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食欲

旧洗衣店二楼的地板上铺着一层经年累月的灰尘,墙角堆着几台被拆空了零件的烘干机,窗户玻璃早碎了,夜风从窗框缺口灌进来,裹着外面住宅区背街小巷里垃圾堆积太久的酸腐味。

佐藤把裹着旧毛毯的诗织轻轻放在靠墙那张还算完整的折叠工作台上。

工作台是木面的,表面贴着一层已经翘边的米色防火板,上面沾着前任租户留下的洗衣液干渍和几团发黑的油污。

他把自己登山包里的备用防灾毛毯抽出来垫在她身下,再把她靠墙的一侧用另一个登山包塞住,免得不小心滚下来。

做完这些之后他在工作台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在昏睡中的脸。

刚才在暗巷里快步走时他出了一身汗,现在汗在夜风里变凉了,运动裤里那根刚在她体内射过精的肉棒还半硬着,黏嗒嗒地贴在他腿根上。

他应该先把她转移到他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那间废弃洗衣店对面的公寓楼地下室有他三天前就藏好的水、密封盒、保鲜膜和一把备用的短刀——但他移不开脚步。

她在毛毯下面蜷着身体,便鞋已经在暗巷拖行时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左脚脚尖上半脱不脱,黑色裤袜从裆部一直裂到右腿膝弯,裂口边缘翻卷着露出大腿内侧被碎玻璃划出的几道细小红痕和更深处被精液浸得湿泞黏腻的棉质内裤残片。

她的浅灰色棉衫皱巴巴地卷在腰际以上,防寒背心的按扣有三颗没扣好,左乳从松开的背心边缘露出一半,乳肉上那几道他在药妆店里揉捏时留下的浅红指痕还清晰可见。

佐藤把手放在她露出毛毯的那截小腿上。

小腿裹在残破的黑色裤袜里,袜料被碎玻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破口之间的腿肉白嫩而微凉,能摸到皮肤下面胫骨前肌的柔软轮廓。

他的手指在她小腿上停了一阵,然后不由自主地往上移——经过膝弯,经过大腿内侧那片被精液沾湿的皮肤,然后停下。

他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比他摸过的任何东西都更滑,不是汗的滑,是她自己本来的肤质就细嫩到了极致,连腿根这种最容易摩擦的部位也没有一丝粗糙感。

他的手指在那里反复摩挲了好多下,然后拿开,放到自己鼻尖前面闻了闻——手指上残留着她皮肤表层的淡淡体香和一点点他自己的精液味道混在一起,他的鼻翼猛地翕动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很轻的、近乎哽咽的吞咽声。

“好香——真的好香——”他对着昏睡中的她小声嘟囔。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二楼空间里被风卷散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只够他自己听见。

“不是——不是香水——是你自己的味道——在区役所里——每次你从我旁边走过去——我就能闻到——”

他把手重新放回她大腿内侧,没有再往上移,只是放在那里,感受她皮肤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点一点渗进他因为感染而比正常人偏低的手温里。

她在昏睡中打了个极轻微的寒颤——大概是夜风太凉,她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做出了反应。

佐藤立刻把自己身上那件区役所配发的深蓝色工作夹克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把夹克边缘掖进她肩膀和臀侧,裹得比之前更紧。

然后他蹲在工作台旁边,把脸凑近她的脸。

她呼出的气息极轻极缓,带着一点在药妆店里被不织布熏出来的淡淡化学残留甜腥味,和从口腔深处透上来的、属于她本人的温润气息。

他把鼻子埋在她嘴唇上方几公分的空气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气里飘了很短一段就散了。

然后他的胃叫了一声。不是饿的那种轻微咕噜声,是一阵剧烈的、从胃壁最深处翻涌上来的痉挛性抽搐。

痛感从胃底一直传到咽喉,再沿着迷走神经冲进脑干。

他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烘干机上,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咣当声。

他张着嘴,下巴在无法控制地上下磕碰——不是冷,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个他不愿意在这时候面对的生理需求。

饿了。

不是对速食米饭的饿,不是对罐头的饿,是对肉的饿。

在药妆店里那一番折腾和在暗巷里抱着她跑了这么久,把他最后一丝从密封盒里吞下的肉片提供的热量全部耗光了。

他的胃现在像被人从里面攥住了往外拧,胃酸在空荡荡的胃腔里翻搅出刺痛的灼烧感。

他知道自己需要吃什么。

他在公寓里靠那个不腐烂的高中女生撑过了这段被感染后食物来源变异的日子,到后来甚至还靠那个被他在死巷里切下的年轻女人大腿肉撑了一个多星期。

但到了区役所之后他必须把自己的食欲藏得比任何时候都深。

他不能啃仓库里的防灾食品,吃了会吐。

他只能在深夜躲在防灾仓库铁门后面就着应急灯微光把密封盒里最后几块已经用冰块包保存了好些天的生肉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生吞下去。

吞完了就喝几口矿泉水把嘴里的血腥味冲掉,把刀擦干净,然后把密封盒用保鲜膜裹紧放回登山包夹层里。

这盒肉在两天前就已经吃光了。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胃又开始抽搐了,比刚才更猛。他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掉在工作台边缘,砸在防火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透过被汗糊住的镜片看着面前工作台上裹在他夹克里的诗织——她还在睡,侧脸压在他为她垫的防灾毛毯上,露出的一小截锁骨随着她均匀的呼吸缓慢地起伏。

她的锁骨是漂亮的浅弧形,皮肤极白,锁骨窝的凹陷处盛着一小片从窗户缺口漏进来的街灯光斑,光斑边缘有一道很细很细的青紫色血管纹,透过薄薄的皮肤隐约可见。

那里的皮肤下面有血液在流动——活的、温暖的、带着她身体温度的血液。

佐藤盯着那道血管纹,嘴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大量分泌唾液。

不是馋——是猎食反射。

他的被赤死毒改造过的嗅觉系统在那道血管纹上捕捉到了极其强烈的新鲜活体信号。

那不是死人凉掉的血管,不是高中女生停止循环后留在毛细血管里的残血——那是正在流动的、被心脏泵送的、满载氧气和营养的动脉血。

他的嘴里唾液越积越多,他不得不把嘴闭上用力咽下去,但咽完之后新的唾液又涌上来了。

他伸手把眼镜摘下来,用夹克内衬的衣角胡乱擦了一把被汗水和灰尘糊成一片的镜片,重新戴上。

摘眼镜时他顺便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已经开始淌口水了,透明的口水顺着下巴滴到了地上。

他想吃肉——不是想干她想得不行。

他想把她的大腿肉切开,想用备前长船切进刚才抚摸过的腿根嫩肉,刀刃沿着筋膜层把皮下脂肪和肌肉束分开,然后用手撕下一整条还在冒热气的肌纤维,嚼着吃。

他之前吃过高中女生的乳房——那是冷的,是死肉,嚼在嘴里像嚼一块放凉了的鸡胸肉。

他也吃过年轻女人的腿肉——那是热的,但只是体温余热,不是这种活人刚被剖开时冒出来的那种滚烫新鲜。

诗织的体温现在就在他面前不到半臂的距离,她裸露在外的大腿内侧皮肤正通过他刚才放上去的手指把那种恒定又滚烫的活人体热源源不断地传导给他。

那种温度比死人好吃得多。

他的胃又在痉挛了。

这次痉挛同时触发了他下体的充血——他的肉棒在运动裤里再次完全勃起,龟头从裤腰边缘探出来,前端已经再次溢出透明的黏液。

食欲和性欲在同一个胃痉挛节律里合并成了一股他无法分辨的热流——他想把她按在工作台上再操一次,同时操的时候张嘴咬住她的锁骨,把牙齿陷入那层极白的皮下,咬穿皮下筋膜,然后撕下一整块温热活肉在嘴里嚼。

操她的快感和吃她的快感在他脑子里已经被病毒融成了同一种冲动——他想让她活着感觉被吃。

活着被插,活着被咬,活着看到他张开嘴吻上她锁骨之前先露出犬齿。

他把手伸向她盖在夹克下面的左乳——那只在药妆店里被他含过的乳头现在正顶着夹克的内衬,隔着夹克也能看出突起的小点——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犬齿在敲她的锁骨前停在了离皮肤几公分的位置。

他嘴里分泌的唾液滴在了她的锁骨上,顺着锁骨弧线淌进她棉衫的衣领里。

他从工作台边猛地退开,后退好一阵直到背撞在对面墙上。

他把右手塞进自己嘴里死死咬住食指指根,咬到牙齿陷进皮肉,血腥味从自己指缝里漫出来冲淡了口水的分泌,然后他缓缓地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把还在抽搐的胃用膝盖顶住。

不能在这里吃——不能在她面前变成那种被饥饿支配就只剩下咀嚼本能的东西。

他要把她留到最后。

她是他的收藏,她是他的最高评级。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把她藏进那间地下室,把她绑好、堵住嘴,等自己先出去找别的活人填饱肚子,再回来用最好的状态好好享用她。

他好不容易忍住了咬下去的冲动,把右手从嘴里抽出来——食指根部已经被咬出了一道很深的齿痕,暗红的血沿着手指侧面滴在洗衣店二楼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用左臂撑着墙重新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把诗织身上滑下来的防寒背心重新掖好,把她散在毛毯外面的头发拢回肩侧。

然后他把登山包背好,把胁差插在腰间,把她横抱起来,从洗衣店二楼的另一侧防火梯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下方是一个他和感染者与世界之间临时划出的、不稳定的缓冲地带,但这条窄路只属于他一个人——他的一只胳膊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膝弯。

她在他怀里还是软软的,乳房贴在他胸口,隔着夹克和棉衫,那种软嫩丰弹的温热触感让他每走一步都感到运动裤里的硬物在被布料摩擦得生疼。

她的呼吸还均匀着,睫毛还粘在一起,嘴唇还微微张开,嘴角那条他之前舔锁骨时留下的干涸口水痕迹还在。

他低头看着她昏迷中的脸,在漆黑的巷子里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对她说话,音调像是在哄一只刚被捡回来的流浪猫。

“我不会吃你的——你是最高等的——你是最高等的——我把你留着——我要先去找别的人——刚才来的路上——我闻到巷子那边有新的活人味——不远——你在下面等我回来——等我吃饱了就回来——回来再好好跟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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