仿佛猫捉老鼠时的戏谑,又似强者俯瞰蝼蚁时的从容。
王二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想动,想逃,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动弹不得,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在监视对方,而是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方早已发现了他的跟踪与监视,直到剑仙与左师兄离开,才缓缓现身。
但为何之前剑仙和左岩师兄未到时不现身?
王二心中生疑,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小娃娃,躲了这么久,不累吗?』
白衣男子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王二耳中,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他的话音落下,周身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轰然笼罩了整个客栈,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城市!
大地剧烈震颤,客栈的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老槐树的枝叶瞬间被碾成齑粉,王二藏身的树枝轰然断裂,他整个人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
那是圣境的气息!
是凌驾于天地万法之上,触摸到大道本源的绝世圣境!
王二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他终于知晓,自己跟踪监视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修士,而是圣地之中蛰伏多年,早已踏入圣境的绝世强者!
圣境之下,皆为蝼蚁,他一个连元婴境都未踏入的小辈,在这位强者面前,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想要摸出空间戒指中的传音灵石,可那股圣境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白衣男子,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而就在白衣男子现身,圣境威压爆发的刹那,已经回到山水庄园,提高裙摆,刚将赤裸白嫩的仙子圆臀,坐到左岩光溜溜双腿之上的凌飞羽,绝美仙容骤然一变,猛的站了起来。
裙摆落下,剑仙凌飞羽一袭月白仙裙,身姿缥缈,容颜绝世,周身绽放出淡淡的仙光。
凌飞羽轻叱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空中,玉足顿在云端,周身剑意瞬间暴涨,撕裂了云海。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城郊方向,爆发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圣境气机,是在死泽中遭遇到的圣境强者欧阳修,而那股气机锁定的位置,正是城郊的客栈,正是王二所在之地!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一切凶险,却唯独算漏了这老家伙,竟会亲自蛰伏在客栈之中!
『师娘!』
翘着粗大肉棒的左岩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提起裤子追到空中。
『好强的压迫感,是圣境强者?』
『王二有危险!』
凌飞羽仙音冰冷,话音未落,她周身剑意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白色剑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城郊客栈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竟撕裂了空间,留下
一道长长的空间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左岩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催动全身灵力,紧追剑仙的剑光。
瞬息之间,背悬空间圆环,一双仙眸前飘着一层灵力飘带,进入战斗模式的无情剑仙,仙气和压迫感十足的出现在城郊客栈上空。
当剑仙的剑光降临城郊客栈外,身影落在那片狼藉的青石板路上时,眼前一幕进入眼帘。
王二被一道无形的圣境光链捆缚着,悬浮在半空,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双目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
他的脖颈处,被一只温润却带着绝对力量的手轻轻扣着,只要那只手微微用力,他便会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而扣着王二脖颈的,正是那白衣圣境强者,也是当日和剑仙在死泽有过交锋的,圣境老者,欧阳修。
圣境强者,区区容貌随便变化,只有记住气息才能辨别,当然前提是他想让人察觉气息才行。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淡然的模样,看着破空而来的剑仙,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却满是戏谑与冰冷。
『无情剑仙,别来无恙。』
剑仙站在原地,周身剑意收敛,可那双清冷的仙眸中,却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杀意,仙音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放开他!』
‘放开他?’
欢阳修轻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王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鲜血。
『当初你在死泽救走了他,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你以为你将这小娃娃带在身边掩人耳目,就能瞒过天下人吗?』
『你想如何?』
危险时刻,凌飞羽冷静至极,将情绪完全收敛。
欧阳修着剑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凌飞羽,你身怀天地初开便诞生的神之力,那是大道本源,是成就无上神位的唯一机缘。我守在此地,等的就是你出现,不确认你出现,我还不好动手。今日,你若交出神之力,我便放了你的儿子,让他平安离去,从此不问世事。』
『若你不依……』
他指尖再次用力,王二的气息愈发微弱,几乎要断绝。
『我便捏断他的脖颈,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死在你面前!』
神之力!
那是上代剑宗宗主,也就是凌飞羽的父亲,陨落前交给她的,那是剑宗的希望,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圣境威压与剑仙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笼罩着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城中的普通百姓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被迫匍匐在地,抬不起头。
左岩也在此时赶到,落在剑仙身侧,看着被控制的王二,又看着面色冰冷的圣境强者,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凌飞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抬眼看向白衣男子,清冷的仙子玉容上没有半分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弄错了。』
『他不是本宫儿子。』
剑仙抬手指着被捆缚的王二,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过是本宫随手救下的一个孤儿,一个微不足道杂役的生死,与本宫何干?』
欧阳修回过神,冷笑一声。
『凌飞羽,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我早已查清,这王二的血脉,与你一脉相承,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
『信不信由你。』
凌飞羽不再看王二,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纤纤玉手轻轻一招,周身仙光流转,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包裹住身旁的左岩,将他轻轻拉到自己身边,与自己并肩而立。
随后,抬眼看向欧阳修,玉手指着左岩,仙音清冷而坚定,传遍整个城郊上空。
『他,才是我凌飞羽的儿子。』
『至于王二』
她瞥了悬浮在半空的王二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漠然。
『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你若想杀,尽管动手,本宫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师娘!?』
左岩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其实他早就猜测王二是剑仙儿子林天,不然剑仙也不会带个杂役在身边;但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要说他才是剑仙的儿子,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林天,难道剑仙是要拿自己去换王二的命?
还是想制造混乱?
又或者自己真的是剑仙儿子?
凌飞羽没有看左岩,灵力飘带下的仙眸,冷冷盯着欧阳修,玉手紧握无情剑。
欧阳修盯着剑仙的绝美仙颜,试图从她清冷的眼眸中找到一丝慌乱,一丝不舍,一丝破绽。
可剑仙的眼神平静无波,玉容淡漠如水,没有半分异样,仿佛真的对王二的生死,漠不关心。
他又看向左岩,左岩身上的气息,与剑仙确实有几分相似,一时间也有些迟疑了。
难道他真的弄错了?难道王二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可他探查过王二的血脉,分明与剑仙同源,这绝不可能有错。
凌飞羽看出欧阳修迟疑的神色,仙颜冷若冰霜。
『你若不信,尽管杀了他。本宫剑心圆满,岂会因一个蝼蚁,交出神之力?』
『好!好一个无情剑仙!』
欧阳修被凌飞羽的冷漠激怒,眼中的温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与怒火。
他知道,自己的试探失败了,剑仙铁了心不认王二的身份,他的威胁,已然失效。
『既然你不顾这蝼蚁的性命,那我便先杀了他,再亲手擒下你,搜魂夺识,逼你交出神之力!』
话音落下,欧阳修周身圣境力量轰然爆发,天地变色,风云倒卷,苍山之上的云层被瞬间碾灭,日月无光,一股毁天灭地的圣境神通,朝着剑仙轰然砸去!
他扣着王二的手微微用力,就要彻底捏断王二的脖颈!
『敢!』
剑仙怒喝一声,周身月白仙光暴涨,亿万道凌厉的剑意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诛仙巨剑,剑指苍穹,威压万古!
『快走,守好自己!』
凌飞羽轻喝一声,玉手一挥,灵力包裹左岩光速冲向天际。随后她自己纵身而起,诛仙巨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与欧阳修的圣境神通轰然相撞!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个凡人界!
能量风暴以客栈为中心,疯狂肆虐,大地崩塌,山脉断裂,江河倒流,方圆千里的一切,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夷为平地!
两大绝世强者,正式开战!
剑仙的剑道,斩破万古,欧阳修的圣境之力,镇压天地,剑光与圣力交织,撕裂了天空,打碎了星辰,整个天地都在颤抖,都在哀鸣。
左岩被剑仙随手送到了万里之外,被迫砸穿了一座大山,幸好有所准备才没有受伤。
比刻的他,正站在被砸的那座山的崖边,紧张远眺,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看见万里之外的恐怖战场。
其实左岩也不能确定,现在战斗是否还在继续,自从半日前天摇地动的轰鸣声消失后,一切便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至少远离战场的此地是如此。
但他还是猜测战斗肯定还在继续,圣境强者之间的战斗,一般不轻易开打,一旦开打便是没那么容易停手,虽然察觉不到战斗的动静,不过左岩曾经听说过,圣境强者的战斗,不会局限于一个地方,每交锋对碰一次,都有可能出现在新的地方,这次是在地面战斗,下次就有可能破碎空间进入虚空,或者瞬移到天外的星空中战斗。
左岩很想到回到战斗开始的地方看看,了解一下情况,但又苦于距离太远,以自己的修为需要一天左右时间才能感到,又担心剑仙随时会赶来这里,怕剑仙赶来这里后找不到自己,于是便在这崖边等了一天一夜。
在等待的过程,左岩很是着急与担心,虽然剑仙也是圣境强者,但毕竟欧阳修踏入圣境更早,积累深厚,不是刚破境圣境没多久的剑仙可比,但好在剑仙的战力可以弥补这些差距。
只是就怕万一,如果剑仙出现意外陨落,左岩想想都担心的要命。
不过好在第二天,看到白衣飘飘出尘的绝美仙影,出现在眼前,左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关心上前。
『师娘你没事吧?』
凌飞羽一身出尘白裙,干净整洁,仙气十足,看上去不像是经历过大战的人。
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仙子玉首,又轻轻一挥纤纤玉手,两道昏迷的身影出现在地上。
看见地上昏迷的一男一女,左岩不认识,下意识问道。
『王二师弟呢?』
凌飞羽看着地上的两人,红唇轻启,仙音清冷,仿佛在说很随便的一件事。
『啊?』
左岩感到不可置信。『他不是你儿子?』
凌飞羽清冷仙眸看向他。『本宫何时说过他是我儿子。』
闻言,左岩一愣,下意识道:『难道我真是你儿子?』
『你觉得呢?』凌飞羽清冷反问。
『我我』
脑中的记忆告诉左岩,他不可能是剑仙的儿子林天,但他又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可能啊,从小的记忆告诉我就叫左岩,而且我根本没有林天的记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前没有,也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凌飞羽没有解释,纤纤玉手拿出一颗灵光圆球,红唇轻启道。
『把地上这两人弄到这里面去。』
呆呆的左岩,呆呆的问道:『这是什么?』
『你自己的东西不要问我。』说着凌飞羽将手中的灵光圆球抛向左岩。
左岩本能接过,只感觉瞬间和手中灵球心意相通,知道了它的用途,也知道这件灵器叫草屋。
见左岩呆呆的看着手中灵器,凌飞羽仙音清冷催促。
『呆着作甚,快点。』
『哦。』
眼神满是不解的左岩,两指并拢,往地上昏迷的两人一招,灵力涌现将两人收进了名叫草屋的灵器内。
做完这一切,左岩不解的看向凌飞羽,再次问道。
『王二真的死了?我真的是你儿子?』
凌飞羽仙子玉首轻点,红唇轻启道:『王二是本宫用于迷惑敌人用的,是为了保护你,可以说是你的替身,虽然本宫也想救下他,但奈何对方也是圣境强者,来不及了。』
得到剑仙确认,左岩还是不敢相信。
『那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凌飞羽仙颜上不见清冷,变得柔和。
『本宫娘知道你现在还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娘恢复了伤势,自然助你恢复记忆,告诉你一切。』
一听剑仙受伤,左岩瞬间收起脸上的不解和疑惑,挂满了担心。
『受伤了?没事吧?』
『无碍,修养一段时间便可,娘先进你手中的灵器内养伤,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进来。』
『好。』
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左岩准备照做,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担心道。
『那圣境强者不会追上来吧。』
『一路上我已抹去了天机,而且他受了伤,短时内不会。』
凌飞羽红唇轻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便化为一道白光,飞入林天手中的空间灵器。
普通空间戒指,只能存储物品,就算是高级一些的空间戒指,活人进去也有时间限制。
但名为草屋的空间灵器不同,里面不但自成一个空间,而且空间极大,能长时间供人生活,只要灵石补充及时也可供人修炼;里面阳光明媚,草木丰茂,鸟语花香,犹如一个世外桃源。
『草屋』内,一处水潭边,有一座围着篱笆的茅草屋,左岩站在篱笆小院内犹豫许久,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才朝某个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门,还不待他看清房间内的陈设,便见一袭白衣的剑仙凌飞羽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师娘!』
左岩心中一突,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快步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