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柳河,先是热,然后是一场接一场的闷雨。
雨水把墙根浸成深色,太阳一出来,又晒成白,泛着碱花。
树上的知了从早叫到晚,叫得人心里发躁。
河水涨起来,漫到河滩,又退下去,滩上留下干了的蛤蜊壳和一截一截的水草。
那段日子,家里空了一块。
爸被抓是在白天,家属院里的人后来一遍一遍讲那天的情形:刑警队的车停在厂门口,人从车间里带出来,胳膊拧到背后。
有人讲,抓走的时候他喊了一嗓子,没人听清说了啥。
第二天早上,妈妈回来了,眼睛肿着,没去城关一小。
桌上没摆饭,灶间的火是冷的。
妈妈坐在堂屋里,一坐一上午,什么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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