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控第六十九天,六月十五号,夜里快十点了。
桌上的菜还剩着小半,排骨汤的碗底凝出一层白油花,茄子盘里汪着酱汁,谁都没动收的念头。
茶几那头,盛酱油的小味碟被我挪过来当了烛台,半截红蜡烛立在里头,火苗黄豆大,把桌面一圈照得发黄,圈外头的客厅全黑着。
厨房灶台上,湿布盖着的那团面安安静静蹲在面板边上,布角让水汽洇深了一块。
她手里那杯白酒,第二杯,自己倒的,这会儿下去了一多半。
“妈,慢点喝。”我把筷子搁下,“这酒上头。”
“上啥头。”她掀起眼皮看我,烛光底下那双眼亮得反常,“妈年轻时候在厂里,车间聚餐,白的啤的掺着来,你这点量,不够看。”
她嘴上这么说,端杯的手却放得慢了,杯沿磕在桌面上,磕出很轻的一声。
我看着那杯沿。正红的口红印子,在玻璃杯口印了半个月牙,烛光一照,油润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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