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准备

八月二十七号周六晌午,末伏最后几天的毒日头隔着瑞华花艺擦得透亮的落地玻璃窗晒进来。

我坐在绿漆木操作台后头的高脚凳上,手里握着打刺钳,把红玫瑰茎上的硬刺一颗一颗刮进脚边的垃圾桶里。从周四接到设计院录用通知到现在整两天,日子已经顺着我应下她的那几桩事转起来了:每天清早六点半我准点下楼,把店里十几只花桶的隔夜水全换一遍,晚上回十五楼躺在主卧那张老粗布床单上,揉着她三十七码的脚心,掌心罩着她睡裙底下软乎乎的奶子睡到天亮。周四夜里她穿过的那件深酒红旗袍,叫她护得前襟一滴都没溅上,在主卧窗边挂着通了一宿风散汗味,转天一早就被她套上半透明防尘袋挂回大衣柜最里头,连同我搓净晾干的黑长筒吊带袜、剪了裆口的超薄黑丝和那条深酒红丁字裤,一并收进了柜子深处。

后屋忽然传出小木凳凳腿蹭过水泥地的刺啦一声,紧跟着是塑料薄膜哗啦啦的摩擦响动。

“妈,你够啥呢?”我头也没抬,冲隔断墙那边喊了一嗓子,“够高的东西喊我一声呗。”

“够卷包装纸!”她的嗓门从墙后头闷过来,“雾面的见底了,晌午人家定出去俩花束等着包!”

我把打刺钳往台面上一撂,在围裙上抹了把沾着草汁的指腹,起身走到隔断墙边,伸手掀开了那道半旧的蓝粗布门帘。

后屋窄小,一米宽的折叠单人床贴墙放着,北面那扇开向小区后巷的玻璃窗大敞四开,晌午白晃晃的亮光斜劈进来,正打在货架前的妈身上。她今天看店穿得利索,前两天我刚给补染过的鬓角乌黑油亮,深棕色长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垂下两缕贴在白颈子边上,薄嘴唇上点着一层润泽的豆沙色口红。这会儿她脱了那双三厘米粗低跟的黑皮鞋,只穿着浅肉色蝉翼连裤袜踩在掉漆的小木凳凳面上,两条手臂高高举过头顶,去够铁皮货架顶层的一卷雾面包装纸。身上那件浅杏色修身薄针织包臀连衣裙本来就贴肉,叫她这么踮起脚尖一抻,整片薄针织料子顺着她拔直的脊背和塌下去的腰窝死死绷住,严丝合缝箍在九十六厘米的肥熟臀瓣上。

我的脚后跟刚落进门帘里头,眼珠子就直接钉在了她迎着北窗亮光的屁股上。

她指尖还没够着最里头那卷纸,右脚尖在布满皮鞋跟旧磕印的木凳面上又往上踮了半寸,裹在蝉翼丝袜里的小腿肚立刻绷出一道紧实的弧,连带着臀峰往高处猛地一挑。浅杏色的薄针织被撑得细密织孔全张开了,逆光底下隐隐透出丝袜和皮肉交叠的暖白底色。她手臂发力往外拽纸卷,外层的塑料膜哗啦啦响,两瓣滚圆的臀肉跟着往中间夹紧,又随着她换气的工夫轻轻松开半寸。

整片浑圆陡峭的弧面上,平平整整,光溜溜一片。

往常她穿普通棉内裤,哪怕隔着裙子,四道包边勒痕总有两道藏不住。今天一条都不在。

后屋里没别人。我连眼皮都没眨,大步走过去站在小木凳后头,左手先顺着店里帮工搭手的规矩扶住她右侧腰眼,掐得出一把软肉,右手往上一探,替她把货架顶层那卷哗啦作响的雾面包装纸稳稳接了下来,随手搁在旁边的储物台面上。

“哎,可算够着了。”她吐出一口气,右手自然而然扶住我的肩膀借力,手腕内侧还沾着两点早上给玫瑰打刺留下的绿草汁,左脚先从木凳上迈下来踩进黑皮鞋,右脚跟着踩进另一只,紧绷的臀瓣随之下沉松软,带着一股老牌雪花膏混着微热汗意的熟香往我怀里坠了坠,“放那儿吧,先不拆。”

我的鼻尖擦过她鬓角新染的软发丝。右手没从她腰上撤开,顺着浅杏色针织裙的外侧往下滑,掌心严严实实托住她右侧臀峰,大拇指熟门熟路往臀下缘和大腿根交界的那道臀沟上一按。

空的。

往常按在这儿,总能隔着裙子摸到棉质平角裤扎实的双线包边。今天大拇指肚陷进去,先碰到薄针织料子细微的绒毛感,再往里是蝉翼尼龙丝几乎摸不着的滑溜,最后直接撞上滚烫软弹、没有半点布料阻隔的皮肉。整团肥臀毫无防备陷进我掌心里。

这屁股上如今除了丝袜,里头就剩一根绳了。

我喉咙里发干,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她两瓣臀肉中间那道深陷的臀沟直接往里一探,隔着薄薄两层织物,指尖在湿热的臀缝深处正好勾住了一根勒进肉里的冰丝细绳。

那根绳子比小拇指肚还窄,滑溜溜卡在她最敏感的沟缝里。我脑子里轰的一下,刚冒出顺着这根细绳往最底下湿热处探进去的念头,怀里的妈身子猛地一僵。

她踩进皮鞋里的脚跟咔嗒磕在水泥地上,脊背瞬间绷直,做贼心虚似的偏过头,往蓝粗布门帘外头空荡荡的前堂瞄了一眼,紧跟着反手一巴掌啪地拍在我手背上,把我那半截念头硬生生掐断在半道。

挨了一巴掌,我的指尖非但没从臀缝里撤出来,反而勾着那根极细的冰丝带子轻轻往上提了提,整个人从背后贴上她温热的脊背,鼻尖蹭着她耳后新染的乌黑发丝,压低嗓音贴着她耳朵眼儿问:“妈……今儿大白天在店里看店,里头也穿这根细绳呢?我摸着咋这么像新买那条纯黑的?”

她耳根子腾地漫上一层红,一面扭着胯骨想把臀缝从我指尖里解救出来,一面反手又往我手腕上拍了一下,压着亮嗓门急促地顶回来:“看店咋了!这件杏色针织裙料子薄得透光,这两天老有抖音上的粉丝寻到店里买花,穿普通内裤勒出四道印子,让人家瞅见像啥话!妈这是为了店里体面,少往你那没正形的心思上扯!”

听她拿店里体面当挡箭牌,我下腹反而沉甸甸往起涨,干脆一步不退,左胳膊圈紧她软绵绵的腰肢,右手五指张开,隔着薄针织裙和蝉翼丝袜满把抓揉着她毫无包边束缚的左半边肥臀,把她往我怀里带了带:“可妈刚买那会儿不还骂这玩意儿卡在屁股缝里勒得慌、在家谁受这份洋罪吗?今儿穿了一天咋不嫌勒了?”

叫我掌心这么不轻不重地抓揉着,她原本拔直的腰眼明显软塌了半寸,后背贴着我的胸口喘了半拍,随即曲起右胳膊肘往后重重拐了我小腹一下,嘴硬翻案:“穿两回习惯了不行啊!那冰丝料子滑溜,走道儿也不磨腿!赶紧撒手,前头随时进人,这要是让街坊撞见、再传到你爸耳朵里,妈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她嘴里吐出“你爸”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裤裆硬生生顶在了她臀沟上。她跟着了火似的用双手使劲拍开我的手腕,低头飞快把皱上去的浅杏色针织裙摆往下抻平,抱起台面上那卷雾面包装纸,一把掀开蓝粗布门帘迈了出去。

我站在后屋的小木凳旁没动,视线顺着门帘晃动的缝隙追出去。少了普通内裤的包裹,她踩着黑皮鞋往操作台走的每一步,浅杏色薄裙底下的两瓣丰臀都跟着步子晃出比往常明显得多的轻颤,看得我裤裆里顶起半截硬火,半天没消下去。

前堂传来她把雾面包装纸哗啦铺上操作台的动静,跟着是剪刀裁纸边的咔嚓声。她头也不回地扬声撂下一句:“明儿上午店里清闲,晌午锁门跟妈去趟超市,给你挑个带饭的盒子!上班头几天食堂饭卡肯定下不来!”

“行。”我应了一声,低头瞅了瞅裤裆里支棱着的架势,在小木凳上坐下来缓了缓,听着外头冷柜压缩机一抽一抽的闷响,等她裁纸的声音稳了,才掀帘出去接着打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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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十点半,花店卷帘门拉下一半上了锁,铁西大超市二楼家杂区的冷气吹得头顶促销吊牌轻轻打晃,促销喇叭隔着三排货架嗡嗡循环播着特价大米。

妈今天出门换了身藏青色V领修身针织连衣裙,描着细弯眉,涂着显气色的水红口红,V字领口底下露出一截白瓷似的锁骨和一个浅浅的窝,腿上照旧裹着浅肉色超薄连裤袜,踩着那双黑低跟软皮鞋,在满是锅碗瓢盆的货架前挑挑拣拣。

我拎着塑料购物篮跟在她身侧,篮子底下已经装了刚从生鲜区称好的两斤鲜排骨和一把油麦菜,沉甸甸坠着手。她在饭盒货架前站住,一样一样拿起来掂。

“妈,随便拿个轻便的就行。”我随手从货架中层够下来一个二十来块钱的透明塑料单层饭盒,曲起手指在盒盖上弹出一声脆响,“单位有食堂。”

她斜眼瞥见,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塑料盒从我手里夺过去,啪嗒搁回货架顶层:“塑料的装热饭一股味儿!”

她弯腰从货架底下抱出一个银光锃亮、标价一百一十九块的304不锈钢双层保温桶,当场拧开顶盖,手指头伸进去摸了摸里头的独立菜格,又抠开硅胶密封圈看了一眼,满意地塞进我拎着的购物篮里。

“刚去头几天,食堂饭卡还没办下来呢?再说了,单位大锅菜哪有家里干净。”她拍了拍保温桶盖子,“早上妈给你烙点饼、煎俩蛋带着,饿了随时垫一口。”

我掂了掂瞬间沉了一截的购物篮,咧嘴一笑跟在她屁股后头往收银台走:“行,全听后勤部长的。”

到了收银台,我刚要掏手机,她已经抢先一步把付款码怼到了扫码枪底下,嘀一声,连排骨青菜带保温桶一块儿结了。

从超市出来走回小区,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十二栋单元门外的水泥台阶旁立着物业刚涮洗完晒在那儿的粗布拖布,滴下的水渍在太阳底下晒出半圈白印。我左手拎着装排骨青菜的超市塑料袋,右手提着装保温桶的纸袋刚迈上第一级台阶,迎面就撞见1501的赵大妈拎着只鼓囊囊的碎花布兜遛弯回来,布兜口还露着两把水灵灵的绿香葱。

“哎呦,华子!”赵大妈一瞅见我们娘俩,嗓门隔着三米远就亮堂堂炸开了,上来一把拉住妈的小臂,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在妈手背上拍得啪啪响,“你这回可真熬出头了!启成常年在外头跑工程,你自个儿把航航拉扯这么大、考进设计院,还留在身边孝顺你,往后你就等着享儿子的清福吧!”

“哪儿啊大妈。”妈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散开两三道细浅的鱼尾纹,反手拍着赵大妈的手背,嘴上谦虚,“刚上班啥也不懂,我还得天天给他做饭操心呢。”

“航航!”赵大妈转过头冲我竖起大拇指,大嗓门震得楼道口都回响,“你妈这十来年一个人撑着家和店可不容易,你发了工资可得好好疼你妈!”

“您放心赵大妈,我肯定好好疼我妈。”

我双手拎着排骨袋子和保温桶纸袋,站得笔直应声,眼珠子却定定地从妈在毒日头底下泛着淡粉绒毛的饱满耳垂、晃悠的小金耳钉一路往下扫,滑过她被藏青色针织裙勒得严丝合缝的细腰和丰臀。外人只当她是个苦尽甘来的好妈妈,哪知道她这身端庄裙子底下,正勒着一根我昨儿亲手勾过的冰丝细绳。

辞别了赵大妈刷卡进门,电梯轿厢的银色不锈钢门咔哒一声缓缓合拢,把外头的阳光彻底隔绝。轿厢顶上的冷白灯光照在侧壁贴着的物业消杀记录表上,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新鲜青菜的水汽混着她身上沉甸甸的雪花膏香。

“瞅啥?”妈脸上那层对外的温和笑意一收,立时翻了我一个大白眼,“大妈让你孝顺妈,你那眼神咋跟要吃人似的!”

我趁着电梯往十五楼升的失重感往她跟前凑近半步,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想起昨儿周六夜里在老粗布床单上把她从脚心揉到胸口软肉、揉得她直哼哼的事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贫了一句:“我昨晚不够孝顺、不够疼妈啊?”

她耳根一热,抬起右手,隔着针织裙精准掐住我腰间一把软肉,咬着牙拧了半圈。我龇牙咧嘴没敢躲,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五楼,她才松手,先迈了出去。

晌午炖了排骨,油麦菜蒜蓉炒的,娘俩吃了一顿。饭后妈歪在客厅沙发上拿免提听孙丽发来的微信语音方阵,听筒里孙丽的大嗓门骂了半天,说老吴周末非要自个儿修厨房水龙头,垫圈没拧紧,把厨房地板全淹了,骂完自个儿先乐了,跟着顺嘴问航航明儿报到的东西备齐没有。妈冲着手机回了句「备齐了备齐了,你操心操心你家厨房吧」,两人又笑骂了两句才撂。

我的手机在餐桌上震了两下,大鹏发来微信喊我周日下午最后狂欢上线开黑。我低头噼里啪啦敲了一行「陪我妈拾掇明儿报到的东西,不打了」,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撂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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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七点半,窗外天色擦黑,主卧窗外空调外机的排水管滴答滴答往楼下遮雨棚上落水珠,屋里亮着暖黄的吸顶灯。

吃过晚饭洗完碗,妈死活不让我闲着,非逼着我把挂在衣柜里熨得笔挺的浅天蓝免烫衬衫、深炭灰西裤、银扣皮带和四十三码黑皮鞋全套重新穿戴整齐,拉着我站到主卧门后那面边角长了一点旧水银斑的穿衣镜前。

「转过去,妈瞅瞅后背。」她绕着我转了半圈,伸手把我后衣摆抻平,“再转回来。”

“都看八百遍了妈。”我嘴上贫,身子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她的口令转。

「八百遍也得看,明儿头一天,差一根线头都不行。」

她这会儿已经卸了外出的妆,换上居家最常穿的那件浅蓝碎花旧棉睡裙,整条裙子洗得发软发薄,里头照例没穿胸罩,一头深棕卷发用琥珀纹抓夹松松挽在脑后,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趿拉着软胶拖鞋。她站在我跟前,带着刚刷完碗的温热潮气抬起双手,替我把原本就没有半点褶的衬衫领尖掰正了又抚平,指节不经意擦过我的喉结。

穿衣镜里映出她仰头看我的样子,杏眼笑得眼尾弯下去,她满意地噗嗤一笑,洗旧的浅蓝碎花睡裙前襟底下,两团没有内衣托护的软肉也跟着她的呼吸和笑意轻轻颤了两下,圆润的下坠弧线把薄棉布顶出两个显眼的凸点。

「我儿子这身板,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她前前后后打量了我两遍,眼底那股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转身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拇指熟练点开抖音拍摄界面,往后退了半步举起手机对准我,「站直了航航,别动,妈拍个五秒钟的发到号上,让店里那些老粉也瞅瞅我儿子明天上班多精神!」

我一听就急了。建工局设计院里年轻同事不少,保不齐谁平时就刷同城抖音,这要是明儿头一天报到让人刷见我妈拿我当模特显摆,脸都没处搁。我眼瞅着她手指要按红点,赶紧扑过去,伸手去捂她的手机后置镜头:「可别拍了妈,万一让我们设计院同事刷着,头一天上班多不好意思。」

“拍个背影怕啥!”她把胳膊往高处一举,仰着脖子躲开我的手掌,踩着软胶拖鞋往后退,理直气壮地反问,「妈显摆显摆自个儿儿子还犯法啊?你让开!」

娘俩在床边你拦我躲一拉扯,她的脚跟让软胶拖鞋一绊,磕在主卧双人床的木床沿上,惊呼半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天跌进了铺着老粗布床单的床铺里。

我收不住往前扑的冲劲,顺势跟着扑倒下去。两人砸进床垫的瞬间,我左胳膊本能往前一探,五指张开稳稳垫在她脑后琥珀纹抓夹的下沿,护住她后脑勺,右手一把攥住她高举手机的纤细手腕,顺着床单按在了牡丹花枕头边上。

她右手拇指慌乱里还按着录制键,手机屏幕里刚录进去的半截浅蓝衬衫肩膀猛地一晃,直接翻成了白花花的主卧天花板。

我整个人严严实实压在了她身上。

随着她仰面跌倒,浅蓝碎花睡裙的裙摆滑到了大腿中段。她睡裙底下真空,胸口那两团先往身体两侧荡开,随即被我新熨的浅蓝衬衫前襟压住,隔着洗薄的碎花棉布扁扁地摊在我胸膛下。深褐色的乳尖硬着,隔着棉布抵在我的衬衫料子上,随着她喘气一下一下顶过来。

我小腹底下瞬间就硬了,西裤裆部绷得发紧。

鼻尖离她的鼻尖不到三厘米,她身上那股雪花膏混着温热奶肉的香气直往我鼻腔里钻。我盯着她近在咫尺、因为喘气微微张开的嘴唇,不躲不闪跟她对视着。

“沉死个人……”她喘着热气,没用力挣开我攥着她手腕的手,只把笑骂声压低了些,「把新熨的衬衫压出褶子,明儿还穿不穿了,起开。」

我胸口贴着她温热绵软的乳肉蹭了蹭,低头在她嘴唇上狠亲了一口,鼻尖顶着她发热的腮帮子耍赖:「那妈还发不发了?」

她偏过头躲开我乱蹭的鼻尖,耳垂泛红,啐了我一口,手指按灭手机屏:「不发了,留着妈自个儿看行了吧!赶紧起来脱了挂好!」

我这才撑着她身侧的床单爬起来,又伸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她站在床边抻平睡裙下摆,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视频没发出去,手机扣回了床头柜上。

我老老实实把浅蓝衬衫和深灰西裤小心翼翼脱下来挂回衣架,皮带绕好,皮鞋摆正,换回洗得发软的旧T恤和大裤衩走出主卧。一抬头就瞧见客厅里餐桌顶上的吊灯亮着,她前两天送我的那只深棕色软皮公文包正敞着大口平躺在餐桌面上,包旁边摆着雨伞、纸巾、塑料袋一摊子零碎。

妈随后跟出来,趿着拖鞋径直走到餐桌边,低头把装着我证件原件的透明塑料袋往公文包最里层的夹袋里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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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墙壁上的石英挂钟指着晚上七点五十,秒针在安静的屋里咔哒、咔哒,一格一格往前跳。

餐桌顶上的暖白灯光直直打下来,照在那只敞着银色搭扣的深棕色软皮公文包上,包里的三层隔袋全叫妈拉开了。

我趿着拖鞋走过去,拉开常坐的那把木餐椅坐下,两只手肘支在贴着透明软玻璃的餐桌沿上,看着她手里忙活:「妈,人事科就让我带毕业证、学位证和身份证,你这桌子上摆一摊子干啥呢?」

「证件是证件,外头这两层空着也是空着。」她头也没抬,先把装着我三样证件原件的透明塑料袋抚得平平整整,顺着公文包最里层的贴身暗袋塞进去,拉好暗袋的小拉链,紧跟着右手一抓桌面上那把折得方方正正、连伞带都系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晴雨伞,不由分说往公文包中层的侧边空当里塞,「八月尾巴的天说变就变,下场秋雨立马就凉,万一赶上下班下雨你没伞,淋着雨感了冒耽误事。」

我瞧着那把伞占地方,伸手按住公文包的软皮边沿想把伞拿出来:「设计院离公交站就三分钟道儿,哪就那么寸赶上大雨了,揣把伞怪沉的。」

她眼皮都不掀一下,反手一巴掌啪地拍开我的手背,抓起桌上的两包小号洁柔抽纸和一盒还没拆封的云南白药创可贴,严丝合缝填进中层剩下的空隙里:「大老爷们儿拎把伞还嫌沉?到了新办公室擦桌子擦手没纸咋整?搬图纸蹭破皮没创可贴咋整?」

我揉着手背乐了:“单位还能没有纸啊。”

「单位的纸是单位的,你包里有,是你自己的。」她瞪我一眼,她的手在包沿上停了两秒,忽然直起身,踩着软胶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电视柜前,弯腰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端出家里常备的红塑料小药盒回到餐桌旁。

“妈你还拿药干啥?”

“你甭管。”

她拿过桌上的铁剪刀,把三九胃泰和健胃消食片各剪下小半板,又捏着药板翻过来,将铝箔四个扎手的尖角修圆,省得划破公文包衬布。随后她拧开桌角的零嘴罐,抓了五六颗包着玻璃纸的橘子味硬糖,连同药板一起塞进公文包最外层的拉链袋。

我瞅着她这一套麻利架势实在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从最外层袋口捏起一颗橘子味硬糖,对着灯光晃了晃逗她:「妈,你这是送我去建工局上班啊,还是送我去上小学秋游啊?咋连水果糖和胃药都装上了?」

她一把将那颗橘子糖从我指尖抢回去塞进袋底,顺手拿那板刚剪好圆角的铝箔药板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下,嗓门提得老高,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些:「你懂啥!头几天去新单位,万一食堂饭菜硬、不合胃口胃疼呢?万一跟着老师傅跑工地没按点吃上饭低血糖呢?兜里揣块糖和药备着,总比抓瞎强!」

「行行行,备着备着。」我笑着举手投降。

“本来就得备着。”她把铁剪刀撂回桌上,跟着又想起什么,「明儿早上想吃发面饼还是烫面饼?妈给你烙了装保温桶里。」

「发面的,就你平时烙的那个,多搁点葱花。」

「行,明早五点我就起来。」她说得干脆,顺手把餐桌上那摊子塑料袋碎纸归拢到一边,「保温桶明早给你灌上热水,头一天别空着。」

原本扁平利索的一只深棕色软皮公文包,这会儿里层、中层、外层叫她塞得鼓鼓囊囊,皮面都撑起了饱饱的弧度。她没再看我,低下头,用指甲修得圆短、指节带着常年做家务粗粝感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黄铜色的主拉链头,顺着包沿往一块儿拉。

刺啦一声,拉链走到公文包右上方的拐角处,因为里头的雨伞和纸巾塞得太厚,黄铜拉链头猛地卡顿了一下,没拉过去。

妈捏着铜拉链头的手指,就那么停在了拐角处。

头顶的灯光照在她前两天刚补染过的乌黑发顶和微微低垂的眼睫毛上。她低着下巴,下颌底下叠出一层极薄的软皮,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这只鼓鼓囊囊、明天一早就要叫我拎着跨出家门去上班的公文包。

客厅里一下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咔哒、咔哒,清清楚楚地走了三四下。

她的拇指肚按在黄铜拉链片上,停了足足三四秒,一动没动。

我支在餐桌沿上的胳膊僵了一下,看着她停在拉链头上的手指,心口发紧,发酸。原本到了嘴边的那句贫嘴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四秒过后,她捏着拉链头的指节猛地一使劲,刺啦一声把铜拉链一口气拉到了底,抬起手掌在鼓囊囊的棕色皮包面上啪啪拍了两下,直起腰。

「行了,搁玄关鞋柜上吧,明早拎着就走。」

“哎。”

我也没再耍贫,安安静静从餐椅上站起来,伸出双手从她手里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公文包,转身走到门厅,端端正正摆在了玄关鞋柜的正中央。包底下压着鞋柜的木纹,三层隔袋把软皮撑得满满当当,银搭扣在门厅灯底下泛着光。

她在身后把餐桌上的碎纸屑收进垃圾桶,塑料药盒塞回电视柜抽屉,抽屉滑轨咔哒一声推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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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客厅角落的落地扇开着二档,摇头时发出轻微的齿轮咔哒声,把末伏夜里闷热的空气吹得在屋里打转。

自打八月十九号花店重新开门迎客,妈白天在店里忙着打刺包花,就把原本雷打不动在上午练的半小时瑜伽挪到了晚上九点多洗漱前。我问她不练了行不行,她说那哪儿行,练一辈子了,挪晚上一样,这一个多礼拜竟也是一天没落。

她把卷在沙发边的那张边缘磨起了毛的旧瑜伽垫哗啦铺在客厅地砖上,身上换了一件洗得领口松垮的浅灰旧T恤,下头穿一条深灰色的薄款弹力九分瑜伽裤,把浑圆的臀线和大腿箍得紧实利落,裤脚底下露着一截清秀的脚踝骨节和三十七码瘦长白净的赤脚。脑后的琥珀纹抓夹因为做了二十来分钟拉伸已经松了,几缕深棕碎发叫细汗濡湿,黏在她白腻的颈侧浅纹上。

做最后两组束角式和仰卧扭转的时候,她也没喊我。我已经熟门熟路从沙发上溜下来,屈膝蹲在瑜伽垫边上,两只手掌按在她曲起分开的九分裤膝盖上帮她往下压胯。

“再数五个数。”她吸着气吩咐。

“一、二、三……”我拖长了声调数,手掌加劲往下按。

她吸气沉腰、上身前俯,宽领口旧T恤的前领跟着大幅度往下垂落,里头没穿内衣的两团丰满软乳顺着重力直直坠下来,上半球薄薄的细白皮肤底下隐约透出两条淡青色的细血管,随着她深长均匀的吐气一晃一晃撞进我眼底。

“数你的数,眼往哪儿瞟呢。”她埋着头哼了一声,也没拢领口。

“数着呢,四、五。”我嘴上接得利索,眼珠子钉在领口里没挪。

换仰卧扭转,她躺平了把一条腿别过去,我的手掌按住她肩膀帮她固定,右手顺势沿着她腰侧的软肉往下滑,隔着滑弹贴肉的薄款九分瑜伽裤,一下一下摩挲着她温热紧绷的臀侧。她鼻腔里嗯了一声,没搭理我,自顾自数自己的呼吸。

“明儿你头一天上班,晚上这瑜伽兴许还得往后再挪挪。”她闭着眼睛说,“等你回来吃饭的点儿就晚了。”

“挪呗,几点我都陪你压腿。”

“就你嘴甜,会哄妈开心。”

十点刚过,手机里的跟练音频播完收势音乐,妈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四肢舒展仰躺在瑜伽垫上歇气,额角挂着一层亮晶晶的细汗,胸口把宽领口旧T恤顶得一起一伏。

我蹲在垫子脚头还没起身,两条大腿岔开着,棉布大裤衩正中央早就叫憋了一晚上的邪火顶得鼓起一大块。

她偏过头瞥见我蹲在那儿直勾勾盯着她的模样,眼尾微微往上一挑,带着点运动后泛红的笑意,忽然把原本平放在垫子上的右腿往起一抬。那只三十七码光裸瘦长的脚丫子伸过来,不偏不倚,正正踩在了我蹲姿顶起的棉布大裤衩鼓包上。

操。

她没穿袜子的光脚心带着刚练完瑜伽的微热汗意,脚底板一层极薄的软茧隔着单层棉布贴上我滚烫坚硬的柱身,我后腰骨猛地一麻。她非但没收脚,那五个脚趾修剪得圆润齐整,二趾比大趾略长出小半个甲盖,还故意蜷缩起来,隔着裤衩勾住我鼓包最前端刮蹭了一下,紧跟着薄薄的足弓发力弓起,带着微潮的汗湿黏腻,顺着我硬得发疼的肉柱不轻不重往下碾磨了两下。

“瞅你那样儿。”她仰躺着,眼尾带笑地揶揄,“给妈压个腿也能把裤衩顶起半尺高。”

我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珠子钉死在她踩在我裆部的那只白生生的光脚上,哪还忍得住,右手一把攥住她细得一手就能圈过来的右脚踝,左手顺势按上她另一条腿的膝盖往两边一分,嘴里吐出半截浑话就要顺着瑜伽垫欺身压上去:“妈自己伸脚点火,那今晚就在垫子上……”

我的膝盖刚往前跪出半寸,原本仰躺着带笑的妈,笑意一下收住了。

她没硬抽被我攥着的右脚,左腿却迅速曲起,光脚掌稳稳抵住我的小腹;上身微抬,右手手臂伸直,掌心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按在我胸口衣料上,把我往前压的身子拦在半空。

“行了啊,逗你玩儿呢!”她收回脸上那点勾人的笑意,一本正经端起东北当妈立规矩的架子,“明儿周一头一天去设计院报到,八点半就得进门,而且你自个儿说的明早六点半还得先去店里给妈换水。今晚老老实实睡觉,不许胡折腾到半夜明早起不来床!”

我被她右手掌心按着胸口,胯下顶得生疼,攥着她滑腻脚腕的右手还不死心地摩挲了两下,哑着嗓子跟她讨价还价:“就一回,我快点儿不耽误明早起……”

她直接把被我攥着的右脚往上一抬,圆润的大脚趾头在我下巴颏上不轻不重蹬了一下,干脆利落拍了板:“快点儿也不行!头一天去单位顶着俩黑眼圈像啥话?攒着!表现好了明后天再说,去冲凉!”

我盯着她按在我胸口的手掌和那张写满妈说啥时候就啥时候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想一把将她身上这条深灰九分瑜伽裤扒到膝盖弯里,随即被她那句去冲凉砸得清醒过来。

我干咽了一口,到底还是认了怂,松开攥着她脚腕的手,单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从瑜伽垫上拽了起来。

“这就对了。”她站稳了,抬手把半散的抓夹重新别好,弯腰哗啦一声卷起瑜伽垫,“快去,水给你烧着呢。”

我乖乖跟在她屁股后头进了卫生间,凉水从花洒里浇下来,浇在鼓胀了一晚上的地方,我扶着瓷砖墙站了半天,听着外头她收瑜伽垫、关落地扇的动静,才把水温调回来,飞快冲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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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四十,卫生间的水管静了下来,主卧的台灯咔哒一声拧灭。

屋里拉着厚窗帘,只留了一道两指宽的透气窗缝,八月尾巴的初秋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白纱帘下摆轻轻擦过窗台,窸窣,窸窣。

老粗布床单上带着阳光晒过又叫我们娘俩体温焐热的干爽气息。妈换回了那件洗旧的浅蓝碎花棉睡裙,侧躺在我身边,跟前几晚一样,自然而然把一只带着沐浴露香气、温热光滑的三十七码光脚搭在了我的小腿迎面骨上。

我在黑暗里侧过身,右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左手顺着宽松的睡裙下摆探进去,五指张开,严严实实罩住了她胸前一团软绵绵、沉甸甸的奶子。掌心里贴着她温热的皮肉和半缩着的乳尖,我守着她刚才按在我胸口立下的规矩,五根手指老老实实拢在那儿,一寸也没往下走。

“睡吧。”她迷迷糊糊咕哝了半句,眼皮都没睁。

“嗯,睡吧妈。”

张罗完我明早报到的全部家当,她贴在我胸口,呼吸没过几分钟就一点一点沉下去、匀开了。

我睁着眼躺着,听耳边她均匀绵长的鼻息,听窗外纱帘叫夜风掀动的细微摩擦声。隔着主卧虚掩的房门和漆黑的客厅,眼睛瞧不见,我却清清楚楚知道玄关的鞋柜上,那只塞得鼓鼓囊囊的深棕色软皮公文包,正跟今晚刚买回来洗干净晾着的119块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桶并排立在一块儿,等着明早六点一刻。

纱帘又叫风掀起来一下,轻轻落回去。她的脚趾在我小腿上松松软软蜷了蜷,她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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