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那件事过去三天,谁都没再提。
林野的腰好了,又生龙活虎地在他房间里敲代码。
顾婉清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做饭。
两个人默契地绕开那个话题,好像那天的触诊从没发生过。
周五晚上,饭桌上,林野放下筷子。
“妈,第二课,明天上课。”
顾婉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课?”
“实战约会。”林野说,“光在家里练表情没用,恋爱得拉出去练。明天我带你出去约会。”
“约会?”顾婉清筷子悬在半空,“跟你?”
“跟我。”林野理直气壮,“老师带学生实战,天经地义。地方我订好了,高档餐厅,就我们俩。你负责穿好看点,我负责掏钱。”
“幼稚。”顾婉清低头扒饭,“谁要跟你约会。”
“哦,那算了。”林野拿起手机,“我订位子去了。”
“订什么位子,你订了再说。”
林野笑了:“妈,你嘴上说不要,话里全是想要。”
“你个小兔崽子。”顾婉清瞪他,耳根却慢慢红了,低头吃饭,再没抬起来。
林野盯着她红透的耳根,心里那点东西动了动。
那天晚上十点半,顾婉清房间的灯还亮着。
衣柜门敞开着,她站在镜子前,手里拎着那件红裙子,在身前比了又比。
这件裙子她买了好几年,一直压在箱底,一次都没穿过。
那天翻出来挂阳台晾了两天,又收回去。
买的时候是想,哪天有个场合能穿。
可她的生活里根本没有那样的场合。
上班白大褂,下班家居服,一年到头,连个需要穿裙子的地方都没有。
把裙子贴在身上,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荡起来,露出小腿。腰身收得正好,领口开到锁骨下面。红色衬得皮肤更白。
“行不行啊。”顾婉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又比了比,“好像领口是不是太低了。”
低头看了看领口,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脸红了。
四十五了,穿这么艳,像什么话。
可她又把裙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遍,咬了咬嘴唇,把它挂在衣柜最外面,伸手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明天穿。
关了灯,躺进被窝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跳有些快。
明天,她要跟儿子去约会。
第二天下午五点,林野在楼下等她。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打理过,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靠着车门,低头看手机,等她下楼。
门厅里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
林野抬起头。
顾婉清从门厅里走出来。
红裙子,高跟鞋,头发披散下来,落在肩上。
她化了淡妆,嘴唇上那支口红红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亮起来。
裙子是收腰的,腰线细细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
领口是V字,锁骨露在外面,胸前那两团乳肉被布料托着,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晃。
林野的呼吸停了半拍。
林野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面前。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红裙子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膝盖内侧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看什么看。”顾婉清走到他面前,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好看。”林野说,“好看得我不敢认。”
顾婉清耳根红了:“油嘴滑舌。”
“真的。”林野拉开副驾的门,“妈,你今天这身,回头率得百分百。”
“少贫。”顾婉清坐进车里,“安全带系上,开车。”
林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车载音乐放着首老歌,节奏慢悠悠的。顾婉清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紧张吗?”林野问。
“紧张什么。”顾婉清说,“又不是真约会。”
“哦,不是真约会。”林野笑了一声,“那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了吗?”顾婉清抬手摸了摸脸,“那是热。”
“空调开着呢。”
“我体热。”顾婉清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耳熟,扭头看他,“你别学我说话。”
“行行行,不学。”林野打方向盘,“你体热,你说了算。”
顾婉清别过脸,看着窗外,嘴角却弯起来。
车窗外的树往后退,夏天的傍晚还亮着,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她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条开过几百遍的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小野。”她开口。
“嗯?”
“你爸从来没带我去吃过什么高档餐厅。”顾婉清说,“我们结婚那会儿,连顿像样的饭都没下过馆子。”
林野没接话,握着方向盘,指尖收紧了些。
“所以今天这顿,我得好好吃。”顾婉清说着,自己先笑了,“把你吃穷。”
“吃,随便吃。”林野说,“把菜单上贵的都点了,我买单。”
顾婉清笑出了声,笑了两声,又慢慢收住。
她偏过头,看着儿子侧脸的轮廓,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这孩子,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林野喉结动了一下,没接话。
车子拐过路口,餐厅的招牌亮起来。
餐厅在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服务员引着他们到窗边的位置,拉开椅子。林野替她拉开椅子,顾婉清坐下,看着他绕回对面坐下,心里那点东西又动了动。
“先生,女士,喝点什么?”
“红酒,要甜一点的。”顾婉清说。
“行,一瓶。”林野把菜单推给她,“你点菜。”
“我点?”顾婉清接过来,翻了两页,“那你可别心疼。”
“不心疼。”
顾婉清还真不客气,专挑贵的点。林野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她点菜,嘴角弯着。
“笑什么。”顾婉清头也没抬。
“笑你点菜的样子。”林野说,“像个挑礼物的姑娘。”
顾婉清手一顿,耳根又红了,把菜单啪地合上:“就这些,上菜吧。”
红酒端上来,服务员倒了两杯。顾婉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丝丝的,顺着喉咙下去,暖到胃里。
“好喝吗?”林野问。
“还行。”
“那碰一个。”林野举起杯子,“庆祝第二课开课。”
顾婉清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下去,她的脸很快浮起一层薄红。
菜一道一道地上。林野给她拉椅子,给她倒酒,给她讲笑话。顾婉清全程脸红,笑得停不下来,眼角眉梢都是弯的。
“你别逗我,我吃饭呢。”顾婉清捂着嘴笑,“噎着了。”
“噎着了我给你拍背。”林野说,“老师伺候学生,应该的。”
“油嘴滑舌。”顾婉清瞪他,低头吃菜,耳根的红却一路烧到脖子根。
吃到一半,邻桌坐进来一对年轻情侣。两个人刚坐下就十指相扣,女孩凑到男孩耳边说了句什么,男孩笑了,探过身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婉清的余光扫到那一下,飞快移开视线,低头吃饭,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菜,半天没夹起来。
林野看在眼里,没说话,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招牌。”
“嗯。”顾婉清应了一声,低头吃。
邻桌的女孩笑得更响了。顾婉清握着筷子,指尖收紧,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结婚二十三年,她从没在人前跟丈夫牵过手,更别提那样的亲昵。她跟林瑞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画面。
低头吃着菜,忽然觉得盘子里的菜有点咸。
“妈。”林野叫了她一声。
“嗯?”
“明天还想来吗?”
顾婉清愣了一下,过了两秒,轻声说:“想。”
林野笑了:“行,那明天还来。”
吃完晚饭,出了餐厅,城市的夜灯刚亮起来。
“走回去?”林野问,“不远,顺便消消食。”
“走就走。”顾婉清说,“高跟鞋,慢点走。”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晚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裙摆。红裙子的下摆擦过他的裤腿,一下,又一下。
走到街心公园,广场上有人跳交谊舞,老式的留声机放着歌,慢悠悠的调子。几对男女在灯下抱着,慢慢转圈。
顾婉清放慢脚步,多看了两眼。
“想跳?”林野问。
“不会。”
“我教你。”林野伸手,“来。”
“这大街上,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野拉住她的手,“老师带学生,天经地义。”
牵着她的手走进舞池边缘。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顾婉清僵了一下,没躲,跟着他的步子走。
“放松。”林野低声说,“跟着我的步子,一,二,三,一,二,三。”
顾婉清低头看着脚下,步子乱成一团,踩了他好几脚。
“对不起。”她小声说。
“没事,接着来。”林野带着她转了个圈,“别低头,看我。”
顾婉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眉眼在光里显得格外深。她看着他,心跳忽然就乱了。
“又踩了。”林野笑了一声。
“是你步子太快。”
“行,我的错,我慢点。”
放慢步子,带着她慢慢转。音乐慢悠悠地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
顾婉清慢慢找到了感觉,跟着他的步子,一步,两步,转圈。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衬衫感觉到他肩背的肌肉,热烘烘的。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裙料渗进来,烫得她腰侧发麻。
红裙子的布料很薄。
跳舞的时候,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膛,那两团乳肉随着步子轻轻蹭着他的衬衫,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她微微低头,想拉开一点距离,可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揽回来。
“别躲。”林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跳舞就是这样。”
顾婉清没再躲。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混着一点点酒气。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喷在她发间,热烘烘的。
感觉到他裤裆那里,有什么东西慢慢鼓起来,硬邦邦地抵着她的胯骨。僵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把身体贴得更近了些。
“妈。”林野的声音哑了一分。
“嗯。”
“你心跳好快。”
“嗯。”顾婉清应着,声音发飘,“跳快就对了。你不是教的,心动,心跳要快才算。”
林野没接话,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
她感觉到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隔着布料抵着她,又粗又烫,随着舞步轻轻蹭着。
她的腿根开始发软,膝盖发颤,几乎站不稳。
“跳不动了。”她小声说,“我腿软。”
“那我扶你。”
林野扶着她走出舞池,到长椅边坐下。
顾婉清坐下,腿还在抖。
裙摆堆在大腿根,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大腿。
她低头拉裙摆,指尖碰到大腿内侧,触感温热,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回家吧。”她说,“我有点累。”
“行,回家。”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段,林野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
顾婉清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抽开。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十指相扣。
顾婉清的手小,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她没抽开,低着头,跟着他的步子走。掌心里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
走到楼道口,楼梯间的灯坏了,黑漆漆的。林野牵着她的手,一阶一阶往上走。走到三楼拐角,顾婉清停下来。
“怎么了?”林野回头。
顾婉清没答话。她踮起脚,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她转身就往楼上跑,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出一串慌乱的声响,噔噔噔,一路跑上楼,门砰地关上。
林野站在楼梯拐角,抬手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他站在黑暗里,好半天没动,然后慢慢笑了。
半夜十一点,林野躺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妈妈发的:“老师,我心跳好快,这是心动吗?”
林野盯着屏幕,嘴角弯起来,回了一个字:“是。”
那边很快又亮起来:“那作业是什么?”
林野想了想,打字:“作业是,明天继续约会。”
短信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过了两分钟,屏幕亮了:“哦。”
又是这个字。林野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在枕边。
隔壁房间,顾婉清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把“作业是,明天继续约会”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把手机贴在胸口,躺下去,心跳擂在胸腔里,咚,咚,咚。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裙的下摆蹭到大腿根。
脑子里全是跳舞时的画面。
他揽着她的腰。
她贴着他的胸膛,那两团乳肉隔着布料蹭着他。
他裤裆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抵着她胯骨,又粗又烫。
把手伸进内裤里,指尖刚碰上那两片软肉,就哆嗦了一下。湿的。内裤的布料已经洇透。
咬着嘴唇,指腹压着那颗阴蒂,轻轻地揉。脑子里全是他的呼吸喷在她发间的样子,他揽着她腰的手,他抵着她胯骨的那根东西。
“不行。明天还要约会。”
捂着自己的嘴,指头越揉越快。腿间涌出热流,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洇进睡裤的布料里。
绷直了脚尖,浑身一抖。
噗渍。
一股热液喷出来,洇透床单。她死死咬住枕头,把声音全咽回喉咙里,好半天才喘匀。
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喘了很久。
“我完了。”她哑着嗓子,小声说了一句。
第二天早上,顾婉清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睁开眼,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昨晚的梦还留着尾巴。握着手机,打开日历,在今天的格子写了两个字:
约会。
写完,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机贴在脸上,在被窝里滚了一圈。
四十五岁的人,笑出十七岁的样子。
坐起来,揉揉脸,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嘴角还弯着。
“今天,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