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莲花印记

那是一朵印得极深的红莲,颜色浓艳欲滴,花瓣边缘隐隐泛着血丝般的纹路,不细看还以为是从皮肉里流出来的。

殷承泽心里暗叫不好,按他平时看小说电视剧的剧情,这回估摸着要完。

那些名门正派的做派他一向有所耳闻,见了邪祟就喊打喊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碰上这种来历不明的印记,怕不是要当场将他处置了,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却又无力反抗,只能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这个红衣女子,等着傻逼命运的宣判。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清辞只是对着他胸口那处印记轻轻一点,指尖落下的瞬间,那朵红莲便像被水冲刷过一般,颜色一层层淡下去。

花瓣一片片收拢,直至消失无踪,皮肤上干干净净的,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殷承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见没过几秒,那朵消失的红莲又重新从皮肤之下“长”了出来,

一点一点地浮上表面,只是这一次,模样大不相同。

红莲变成了白莲,不含半分艳色,通体雪白,花瓣边缘透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 纯净得没有半分杂质,不妖不邪。

沈清辞收回手,她的目光虽被白绸遮掩,可那股凝神思索的意味却比任何明眸善睐都要分明。

片刻之后,这个女人终于开了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弟子了,我会竭尽所有教你,护你,替你开一条路出来。”

她微微俯身,朝着殷承泽的方向靠近了一些,那覆着白绸的脸低下来,几乎要贴上他的额头:“所以以后,你便叫殷承泽吧。”

沈清辞停了停,思考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殷这个字,本意是盛大,丰厚,承载得住风浪,也容得下天地,

承泽二字,是愿你愿意承担责任,心怀宽大,像泽水一样润泽四方,也像泽水一样沉稳深厚,不骄不躁,遇事有静气。”

殷承泽此时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几乎要从襁褓里蹦出来,四肢胡乱蹬了几下,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束缚住了。

因为殷承泽,这个名字,分明就是他前世在原先那个世界里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一字不差。

他望着眼前这个覆着白绸的红衣女子,脑袋都快死机了。

怎么就这么巧?这个女的一开口就给他取了个同款名字?

难道她当真知道什么?还是说,这世上当真有无巧不成书这回事,巧到连名字都能撞上?

殷承泽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可能,却一个都说不通。

可到底是个襁褓里的婴儿,没法开口问,连“啊啊”两声都发得不利索,只能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里。

……

就这样殷承泽被带回了玄天道宗,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在宗门里慢慢摸清了这里的格局。

女弟子偏多,像漫山遍野的花,姹紫嫣红,各有各的风姿。

男弟子较少,零零星星地点缀其间,倒显得稀奇起来。

殷承泽年纪虽小,但自从他会了说话后,嘴那是非常甜,见人就喊姐姐,加上生得白净可爱,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宗门里的女弟子们见了都喜欢得紧,这个捏捏脸,那个塞颗糖葫芦。

在这个门派中,他也听说了许多从前闻所未闻的事。

比如这世上分为四界:凡界、道界、魔界、仙界。

四界并存,彼此相邻又各成天地,强弱之分依序排列,凡界最末,仙界最高,中间隔着道与魔两道壁垒,每一层都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不过沈清辞曾对他提过一句,这并非绝对定数,每个界里都会出一些天赋异禀的佼佼者。

天生便注定要踏破界限,逆流而上,不能以常理度之。

玄天道宗自有一套严谨的修炼体系,练气、筑基、金丹,这只是第一卷的范畴。

虽说不算最高,却已是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攀不上去的陡坡。

待到金丹境后期,才有机缘开启第二卷的旅程,踏入更广阔的天地,触摸更高深的道法。

只是据殷承泽在宗门里东听西问得来的消息,偌大的玄天道宗里,除了那位常年闭关,几乎不曾露面的掌门之外,目前还没有人达到第二卷的水平。

师兄师姐们说起此事时,面上总是又敬又憾,敬的是那境界的高远,憾的是自己仍被死死困在第一卷里。

……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六年便过去了,殷承泽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了一个能跑能跳的小孩子。

面颊圆鼓鼓的,带着婴儿肥,跑起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可有一件事让所有人都想不通,那就是他怎么都修不起来。

不管怎么引气入体,气都留不住半分,连最基础的练气境都摸不到门槛,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可沈清辞却丝毫没有嫌弃,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从外门弟子直接提成了亲传小弟子。

宗门里不少师兄师姐心里很不舒服,那么多修炼了好几年,勤勤恳恳不敢懈怠的人,连内门的边都摸不着,而这么一个连练气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

凭什么就能一步登天,成了师尊的亲传弟子?这不明摆着就是个废材吗?不逐出道门都算格外开恩了,为什么还要收他?

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不平,有人冷笑,也有人暗暗等着看笑话。

但殷承泽压根不在意这些,他整天只想着怎么哄宗门里的姐姐们开心,怎么讨师尊的欢心。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全然不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这一日,夜晚天降细雨,雷鸣电闪,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天际。

殷承泽抱着个小枕头,连门都没敲,径直跑去了青泥的房间。

青泥就是当年马车上的那个姑娘,束着利落的发髻,性子清冷,面上常常没什么表情,可对他却格外心软。

殷承泽这小子精明得很,每次挨了欺负都知道去找青泥撑腰,平日里没事还总爱黏着她。

陪她说说话,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便从当初的清冷疏淡,变成了如今的熟稔亲近。

“阿青姐……今天打雷了,我害怕,我想在床上睡。”

“可不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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