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清河镇的【千味居】迎来了近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大堂内人头攒动,香气四溢。正中央赫然搭起了一座精致的小巧木台,四周垂着淡青色的轻纱。
当悠扬的丝竹之声该响起时,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缓步走上了台。
只见她身穿月白流云锦衫,怀中抱着一柄檀木琵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上竟然覆着一块同色系的轻纱,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含水秋瞳,凭空添了几分神秘的朦胧美。
为什么要蒙面?
这主意自然是柳成风出的。
这一个月来,盛缃在前厅端盘子时没少出丑,清河镇不少常客对这位【笨手笨脚的贵气丫头】可是印象深刻。
柳成风精打细算得很,要是让大家认出台上这位仙气飘飘的琵琶乐师,就是前几天把红烧肉扣在客人头上的灾星,那客人的惊艳感肯定瞬间碎了一地,效果大打折扣。
【蒙块面纱,既能保持神秘感,又能把过往的黑历史彻底封印,简直一举两得。】柳成风当时一边盘算着,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台上轻纱微动。
盛缃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挑,第一段音符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倾泻而出。那清越激昂却又不失温婉的旋律,瞬间穿透了嘈杂的酒楼大堂。
原本正喧闹着划拳行令的客人们,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一双双惊讶、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木台之上。
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轻纱,那女子高雅出尘的气质与行云流水般的指法,让人移不开眼。
几息过后,嘈杂的大堂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沉醉与享受。
一曲终了,音律余韵犹存。
短暂的寂静过后,大堂内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铜板与碎银落入瓷盘的清脆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柳成风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标准的招牌生意笑容,从容不迫地走上台前,对着台下拱了拱手:
【诸位客官,承蒙厚爱!这是我们千味居重金从京城请来的首席乐师。希望大家在这美酒佳肴之余,也能一饱耳福,享受这人间雅音!】
柳成风顿了顿,桃花眼往角落里那尊精致的木制打赏箱一指,笑意更深了几分:
【俗话说知音难觅,如有认同我们乐师琴艺的客官们,随喜随意,皆可到打赏箱前,献上您对乐师的鼓励与支持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酒楼的格调,又成功勾起了客人们的攀比与慷慨之心。
趁着这股热烈的气氛,盛缃调整了呼吸,纤指再次拨动琴弦,奏起了第二首曲子。
如果说第一首是惊艳,这第二首便是直击人心。
悠扬婉转的琴音在酒楼上空回荡,客人们听得如痴如醉。
就在曲调过半时,台下已经陆续有出手阔绰的富商和年轻公子哥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走到打赏箱前,将一串串沉甸甸的铜板和碎银投入箱中,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撞击声。
紧接着,第三首曲子随之奏响。
这是一首节奏明快、气势磅礴的塞外曲调,盛缃将满腔被逼卖艺的幽怨与傲气全数揉进了琴弦里,弹得酣畅淋漓、气场全开。
台下的气氛直接被推到了最高潮!掌声、喝彩声震耳欲聋。
等到第三首曲子演奏完毕,盛缃微微躬身退下舞台时,几名眼尖的伙计激动得连滚带爬地跑去查看打赏箱。
结果一打开——好家伙,整个打赏箱竟然被铜板、碎银塞得满满当当,连塞个缝隙都难!
【少、少东家!发、发财了啊!】伙计抱着沉甸甸的打赏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柳成风站在柜台后,摇着折扇,看着那满满一箱的白银铜板,狭长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而后台休息室里,盛缃轻轻摘下蒙面轻纱,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香汗,虽然累得胳膊发酸,但听着外头热烈的议论声和沉甸甸的收获,她那傲娇的小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红。
千味居的第一场表演,大获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