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几个混混闻言,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待看清那道临窗而坐的身影,几人先是一怔,随即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头戴一顶垂着薄纱的斗笠,面纱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一袭杏黄色道袍穿在她身上,本该将身形完全遮掩,却被她挺拔的身姿撑开。
胸前那对饱满的弧度将衣料顶得微微隆起,腰间丝绦将纤细的腰肢束得盈盈一握,往下却隐约可见浑圆的曲线。
每有动作,道袍下摆便轻轻晃动,将那丰腴却紧致的身段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虽瞧不见完整容貌,可仅凭这身形仪态,便足以叫人心生遐想。
那领头混混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嘴角渐渐咧开。
“嘿,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旁边一个瘦高混混顺势接话,眼睛几乎黏在那道身影上,啧啧道:
“瞧瞧这身段,这腰肢……老子在青阳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女人没见过?可这般模样的,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另一人嘿嘿笑道:
“光看这屁股和胸前那两团,底下那张脸定然差不了,说不准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娇娘子,平日里养尊处优,今日倒是叫咱们兄弟撞上了。”
“什么大户人家的娘子?”
领头混混嗤笑一声,故意将声音放得极响,仿佛生怕旁人听不见。
“真要是哪家的贵夫人,出门能连个使唤丫鬟都不带?依我看,多半是个独自出门的俏娘子,既然来了咱们青阳城,总得认认这里的规矩,也好叫咱们兄弟尽尽地主之谊。”
说到最后,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那点贪婪再也不加掩饰。
“走,过去瞧瞧,说不定今日还能讨个美人欢心。”
几人顿时哄笑起来,一同朝李莫愁所在的桌子走去。
店小二远远瞧见这一幕,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在这客栈做事已有数年,自然清楚这群人的德行。
这帮人仗着与城中某些地头蛇有些牵连,平日里横行街市,动辄便向商户索取所谓的例钱。
若遇上外地客商,更是少不了一番敲诈勒索,至于年轻女子,那更是他们时常寻衅调笑的对象。
寻常人家的姑娘,若是被他们盯上,往往只能忍气吞声,匆匆离去,若遇上性子刚烈的,少不得还要受些言语羞辱。
眼下这位女客独自一人,虽以面纱遮面,可那一身出尘气度与窈窕身形,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落在这群好色无赖眼中,只怕比寻常女子更加惹人觊觎。
店小二心中不忍,脚下不由得往前挪了半步,可一想到这几人的凶横,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不过是个拿工钱糊口的伙计,上有老下有小,实在得罪不起这些人。
若是贸然出头,莫说帮不了那位女客,连自己也要跟着遭殃。
然而,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暗祈祷那女子能够少受些刁难。
只可惜,那几名混混已然走到了桌前。
领头混混将手中短棍往桌边一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也不管李莫愁是否应允,径自拉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其余几人则分站两侧,隐隐将桌边的去路堵住。
他先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继而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这位娘子有礼了。”
嘴上说着有礼,他那双眼睛却毫不安分,先在李莫愁纤细的腰身上转了一圈,又顺着她的肩头缓缓移向那层薄薄的面纱。
“瞧着面生得很,不像是咱们青阳城的人,不知娘子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家中可还有人等着?”
李莫愁只垂着眼帘,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动作不疾不徐,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那领头混混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他在青阳城横行惯了,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旁人都得客客气气地唤他一声爷,生怕惹他不快。
如今,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竟敢当着他的面装聋作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着实叫他觉得脸上无光。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女子越是冷淡,便越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在街面上混迹多年,深知有些女子故作清高,不过是想拿捏姿态。
眼前这位究竟是不是如此,他倒要好好试上一试。
于是,他嘿嘿一笑,身子又朝前挪了几分。
“娘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出门在外,叫人欺负过,连话都不敢同陌生人说了?”
见李莫愁依旧不理,他也不恼,反倒故意拖长了声音。
“也是,一个女人家,孤零零地在外头奔波,没个男人照应,着实不容易,倘若遇上什么麻烦,连个替你出头的人都没有。”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不过娘子不必担心。旁人护不住你,咱们兄弟却有的是力气,你若肯给个面子,往后在这青阳城里,只消报上我王老三的名号,谁还敢为难你?”
身后几人闻言,立刻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咱们老大在城里说话,那是顶顶管用的!”
“娘子这般标致,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叫咱们瞧见了,可不得替你做主?”
“就是不知道这面纱底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脸,娘子若肯揭开给咱们瞧上一眼,兄弟几个今儿个便是挨一顿骂,也算值了!”
最后那人说着,竟故意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
“娘子莫不是生得太美,怕把咱们兄弟的魂都勾走了,所以才不肯见人?”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李莫愁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她虽久历江湖,什么凶险场面未曾见过,可这些人言语之间毫无半分敬畏,目光又如此肆无忌惮,仍叫她心中泛起一阵厌恶。
她并非寻常深闺女子,更不会因几句污言秽语便羞恼无措,只是眼下身负重伤,体内气血尚未平复,她实在不愿为这等蝼蚁般的人物耗费心神。
于是,她将筷子轻轻搁在碗沿,声音清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高,却冷得没有半分余地。
王老三先是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伙。
“你们听见没有?”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李莫愁,夸张地笑道:
“这位娘子叫咱们滚!哈哈哈,老子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见着这般有脾气的美人!”
几个混混立刻心领神会,笑声愈发放肆。
“哎哟,这小脾气,倒真叫人喜欢!”
“美人嘛,总得有些性子,越是冷若冰霜,越叫人想瞧瞧她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老大,依我看,她八成是怕咱们瞧见真容之后,往后日日惦记,索性连脸都不肯露了!”
王老三听得哈哈大笑,随即又将目光转回李莫愁身上。
“娘子,你听听,咱们兄弟可都是实诚人,你若肯露个脸,叫大伙儿瞧上一眼,今日这顿酒菜,算在我王老三头上又如何?”
李莫愁缓缓抬眸,斗笠垂下的薄纱微微晃动,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
纵然面纱遮去了大半容颜,依旧能从眉眼间窥见几分惊心动魄的绝色。
只不过,那美貌之中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娇怯,反倒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她就那么静静看着王老三,眸光平淡,既无惊慌,也无羞恼。
可不知为何,王老三迎上那道目光时,心头竟莫名一紧,像是面对一个极度凶险的魔头。
然而,这点异样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他心底的贪念压了下去。
在他看来,对方终究只是个孤身在外的女人。
纵然容貌再美,气质再冷,又能奈他何?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重新堆起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
“怎么,娘子终于舍得看人了?”
说着,他竟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朝李莫愁的面纱点了点。
“啧啧,光看这双眼睛,便知道底下定是张好脸。娘子,你说你把这般美貌藏着做什么?难不成还怕旁人瞧了去,坏了你的清白不成?”
他故意将清白二字咬得极重,身后几人立刻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
李莫愁眼底的寒意终于深了几分。
“我说,滚。”
王老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他堂堂一个在街面上说一不二的人物,竟被个女人当众喝斥两次,若是就此离去,日后还如何在这些手下面前立威?
他索性将脸一沉,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敬酒不吃吃罚酒!”
桌上的碗筷被震得一阵乱响,几滴酒水溅了出来。
他冷笑一声,故意把声音放得极响,叫周遭客人都能听得清楚。
“娘子既然来了青阳城,便是咱们这里的客人,既是客人,总该懂些规矩,咱们兄弟每日在街上巡来巡去,替这一带的商户维持秩序,风里来雨里去,难道就不该讨些辛苦钱?”
“我已经付了饭钱。”
“饭钱?”
王老三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老子说的是规矩钱!你吃饭要给饭钱,进城要认城里的规矩,这两桩事难道还能混为一谈?”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旁人进门都得给,偏偏你一个外乡女人想白吃白喝?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旁边一个混混立刻附和道:
“娘子若是手头不便,也不打紧,咱们老大向来怜香惜玉,你陪他喝上两杯,说几句软和话,这规矩钱嘛,说不定就能免了。”
另一人更是笑得不怀好意。
“何止免钱?娘子若肯赏脸,叫咱们老大瞧瞧真容,说不准往后在这青阳城里,连旁人都得高看你几眼呢!”
王老三听得得意,索性将手肘撑在桌上,身子越凑越近。
“听见没有?咱们兄弟可是在替娘子着想。”
他盯着那层薄纱,眼神愈发放肆。
“不过话说回来,娘子既不肯交钱,又不肯给面子,总不能叫咱们兄弟白跑一趟吧?依我看,不如先把面纱摘下来,若真是个美人儿,爷今日便大发慈悲,连你那份规矩钱也一并免了。”
李莫愁看着他,眸光已彻底冷了下来。
“我若不给呢?”
王老三猛地将短棍往桌上一拍,霍然起身。
“不给?”
他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语气中再无半点掩饰。
“那就得让兄弟们好好瞧瞧,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一个女人家,孤身跑到青阳城来,还敢在爷面前摆架子,真当自己是天仙下凡,谁也碰不得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莫愁脸上,忽然伸出手,五指张开,径直朝那层面纱抓去。
“来,让爷瞧瞧!若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爷今儿个便认了这场缘分!”
话音未落,那只粗糙的大手已到了李莫愁面前。
李莫愁眸光骤冷。
“放肆!”
她本能地侧身避让,右手同时探向腰间,欲要拔剑。
以她往日的身手,这等寻常地痞根本近不了身。
可偏偏此时她身负重伤,气血虚浮,连坐着都需暗中凝神支撑。
方才强压怒意,已使胸腹间的伤势隐隐发作,此刻情绪骤然激荡,丹田真气忽然紊乱,如决堤之水四处冲撞。
她的手指刚刚触及剑柄,胸口便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钝刀狠狠绞过经脉。
眼前骤然一黑,身子尚未完全站起,双腿便是一软。
她本能地伸手撑向桌面,却因气力不继,指尖只在桌沿滑过,没能抓牢。
椅脚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身形摇摇欲坠,险些一头栽倒。
只听椅脚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身形摇摇欲坠,险些一头栽倒下去。
王老三伸出去的手停了停,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惊喜。
“哟,这是怎么了?”
他上下打量着李莫愁,笑得愈发轻佻。
“方才不是还挺有脾气么?怎么爷还没碰着你,你倒先站不稳了?”
说着,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趁机往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扶她的肩膀。
“来来来,别逞强!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莫不是一路赶路累坏了?爷扶你坐好,咱们慢慢说话。”
话虽说得像是在关心,眼神却始终黏在她脸上的面纱上。
“不过,娘子若真不舒服,也该把脸露出来透透气不是?你这般遮着,叫爷怎么知道你究竟是病了,还是故意拿乔?”
(这几章剧情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枯燥无味,还请书友们见谅。
关于李莫愁和胡斐的剧情发展,我考虑过好几个切入点。
最终选择下面这个,是因为它最符合当前剧情的自然走向。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小雷点,我提前说明一下,方便大家心理有个预期。
李莫愁伤势太重,又经历大悲大喜,情绪彻底失控,走火入魔,当时胡斐就在她身边,她把胡斐完全当成了陆展元(本书设定里,陆展元和何沅君都已死在她手里),认定陆展元死而复生,而何沅君没有回来,便想趁机占有他(李莫愁仍是处子之身)。
胡斐惊呼求救,赶车的冰雪儿和阿青立刻赶过来,阿青想冲进去救人,却被冰雪儿拦住,冰雪儿一眼看出师妹是走火入魔,把眼前的胡斐当成了陆展元,正要强行结合。
她见李莫愁并无害人之心,心一软怕自己贸然出手,反而让师妹彻底陷入疯魔再也清醒不过来,于是选择让胡斐顺从李莫愁的奸,一来借此解开师妹的心结,二来她看胡斐只是害怕迫害却享受李莫愁的亲吻。
这个切入点的雷点在于:李莫愁与胡斐结合的全程,她眼里的人始终是陆展元,而不是胡斐。
选择这个写法,主要是因为剧情衔接更顺滑,同时,这件事也自然地把李莫愁拉入后宫。
另外,冰雪儿事后发现胡斐的精液对女性有增长内力修复伤势的奇效。
以上,提前说明,请各位书友知悉。
如觉不适,可在评论区讨论更好的切入点。
最近几天,评论区总有一些奇葩,用自己奇葩的角度来喷,还是几位支持我的书友帮我反击,在这些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