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樾在床上很软。她喜欢夏席清主导,喜欢被按着手腕压进床垫,喜欢在失控的边缘用气声喊“姐姐”。
夏席清曾以为这是她们之间独有的默契,是她开发了季清樾身体深处的某种本能。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份本能也来自季云羡。
季清樾的m属性,原来如此。
“怎么了?”季清樾睁开眼,迷蒙地望着她,“你不喜欢吗?”
“没有。”夏席清俯身,吻她的锁骨,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季清樾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双腿缠上她的腰。
夏席清闭上眼睛,手指和唇舌都熟练地动作着,身体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忠实地执行着取悦伴侣的任务,心却飘到了别处。
她在想,季云羡说“女人要懂得取悦自己”时,是什么表情?
她也曾在某个微醺的夜晚,对另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吗?
她也会像季清樾这样,软着声音请求,红着眼睛颤抖吗?
这么一想,夏席清的呼吸陡然重了。
季清樾以为她来了感觉,更加热烈地回应她,在她耳边小猫似的叫。
夏席清把头埋得更低,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小点。
她觉得自己很卑鄙。
季清樾在为她动情,而她满脑子都是季云羡。
她竟然借着想象季云羡来增强对季清樾的欲望。
这算什么?
把母亲当成春药,来和女儿上床?
可越是觉得卑鄙,身体就越是发烫。
高潮来临时,夏席清死死咬住下唇,把一声几乎脱口而出的“云羡”咽回喉咙深处。她伏在季清樾身上剧烈喘息,耳鸣嗡嗡,眼前一片花白。
季清樾抱着她的头,手指温柔地拨开她汗湿的头发,轻声说:“姐姐,我好爱你。”
夏席清没有回应。她突然很害怕,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
那之后,夏席清开始更加留意季云羡对她的态度。说来也怪,季云羡对她始终周到。
她会在夏席清生理期时默默递上一杯红糖水,用姜片和红枣煮的,温度正好,不烫不凉,放在她手边时什么也不说,只是把杯子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她会在夏席清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不是客厅的大灯,而是玄关壁龛里那盏小小的白玉兰造型的夜灯,黄澄澄的光把半条走廊都照得温暖起来。
她甚至会在夏席清与季清樾闹小别扭时,用平静的语气说:“清樾被我宠坏了,你多担待。若她过分了,告诉我。”
这话让夏席清心脏发紧。她很想问:告诉你,然后呢?你会替我教训她吗?还是会把我拉到你身边?
她知道自己想多了。季云羡说这话时,神情再平淡不过,那是一个母亲对晚辈的客套,是出于家教和身份的妥帖。
但夏席清就是忍不住在那些细枝末节里寻找另一种可能。
季云羡递红糖水时,指尖在她手背上多停了半秒;留的那盏灯,恰好是夏席清最熟悉的暖黄色调;替女儿说“你多担待”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柔软。
她臆想,又否定。否定了,又重新臆想。这样的循环让夏席清像嗑了某种缓慢发作的毒,一点点上瘾,沉溺,无法自拔。
她开始有意无意在季云羡面前展现自己。
她换了穿衣风格,不再穿从前钟爱的利落西装和深色系,转而购入大量浅色棉麻衣物,学着季云羡的样子把头发松松挽起,露出后颈。
她学着煮季云羡喜欢的茶,把茶巾叠得方方正正,摆杯时杯口朝上,杯柄朝右。
她甚至在三人一起看电影时,借着黑暗的掩护,将目光长久地停在季云羡的侧脸上。
银幕的光把季云羡的轮廓勾成一张明暗分明的画。她的鼻梁挺直,唇线紧抿,偶尔因为剧情微微蹙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夏席清看得入了神,直到季清樾把头靠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她才猛然收回视线,像被逮住的贼。
“你怎么都不看我?”季清樾小声抱怨。
夏席清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看你呢。”
“骗人。”季清樾抬头,眼睛里映着银幕上变换的光,“我刚刚偷瞄你,你明明在发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她。夏席清在心里说。嘴上却敷衍道:“想工作上的事。”
季清樾“哦”了一声,重新靠回她肩上,手指勾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夏席清感受着这份依赖,只觉得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快要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