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柳成风端正地站在桌前,平日里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舌灿莲花的柳大少东家,此时此刻竟然紧张得手心微微发汗。
他看着眼前低着头、神色变幻莫测的盛缃,心里像是有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想要开口解释昨晚的意外,想要诉说自己其实并非轻浮孟浪之辈,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在极度的紧张与笨拙之下,柳成风脑子一热,竟然脱口而出了一句最直白、却也最震撼的话:
【我会负责的……我娶你!】
话一出口,柳成风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随即眼神便坚定了下来。
他是认真的。
无论这丫头究竟有着怎样神秘的背景,既然他要了她,就断然没有始乱终弃的道理。
然而,这句掷地有声的求婚落入盛缃耳中,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欣喜若狂,反而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此时的盛缃,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天人交战:
【啊?!他要娶我?!我是要现在就跟他摊牌吗?可是我堂堂王府县主,竟然跟一个开酒楼的平民成亲……父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提着大刀从京城赶来砍死我?不对,父王肯定会先杀了我,然后再杀了他……然后……然后我们全家都要上京城菜市场斩首示众了……呜哇,太可怕了!】
盛缃完全陷入了自己脑补的血雨腥风中,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丰富多彩得像是在唱戏。
就这样,一个因为紧张而屏息以待,一个因为脑补过度而神游天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桌边,竟谁也没再说一句话,屋内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柳成风见盛缃半天不吭声,脸色还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完了,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很生气,觉得我在轻薄她、打发她?
也是,人家好歹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柳成风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那个……你……还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此时的盛缃正沉浸在【父王提刀杀人】的恐怖幻想中,大脑已经彻底当机、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面对柳成风的关心,她几乎是出于人类最原始的诚实本能,顺口就搭腔回答了出来:
【不会……很舒服!】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盛缃猛地回过神来,双眼陡然睁大,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我刚刚……我刚刚到底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饶是脸皮再厚,此时此刻,盛缃那张精致的小脸也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滚烫得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而坐在对面的柳成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说了什么,狭长的桃花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戏谑与坏笑。
他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坏心地追问道:
【哦?很舒服啊……那,你喜欢吗?】
【啊啊啊——!闭嘴!不许说了!】
盛缃羞愤欲绝到灵魂都要出窍了。
她尖叫一声,一把抓过旁边的锦被,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鸵鸟般连滚带爬地冲回床上,死死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得连一丝缝隙都不留,在床上羞耻得直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