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樟树镇冷得透骨。
老旧的樟树齿轮厂家属院里,夜色浓得像是倒翻了的墨汁。201室的书房里,只有一盏鹅黄色的老式台灯在散发着昏暗微弱的光晕。
墙上的挂钟针脚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凌晨两点。
十七岁的江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绒衣,修长高挑的身躯微微弯曲着,伏在狭窄的木质书桌前。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导数与立体几何公式,他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下颌线绷成了一条冷硬锋利的直线。
右手握着的圆珠笔在纸面上疾书,发出沙沙的尖锐摩擦声。
连续高强度的备考让他眼眶泛着沉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呼吸间带着沉闷而压抑的疲惫。
书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十四岁的江念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套着一件尺寸明显过大的深蓝针织毛衣——那是江舟淘汰给她的旧衣服,衣领松松垮垮地斜溜在一旁,露出她冷白脆弱的锁骨。
她手里端着一只冒着滚滚白汽的青花瓷碗,小心翼翼地挪进房间。
大麦茶与红油辣椒的香气瞬间冲淡了书房里沉闷的樟脑味与纸墨气。
“哥……”江念的声音极轻,带着熬夜后的黏糊与奶气,像是一羽鹅毛掠过冰面。
江舟笔尖一顿,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他没抬头,只是用冷硬的声音低道:“怎么还没睡?明天还要上课。”
“我煮了热干面。”江念把瓷碗轻轻放在草稿纸堆旁,又将一双木筷递到他手边。
她绕到江舟身后,小手顺势搭上了他僵硬酸痛的肩膀,“我看你台灯一直亮着……”
少女温热的指尖隔着单薄的绒衣,按压着他绷得紧紧的肩颈肌肉。那股独属于她的清甜体香伴随着热干面的蒸汽,直往江舟的鼻腔里钻。
江舟将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扣在桌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刺痛的眉心,压抑着喉咙里的沙哑:“说了多少次,大晚上不要进我房间,去睡觉。”
手上的力道没有停,反而更重了些。
江念微微俯下身,顺从地将下巴抵在江舟的肩头上,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胸前,几缕发丝刺痒地挠着少年的脖颈。
“我不累,我想陪着你。”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黏腻。
江舟的背脊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妹妹贴在他后背上的体温,那么软,那么热,像是一团擦不掉的火苗,在他冰冷沉闷的高三生活里疯狂蔓延。
他重新戴上眼镜,端起碗捏起筷子,埋头吃面。热干面的辣意与麻酱的浓香在口中炸开,可他的注意力却全在后背那抹娇软的触感上。
江念没有回房。她抱住双膝,顺势坐在了书桌旁那张小木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双泛着水汽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江舟侧脸的线条。
“哥,你是不是考上大学就要去省城了?”江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慌乱。
江舟嚼着面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语气冷淡:“嗯。华南理工。”
“那……那你去了省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江念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毛衣下摆,“大学里好多漂亮姐姐……你是不是会给我找个嫂子?然后……然后就不管我了?”
江舟放下筷子,侧过头看她。
小姑娘眼尾已经红了一大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咬着下唇的样子可怜又倔强。
那不是妹妹对哥哥即将远行的不舍,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害怕失去所有物的惶恐。
“胡说八道什么。”江舟沉下脸,伸手按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试图推开她,“写你的作业去。”
可这记推拒却像是点燃了某种情绪的开关。
江念眼里的泪水轰然砸落。
她猛地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扑进了江舟怀里,两只纤细的手臂死死环住了少年的脖颈,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紧紧缠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要!哥,我不要你娶别人!”江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瞬间湿透了江舟的衣领,“我刚才做噩梦了……我梦见你穿西装跟别人结婚,你不要我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破房子里……哥,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好不好……”
巨大的冲击力让江舟连人带椅往后退了半寸。
十四岁少女初具雏形的身体曲线,毫无保留地严丝合缝贴在他年轻强壮的躯干上。
她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胸膛,重重抵着他的肋骨;软绵绵的大腿跨坐在他的膝盖上,散发着诱人的潮热。
“江念!放开!”江舟的脑海里轰的一声,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大声呵斥,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腋下试图将她从身上拉开。
可当他的双手接触到她柔软娇嫩的皮肉时,掌心那股被烫到的灼烧感,却让他的动作产生了致命的迟疑。
江念哭得更厉害了,她非但不放,反而娇嗔着把腿缠得更紧,娇嫩的唇瓣无意间蹭过了江舟紧绷的下颌线,一路滑过他滚动的喉结。
“哥……别丢下我……求求你……”
少年高三积压的所有压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深埋在心底整整七年不敢窥视的禁忌欲望,在这一刻被这声哭喊彻底击碎。
江舟推拒绝的手掌,在半空中僵硬地停顿了三秒。
下一秒,他的手掌骤然发力,不再是推开,而是狠狠按在了江念单薄的后背上,将她更深、更用力地扣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粝,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江舟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妹妹冰凉乌黑的长发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每一丝香气。
手掌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路下滑,最后重重停留在她纤细的腰际,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
“不找。”江舟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魔与掌控,“没有嫂子。江念,你给我记好了,永远没有。”
书房里的台灯依旧微弱,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
而在这一方狭小窒息的天地里,十七岁的兄长与十四岁的妹妹,在无声的拥抱中撕裂了最后的伪装,任由禁忌的罪恶将两人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