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恐慌在这一刻盖过了所有的意识。
我猛地想起,那口锅里的水不是温水,而是刚烧开、准备烫菜的滚烫热水!
【天啊!那是烫的!望姑娘,您被烫到了吧!】
我发出了一声近乎惨叫的惊呼,顾不上礼数,连忙冲上前去,两只手慌乱地在周围摸索。
我一把抓起干净的白布,试图伸手去帮她擦拭背后被浸透的衣料,想要确认她有没有被烫出红肿。
【快让我看看!我帮您擦,快点,得赶快冷却!】
然而,我的手还没触碰到她的后背,周慕望就突然侧身避开,动作迅速且果断。
她微微后仰,用一种冷淡但坚定的眼神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起一丝波澜,但那种拒绝的气场让我在原地僵住了。
【不行!不行!这祸是我闯的!而且那水真的烫!您这样撑着会烫伤的!】
我急得快要掉眼泪了,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死死地抓着那块白布,几乎是在对着她大喊。
【您不能这么客气!您快把衣服脱了,我帮您上药,或者我去请医生!如果您皮肤烂了,我这辈子都没脸在酒楼待下去了!】
周慕望被我吼得愣了一下,随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襟,又看向我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分耐心地诱导。
【桃枝,冷静一点。我没那么脆弱,而且水在接触到我之前,已经被我的长衫吸收掉大部分热量了。现在只是烫,还没到烫伤的地步。】
尽管她这么说,但我还是不放心。
我快步绕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她的脸颊确实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红,但她依然强撑着那副高傲的模样。
【但您还是痛的!我看到了!您的脸都红了!】
我倔强地站在她身后,像个小保镖一样,死死地盯着她,完全不打算让她离开。
周慕望感觉到了我的执拗,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温柔。
【你这家伙,平时没事的时候话多,出事之后竟然变得这么倔。】
她转过身,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你这么愧疚,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去帮我准备一件干净的长衫,然后,在那件衣服准备好之前,你得在这里安静地陪着我,不准尖叫,也不准大喊大叫。】
我愣住了,随即猛烈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您千万别动,就在这儿等我!】
我像阵风一样转身跑向内室,但在跑出门口的那一刻,我还忍不住回头大喊了一句。
【望姑娘!您一定要忍着痛!我马上就回来救您!】
周慕望看着我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地喃喃自语。
【救我……你倒是先救救你自己的脑袋吧。】
虽然她的语气依然冷淡,但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靠在墙边,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灼热感,心中却觉得,这种被一个人如此焦虑地关心着的感觉,其实并不讨厌。
我几乎是飞奔回内室的,在药箱里翻得天翻地覆,最后抓起退热的凉药和专门处理烧烫伤的药膏,像捧着救命稻草一样冲回房间。
【望姑娘!药来了!快快快,快把衣服脱了!】
我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连说带 urging 地催促着。
周慕望看着我那副快要疯掉的样子,终于放弃了抵抗,她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我,将那件湿透且灼热的长衫一件件褪下。
当长衫滑落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窒。
周慕望的背脊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但此刻却被热水烫出了一片片惊心动魄的红晕。
我看着那些红斑,心疼得揪在一起,连忙打开药膏,手指颤抖着地将凉药轻轻涂抹在她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边涂药一边低声道歉,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帮她处理完背后,随后绕到她的身前,准备帮她处理前胸被水花溅到的部分。
周慕望此刻半裸着上身,仅仅披着一件薄薄的内衬,眼神平淡地看向天花板,对我的动作显得相当坦然。
我专注地涂抹着,手指在她的皮肤上缓缓地游走。然而,当我的手掌无意间在她的胸前轻轻拂过时,我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我的手指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平坦。
我愣住了。
我的大脑在这一秒钟陷入了极大的混乱。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然后,在极度惊讶与好奇的驱使下,我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再次轻轻摸了一下。
没有?
没有像我一样……起伏?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两颗大杏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周慕望的胸口,随即又看向她的脸。
【望姑娘……】我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冲击感,【您……您这里……】
周慕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我那只还停留在她胸口的手,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惊讶、尴尬,以及一种被揭穿后的无奈。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呆呆地张着嘴,脑袋里疯狂地回想着之前周慕安对我说过的话,回想起周慕望那宽阔的肩膀,以及她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你……】周慕望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摸够了吗?】
我猛地地缩回手,脸色瞬间涨红,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啊!!您……您是……您是男的!!】
周慕望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重新拿起衣服遮住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桃枝,我原以为你这辈子都只能发现我的糕点写得歪,没想到你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发现我的秘密。】
我呆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好神奇。
【所以……】我小声地问,眼神依然充满好奇,【您之前一直是扮成女孩?天哪!这也太酷了吧!就像戏台上的反转一样!】
周慕望被我这反应搞得愣住了。她原以为我会恐慌、会厌恶,或者会大声嚷嚷,没想到我竟然用【酷】这个词来形容。
她看着我,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轻声说道:
【这不是酷,这是生存。】
我用力地点头,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位【望姑娘】之间,建立了一种比之前更深、更不可告人的联结。
我嘿嘿一笑,再次靠近她,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没关系!就算您是男的,您依然是我的小闺蜜!而且……既然您是男的,那之前我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对象,是不是得重新定义了?】
周慕望被我气笑了,她一把将衣服披好,冷冷地地瞪了我一眼,但眼底却藏着笑意。
【滚去刷案板,现在立刻,滚!】
我直接在原地蹦了起来,完全没有被这个惊人真相吓到,反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打开了。
【太酷了吧!】我两只眼睛亮得惊人,在周慕望面前兴奋地挥着小手,【我想想,您每天穿着裙子,说着温柔的话,其实内心是一个大男人,这简直就像是那种传奇故事里的隐秘特工!】
周慕望看着我这副模样,脸上的尴尬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语。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冷淡地回应:
【特工?你是不是平日里读的杂书太多了。】
【嘿嘿,不管是什么,反正我觉得超酷的!】我凑近了一步,目光在他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上扫了一圈,不由得赞叹道,【而且望姑娘——啊不,望哥哥,您长发飘逸的样子真的好美,比好多姑娘都要好看。如果我没摸到那个……我真的会以为您是个绝色美人!】
周慕望被我夸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美是个很危险的形容词,尤其是对我来说。】他低声说。
但我现在的关注点已经完全偏移了。我突然想起前几天他拍在桌上的那些相亲名单,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画面。
我想像着,如果那些相亲对象进门,发现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温柔的长女,而是一个长相俊美但内心强大的男人,那场景得有多混乱!
我的好奇心瞬间爆炸,几乎是强行地拽住他的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急切地追问:
【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您之前说您爹娘要帮您找对象,天啊,这才最关键!他们是帮您找男的,还是女的?他们知道您的真实身分吗?】
周慕望被我拽得身体一晃,他低头看着我那张写满了【我想知道】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致的疲惫。
【他们知道。但周家对『对象』的定义,从来不是关于爱,而是关于『匹配』。】
我愣住了,赶紧追问:【匹配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周慕望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远方,声音清冷地解释道:
【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能掌控权力的工具。只要对方能帮周家稳固地位,或者能被我掌控,不管是男是女,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区别。他们塞给我的那些名单,有的想娶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掩盖我的秘密,有的则是想找一个能被我操纵的棋子。】
我听得目瞪口呆,原本觉得【酷】的心情突然沉了一下。
【所以……您在那样的世界里,得一直演戏?】
周慕望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嘲。
【是的。直到我来到这间酒楼,发现这里的人竟然会因为一盘歪掉的糕点而开心,或者因为一口热水而急得快要哭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酷】的真相背后,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寂寞。
但我很快就恢复了我的本色,我嘿嘿一笑,再次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拍着胸脯大声宣布:
【没关系!只要您在这里,您就不用演戏!您就当我的小闺蜜——不,小闺蜜得是女的,那您就当我的『秘密好基友』吧!】
周慕望被我这个新称号搞得愣在原地,随后他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虽然轻,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秘密好基友?桃枝,你的词汇量还真是惊人地贫乏。】
【嘿嘿,只要您认同就行!】我得意地挺起胸膛,随后突然想起什么,狡黠地眨眨眼,【那既然您是男的,下次我给您做糕点,是不是可以把『望』字改成『帅』字?】
周慕望脸色一黑,随即恢复了那副冷酷的主厨模式,指着后厨的方向,冷冷地命令道:
【现在。立刻。滚去刷案板!刷到我满意为止!】
这几天来,我总觉得空气里多了些奇怪的味道。
不是后厨那种油烟味,也不是点心店的甜味,而是一种……像是有人在偷偷盯着我看的、黏糊糊的感觉。
最让我讶异的是周慕望。
自从那天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偏移。
他不再只是那个冷淡地命令我刷案板的【望姑娘】,而是变得……嗯,怎么说呢,像是一种潜在的保护欲。
起初我没意识到,直到我发现他看阿强的眼神变了。
阿强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热情,而且他对我的好感一直写在脸上。
每次我想搬重物,或者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时,阿强总是会像只大金毛一样冲过来。
这天午后,我正踮起脚尖,试图把一罐沉重的腌料罐子搬到高处的格子上。
【桃枝,你别动!这么重的东西得我来!】
阿强大喊一声,直接从后方伸手越过我的肩膀,帮我接过了罐子。
因为动作太快,他的胸膛几乎贴在我的背上,手臂在我的脸侧划过一道弧线,整个人的气息将我完全笼罩在其中。
我当时还在嘿嘿傻笑:【哇,阿强你力气好大!】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冰冷得像冬日寒风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侧方,发现周慕望正靠在廊柱旁,手指有节奏地拨弄着一个黄铜齿轮。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微微瞇起,盯着阿强的手臂,眼神冷冽得像是在审视一个非法闯入领地的入侵者。
那种眼神,像极了主厨周慕安在看一个切菜切歪的伙计——充满了嫌弃,而且带着一种【你想死在我的地盘上】的压迫感。
阿强虽然单纯,但也感觉到了这股寒意,他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肩膀,赶紧把罐子放好,然后像触电一样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好奇地走到周慕望身边,歪着头问:
【望姑娘,您看阿强干嘛?像是在看什么坏东西一样。】
周慕望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齿轮,声音清冷且平淡,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他搬东西的姿态太丑,缺乏逻辑。】
【哎呀,您就是太挑剔了!】我嘿嘿一笑,没意识到危险地挽住他的手臂,【阿强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您是不是嫉妒他能帮我搬罐子?】
周慕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我挽着他的手,随后缓缓将手臂抽回,但并没有走开,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我的脸,低声说道:
【照顾?你对『照顾』的定义大概跟一般人不一样。】
我眨眨眼,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意思呀?】
周慕望冷哼了一声,突然伸出手,像是在习惯性地修正某件东西一样,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
【意思就是,你太笨了。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低级热情,你竟然觉得是照顾。】
我被他拍得一愣,随后忍不住嘟囔:【您才笨!您就是太冷淡了,得学学阿强的热情!】
周慕望这次没有反驳,也没有命令我去刷案板。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温柔且沉重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远处发愣的阿强冷冷地喊了一句:【阿强,后厨的水槽还没刷干净,现在立刻,滚过去重刷三遍。】
我惊叫一声:【哇!您又在欺负人!】
周慕望没理我,只是在走开的时候,不自觉地在我的肩头轻轻捏了一下,像是用这个动作在提醒我——在这间酒楼里,谁才是真正能保护我的人。
我呆在原地,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发现,这个冷冰冰的周家长女,在褪去伪装变成【秘密好基友】之后,似乎变得……有点可爱了。
这天早晨,后厨的气氛显得格外空荡。
我习惯性地看向走廊的转角,心里盘算着今天要给【望姑娘】做什么样的点心——是试试加了盐的桂花糕,还是把【帅】字写得更圆润一点?
但直到卯时过了一大截,那个带着清冷气息、总是像个优雅影子一样出现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我有些坐立不安,切着青菜的时候心不在焉,直到周慕安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点心走进来,冷淡地扫了我一眼。
【主厨!】我眼睛一亮,赶紧放下刀,像只小麻雀一样蹦到他面前,【您看到望姑娘了吗?她今天怎么没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我的糕点太甜让她腻了?】
周慕安挑了挑眉,将盘子放在案板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来。听说被周家强行拉去见对象了。】
我愣在原地,大脑瞬间宕机,随后猛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什么?!见对象?!天啊!真的要被塞给那些奇怪的人了吗!】
我想像着周慕望被困在那些冰冷的翡翠世界里,面对着一群算计利益的男女,眼神里一定又是那种深沉的寂寞。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一种莫名的焦虑感涌上心头。
【主厨,这太糟糕了!您得帮帮她啊!您是她弟弟,您得告诉您爹娘,她才不想结婚,她只想研究齿轮和机械!】
周慕安看着我如此激动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古怪。他缓缓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对她的关心,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我被他这么一说,脸色瞬间涨红,赶紧挥手否认:【哪有!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是我的小闺蜜!对,就是小闺蜜!如果她被抓回去当锁链,就没人陪我聊天,没人教我写字了!】
周慕安冷哼了一声,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低声说了一句:
【她既然选择了隐藏,就要承担这种代价。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以她的性格,大概会把对方的房子给拆了。】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焦虑稍微减轻了一点。
【嘿嘿,确实!我想像得到她用齿轮把相亲对象的椅子弄得转个不停的样子!】
虽然我对外依然称呼她为【望姑娘】,而且我也严格遵守她的要求,将那个惊人的秘密像宝藏一样深埋在心底,但此刻,我的心情却格外复杂。
就在这时,阿强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娘子,您在笑什么呢?望姑娘今天没来,后厨感觉安静多了,您不觉得很轻松吗?】
我猛地转头看向阿强,眼神中带着一种莫名其之的威胁感。
【安静多了?那是因为没有灵魂在指引我们!阿强,你快去把水槽刷一遍,别在这儿废话!】
阿强被我突然的暴躁吓得一哆嗦,赶紧低着头跑向水槽。
周慕安在旁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突然开口道:
【桃枝,既然这么心疼你的『闺蜜』,那就把今天的点心做得精致一点。等她回来,如果心情不好,你可以用食物安抚她。】
我用力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没问题!我要做一整盘最甜的蜜饯糕,要把那些相亲的烦心事全部盖掉!】
我重新拿起面团,开始专心地揉捏。
我想着,周慕望此刻大概正坐在某个华丽却冰冷的房间里,忍受着令人厌烦的对话。
但我知道,只要她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充满油烟味、吵闹声和着歪掉字迹糕点的地方,她就不再是那个必须伪装的周家长女。
她是我的秘密好基友,是我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小闺蜜。
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望姑娘,快点回来吧,我已经帮您把阿强赶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