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理论课与传功塔

午后的阳光从镂空花窗漏进来,在授法堂的蒲团上切出一排排整齐的金色斜线。

沈瑶初坐在后排,大腿内侧的湿痕已经干了,但纱裙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白色盐渍。

她用指甲刮了刮,刮不掉,只能把侧衩往前提了提,尽量让那块皱痕藏在大腿后面。

苏小荷在旁边偷偷揉小腿肚。

十寸高跟鞋穿了三天,脚背上的筋已经不太痛了,但小腿肌肉的酸胀感一直消不掉。

她一边揉一边低声嘟囔:“下午说是内门弟子来上课……内门的人不会很凶吧?”

“不知道。”沈瑶初老实回答。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深灰色劲装裹着修长身段,裙摆侧开到大腿根,露出整条腿外侧的肤色。

她的高跟鞋不是外门弟子那种细跟凉鞋,而是一双过踝的深灰战靴,靴跟同样高得吓人,但靴底刻着防滑阵纹,走起路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劲装后背——整片镂空,从肩胛骨到腰窝全露在外面,只有两条交叉的银链从后颈垂到腰际,银链末端隐入裙腰之下,不知连向何方。

“内门弟子周荇。”她往讲台上站定,用指节叩了叩玉简,“受宗门委派,给你们上今天的理论课。叫周师姐就行。”

台下十几个人稀稀落落应了声。

周荇扫了一圈,“人都到了,那就开始。这节课只讲一次,以后不补。内容分两块——宗门货币制度,和你们待会要去领的功法。”

她翻开玉简,一片光屏浮上半空。

“羽化仙宗内部流通的唯一货币,叫奖励点。你们在宗门里能想到的大部分东西——法器、丹药、神通、功法、洞府——全都要用奖励点兑换。灵石在外面也许能换几本凡间秘籍,在这里只能当炼器材料。”

她抬手,光屏上依次列出条目。

“兑换法器,修复或升级你们身上的拘束法器。兑换法术神通,从入门剑诀到镇派绝学。兑换丹药,从辟谷丹到破境丹。兑换洞府——内门大师姐那间翠竹楼,建在灵竹海中央,六层高,带独立灵脉和私人灵液池,你们也许远远看到过。四千奖励点。这个数字,在座各位暂时不用想,但让你们知道一下。”

四千。

蒲团上十几张脸的表情同步僵住。

沈瑶初用她当了十六年沈家大小姐的算账脑子在心底过了一遍:外门弟子每月配额一百点,不吃不喝攒三年多才够。

“还能兑换长老提名权。三千点,请长老会开启评议,看你能不能戴上长老衔。兑换一对一长老授课,按时辰计价。兑换护关突破,请执法队为你守阵。”周荇将光屏划到下一页,“甚至可以发布任务——你如果缺某种特定材料,可以自掏腰包挂悬赏,让别人替你跑腿。”

她顿了顿,等这些信息在她们脑子里沉淀下来。

“接下来是你们最关心的两块:点数怎么来的,以及点数怎么扣的。”

光屏切换到一张清晰的配额表。

“每月固定配额。外门弟子,一百点。外门长老,三百点。内门弟子,五百点。长老真传弟子另有额外配额,最低不少于五百点,具体数额看长老的地位和慷慨程度。”周荇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显然是对“慷慨程度”这个词有些感想,但没展开。

“扣点规则只有一条——擅自高潮。每被阴蒂环阻断一次,月末结算时扣一点。你们入宗三天了,被阻断了多少次自己心里有数。如果到月底统计超过十次,戒律堂那边会有额外处置。顺便说一句,每月配额是在扣完违规点数之后才发放的,所以如果你一个月违规三十次,到手的就只有七十点。”

沈瑶初的喉咙动了一下。三天,八九次阻断。按这个速度,到月底别说攒点了,她能剩下两位数就谢天谢地。

“额外获取途径有三种。一是宗门任务,分五级,待会细讲。二是课业表现优异被授课长老当场奖励——今天上午清修课,有个叫冯瑾的一次没高潮,赵长老赏了她一次当场高潮不说,额外加了奖励点。三是内门长老真传弟子的身份,这个你们暂时够不着,先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

周荇将光屏切到任务分级那一页。

“宗门任务分五级。丁级,没修为门槛,在宗门内完成,顶多花一天,奖励一百点以内。大多数是帮炼器峰的弟子测试新法器之类的杂活。丙级,需要一定修为打底,一般要求筑基初期以上,在宗门内完成,耗时不超一个月,奖励三百点以内。乙级,要求筑基后期,大概率要出宗门,耗时一年以内,五百点以内。甲级,金丹中期以上才能接,地点基本在宗门外,时间不定,一千点以上。”

她停了一下。

“特级。修为要求不设上限——唯一条件是你能活着回来。地点在外,时间未知,奖励一万点起步。目前宗门挂着的特级任务不超过五个。一个是宗主发布的,寻找他的本命圣器‘青冥双玉剑’,失踪于三百年前的域外战场。另一个是大长老发布的,对绣魂阁阁主幽婵夫人的悬赏。幽婵夫人,化神期。”

堂内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灵竹林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苏小荷忘了揉腿,手指掐在蒲团边缘掐得发白。

化神期。

那是她们连仰望都找不到角度的存在。

“这些就是你们需要知道的基础常识。”周荇合上玉简,“今天的课程还剩最后一项——去传功塔领取你们入宗后的第一部功法。每个新入宗弟子都有一次免费进入传功塔的机会,塔内的圣器会自行判断适合你的功法。修为越高,能带走的东西越多。但即使你们现在还没筑基,也一样有机会拿到好功法——只是那些对修为要求低的高阶功法,往往在别的方面有严苛条件。所以宗门才大方地给了每人一次机会。”

她跃下讲台。

“列队,跟我走。”

传功塔在宗门东侧。

沈瑶初之前在灵竹林边远远望见过它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塔尖,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凡间那种由砖石堆砌的塔楼。

整座塔是由无数白玉质地的玉简、玉册、玉板堆叠而成,它们之间没有泥浆也没有铁钉,全靠玉体自身散发的青色脉络互相勾连。

塔身上流转的光纹是活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从经脉图谱转成星图再凝成某种她看不懂的剑势。

塔门前的玉阶上站着一个枯瘦老者,灰袍旧得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的令牌边缘满是磕痕。他耷拉着眼皮,对周荇随意点了点头。

“新入宗弟子领功法,守塔长老。”周荇行了个礼,“这一批十六人。”

守塔长老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抬起眼皮扫了一圈,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都不超过半息。他挥了挥袖子,塔门无声滑开。

弟子们依次入塔。

苏小荷出来时兴奋得脸都涨红了,几乎是蹦着过来的:“一部《春水流光诀》!守塔长老说这个很适合水系功法初期淬体,还附带了一套身法!”

“那很好。”沈瑶初说。

“你呢?你还没进去?”

“下一个就是我。”

轮到她的时候,塔外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周荇靠在玉阶栏杆上打了个呵欠,朝塔门抬抬下巴:“去吧。”

塔内没有阶梯,也没有书架。

沈瑶初一踏入塔门,四周的白玉墙壁便向远方急速退去,头顶和脚下同时陷入无边的黑暗。

无数光团在虚空中或远或近地漂浮,有的拳头大散发着紫芒,翻卷的书页哗哗作响;有的足有半人高,暗沉如铅铁,悬在角落里纹丝不动;有的在更深处沉睡,周围的空间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

她刚站稳,一团光就来了。

那团光不大,只有拳头般大小,表面黯淡得几乎不起眼。

但它周围的空间正在开裂——不是光团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裂纹,而是光团本身的存在就在撕裂虚空。

每道裂缝里都溢出剑尖粗细的银色锐芒,密密匝匝,像一朵用空间裂缝拼成的莲花。

光团飘到她面前。周围那些紫光、金光的功法光团在它靠近时都微微避开了些——不是被推开,是被某种更根本的规则排斥在外。

光团内,躺着一卷古朴玉简。封面上刻着四个字——《隐封剑诀》。

沈瑶初犹豫了一瞬,伸出手。

指尖触到光团的那一刹,玉简自行展开,一道纯粹的剑意从玉简深处贯穿了她的识海。

无数银色的文字在她脑中炸开,排列成完整的功法篇章。

没有痛感,只是感觉经脉在那一瞬间被全部划开又愈合。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隐封剑诀。所有境界皆可修炼。修炼之人须为女性,须具先天剑体。”

先天剑体。她想起入宗检测时李执事那句随口带过的“根骨极佳”。当时她没追问是什么根骨,现在也不用再问了。

玉简上的文字继续在识海中铺展,进入了修炼方式的部分。沈瑶初一行行读下去,然后她的脸开始发烫。

第一步,修炼者以自身灵力和空无丝等材料,在阴道内凝聚剑鞘,以剑鞘撑开穴壁。

剑鞘成型后具有自主震动功能,用以持续刺激阴道内壁。

第二步,将灵剑炼化后插入阴道内的剑鞘中。

灵剑入鞘后会不断震颤,以灵力冲刷阴道内壁,同时在剑鞘内缓缓凝聚剑意。

每月可存一道相当于当前境界巅峰全力一击的剑意,每年可存一道相当于下一境界全力一击的剑意。

时间长短随境界变化,以金丹为例,更高境界相应延长,低境界相应缩短。

另有加速之法:以特定方式触发,每月限一次,可在三分钟内凝聚出一道完整的剑意。

代价是——在这三分钟内,剑鞘会剧烈震颤,快速吸取全身灵力猛烈冲刷阴道。

此外,长时间将灵剑温养于剑鞘内,可逐步提升灵剑品质。

若是本命灵剑,还能同步提升与主人的契合度。

使用方式:将剑从剑鞘中拔出即可发出存储的剑意。

所以平时剑不可出鞘——一旦出鞘,剑意便离体释放,需要重新温养。

沈瑶初将识海中的玉简文字读了三遍。

第一遍读完时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第二遍时她下意识地夹紧了腿——阴道里的那根日常用的法器还塞在里面,正在维持着低频震动,而玉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将来要塞进这个地方的不只是一根玉势,而是一个剑鞘。

一把剑。

第三遍读完时,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团正在撕裂空间的光团。

那光团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她的决定。

它不知道自己给出的这份功法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意味着什么——当然不知道,它只是一件圣器的判断机制。

圣器只看根骨、看体质、看适配度。

它不看羞耻。

她伸手,握住了那卷玉简。光团散开,玉简落入她掌心,剑意融入识海。功法,她接了。

从塔门走出来时,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苏小荷第一个迎上来:“拿到了什么功法?”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守塔长老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那老头的眼皮本来一直是耷拉着的,此刻却骤然抬高了。

他盯着沈瑶初,没有立刻说话。

三百年坐在这塔门口,什么样的功法没在他眼皮底下被人领走过?

但那团能让圣器内部空间开裂的光团,他上次见到,还是几十年前剑阁阁主筑基时的事。

眼前这个连炼气期都没站稳的小丫头,居然让那东西主动靠过去了。

“你叫什么?”守塔长老开口。

“……沈瑶初。”

“先天剑体。”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伸出手,“把玉简给我看一眼。”

沈瑶初递过去。

守塔长老翻开玉简,扫了几行,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隐封剑诀。

他在传功塔外守了三百年,这部功法被领走还是头一回。

不是因为它有多凶险,而是因为它的修炼方式——愿意在阴道里养剑的剑修,比先天剑体本身还稀有。

他把玉简还给沈瑶初,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样东西:一把三尺长的灵剑,通体青白,剑身上刻着极简的流云纹,尚未认主,剑锋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霜芒。

还有一捆银色的丝线,细如蛛丝,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部功法修炼所需的空无丝,宗门库里刚好有存货,给你拨一份。”他指了指那捆银丝,“这是构建剑鞘的主材,用来在穴壁上勾勒剑鞘框架。至于剑鞘成型后怎么替换你现在的阴道塞,功法里应该有详细步骤,自己去研读。这把灵剑——暂时不是多好的货色,但足够你炼化后插入剑鞘开始温养第一缕剑意。等你以后有了本命灵剑,再换不迟。”

沈瑶初接过灵剑和空无丝,低头行礼:“弟子谢过长——”

“免了。”守塔长老摆摆手,“赶紧回去修炼,别杵在这儿挡后面的人。”

沈瑶初捧着灵剑和空无丝转身离开。

高跟鞋点在塔前的玉石地面上,细跟敲出脆响,侧衩下露出的大腿内侧还残留着上午清修课的湿痕。

十六岁,入宗第三天,体内塞着五个法器,手里拿着一部要在阴道里养剑的功法。

她走远之后,守塔长老用自己的玉枢环发了一条传讯。

收讯人的备注名是“柳老婆子”。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今天塔里出了个先天剑体的小丫头,十六岁,隐封剑诀自己飞到她手里去了。下个月选阁大比你最好亲自过来看——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娃娃要是被剑阁那帮人抢走,你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三息后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闭嘴。”

守塔长老看着这两个字,干笑了两声,把手环揣回袖子里。

玉枢环——羽化仙宗人手一个的法器手环,绑定精血,记录奖励点,附带传讯功能。

每个新入宗弟子待会都能领到自己的那一个。

他瞥了一眼沈瑶初远去的背影,心想这小丫头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隐封剑诀的修炼方式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柳老婆子已经盯上了她,也不知道一个月后的选阁大比会让多少人为了抢她打破头。

挺好,就让她再消停一个月。

回石室的路上苏小荷一直没说话,直到进了长廊才忽然开口:“那把剑怎么用?还有那捆丝线——银色的那个——”沈瑶初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把灵剑抱在怀里,踩着高跟鞋走自己的路。

纱裙侧衩下的大腿在午后的光线中一明一暗,阴蒂环的铃铛在裙底细碎地晃。

不是不想答,是不知道怎么答。

总不能告诉苏小荷:这把剑不是用来挂在腰上的。

是用来插进身体里的。

两人走到石室门口时,周荇已经在等着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只银白色的手环,每只手环内侧都刻着独一无二的精血绑定阵纹。

她拿起一只,对着沈瑶初的手腕比了一下,然后咔嗒一声扣上。

手环触到皮肤时微微发凉,一息后自动收紧贴合手腕,内侧的阵纹亮起淡淡的银光。

“灵犀镯。宗门内部唯一的身份凭证和货币载体,绑定你的精血,死后自动销号。奖励点余额、传讯功能、任务接取,全在里面。”周荇边说边将托盘上其余的手环分给陆续回来的其他新入宗弟子,“初始一百点已经到账。怎么用,自己回石室慢慢摸索。”

沈瑶初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银白手环。

今天是入宗第三天。

上午她在蒲团上被地脉玉势震到三次阻断,下午她拿到了一部要在阴道里养剑的功法、一把灵剑、一捆空无丝和一只灵犀镯。

她的初始一百奖励点安安静静地躺在手环里,等待她花出去。

她说了声谢谢师姐,推开石室的门走进去,把灵剑靠在玉床边,把空无丝搁在矮桌上,然后在玉床上坐下来。

玉简再次展开,银色的文字在昏暗中浮现。

这一次她读得很慢——不是在看功法的理论部分,而是在看那几十页实际操作步骤。

她需要在体内构建剑鞘。

她需要把灵剑插进自己的身体。

她需要每个月承受一次三分钟的剧烈震颤,让剑鞘榨取她全身的灵力冲刷阴道,用快感和痛感的混合物凝聚成一道能撕裂空间的剑意。

她把玉简放下。

然后对着石室的天花板,一个人慢慢地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是哭——昨晚的寸止训练已经把眼泪榨干了。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这部功法选择了她,而她也接受了它。

从今以后,她的身体不只是灵力封锁的容器,还是一座养剑的鞘。

至于剑鞘要怎么建、灵剑要怎么插、三分钟的剧烈震颤会是什么感觉,她暂时还不敢细想。

但她知道一件事:守塔长老看她的眼神、空无丝的银光、灵剑上的霜芒,还有那团能撕裂空间的光团——这些都不是巧合。

她的路,从今天下午开始,已经和别的新入宗弟子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伸手握住灵剑的剑柄。

剑身冰凉,霜芒刺得她掌心生疼。

她握了一会儿,然后把剑重新靠在床边,站起来整了整纱裙。

今晚还有两次寸止训练。

明天还有清修课。

月末还有戒律堂的统计和选阁大比。

她走到玉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胸口挂着银环、嘴里含着口塞、手腕上多了只灵犀镯的少女。

她对着镜子试着挺直了腰背,然后转身,走向蒲团。

寸止训练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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