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交

“清风摇呀摇,轻过小篱笆,慢慢行呀行,摇到我檐下……”

轻快的歌谣随着风响动,一位看似不过七尺的少女,穿着一身褐色的麻布衣走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嘴中哼着她儿时的歌谣。

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乌黑秀发被编成了两条精致的麻花辫,轻轻晃动时仿佛能听到清脆悦耳的声音。

此时正当骄阳高照,尽管有竹林遮阳,地面仍是烤得烧人,可她的心情却是无比快乐。

少女名叫叶海玲,乃是一名云游四方、四海为家的小小裁缝匠。

然而,若真要说起来,这“四海为家”四字恐怕并不确切。事实上,她之所以如此漂泊不定,无非是想追随某人的脚步罢了。

今日清晨时分,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她家那间小小的裁缝铺子门口。

正当她埋头忙碌于针线活儿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眼前。

没错,就是那个让她如此奔波的家伙,只见他在一堆寿衣中间挑拣许久,最后也没选好,打算私定时发现是老友,与其叙会旧才离开。

叶海玲捂着斜挂肩头,落在腰间的布袋,脚步轻快地在石阶上轻蹦,嘴中哼着歌谣。

一想到那个家伙真的来挑选寿衣,她就高兴的合不拢嘴,像是邻家娇女一样一手捂着脸颊笑的可爱。

不一会,她就来到一处客栈,客栈上的牌名写着:“行乃客,坐乃家”的字样。

叶海玲确认和对方说的客栈是一个,这才走进去,入门只听一阵轻玲玲的铃声响动,告示着她的到来。

客栈前台是个男子,身上穿着一看就不怎么便宜,像是谁家贵公子下乡体验生活来的。

男子听见铃声抬头一看,一位穿着朴素的少女入门,她立即招呼上来:

“客官一路劳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那个……我想找人。”

“好的,可否问下客官要找的友人名叫什么?”

“夜行舟,在黑夜里航行着小舟,昨夜入住的。”

叶海玲报出了她要找的人,正是昨夜入住的夜行舟。

那男子听到这样介绍昵称,不由得一笑,打趣道她可真会介绍名称,逗得对方轻笑。

他也没继续说什么,着重查了下桌子上的羊皮大本,不一会就找到了字本上的目标:

夜行舟

小暑三更,入住四布天字号房,一夜

收金:六角银元。

“找到了,客官你要找的人在四布天字号房内……”

言罢,他高声对着后方吆喝:“穗儿!引客官前去四布天字号房!”

后方传来一声少女的回应:“好嘞,老爷!”

……

——阴行赶尸录-第一篇:清玲珑花——

……

夜行舟正在屋内捣鼓着他的行头,把朱砂倒入一个小碗中,又倒上少许清水,用木筷慢慢搅动。

听到敲门声响起,他淡淡地将小碗移到一旁去开门。

木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位穿着破旧,右手提着个小灯笼,左手半袖被系个节的女童,身后跟着个双肩披着一对麻花辫,打扮可爱的少女。

“哎呀?这么快?”

叶海玲与夜行舟是一个家乡的人,小时候这俩就经常在一起玩。

长大后,夜行舟为了养家糊口,只好辍学去打工,翻来覆去最后也只是选了最危险的赶尸。

而叶海玲很早就对夜行舟有了好感,只是不善于表达,她多数情况下跟着母亲学了裁缝,开了家寿衣店。

“啊哈哈……这不显得我敬业嘛?”

那位名为穗儿的小二把人引到便离开了,留给俩人的空间。

“听说你要给个小女生裁个寿衣?是行澈出问题了吗?”

叶海玲忐忑地问道,在她的记忆里面,夜行舟的小妹虽然挺活泼的,但身体一直有着遗传病。

现在,对方突然说要一个女性还是小孩的寿衣,她一下子想到了对方的小妹,好在后者给她解释了。

“不是,她还活着好好的,主要是我捡到个……”

叶海玲刚跟着夜行舟推门进屋,脚步便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屋内光线本就昏暗,只靠着窗边一点微弱天光勉强照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脂与冷冽的气息。

她那双棕褐色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瞬间被浓重的惊讶填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原因无他,正对她的方向,一张矮椅上端端正正坐着个女童。

那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模样,一头白发顺滑如丝,垂落在肩头,白得近乎不似凡人。

肌肤更是白皙得像是得了病般,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清冷,眉眼生得精致秀气,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分明是被捧在手心里疼宠的模样。

要不是女童额间正牢牢贴着一张泛黄发旧的符纸,朱砂笔画的符文隐隐泛着沉暗的色泽,将那飘来的尸气尽数压制。

叶海玲几乎要以为,是夜行舟不知从哪里掳来了哪家大户人家娇养的掌上明珠。

她站在门口,一时间竟忘了迈步,目光在女童苍白的面容与那道镇邪符之间来回打转,心里已然隐隐明白了几分: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孩童,分明是被镇住的阴物。

“哈……我还以为你偷了谁家的姑娘嘞……”

叶海玲看着这个小家伙,心里有些悲哀,暗自说道:“原来他喜欢这个样子的啊。”

“哪有?这家伙不过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可怜虫,说到底现在还没件像样的衣服穿,麻烦你帮忙了。”

叶海玲白了一眼夜行舟,心底似乎在说:咱俩的事情还需要麻烦吗?

她心里没底地摸摸身上挂着的布包,说道她今天没带够素材,等后面在给这个小家伙换套好看的。

说着,她抬起满是伤痕的粗手从布袋里面掏出一根银针,扯出一缕青丝……

……

时光如箭,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轮巨大而炽热的太阳就已经开始逐渐西沉,向着山的那头缓缓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叶海玲也完成了她手中的工作。临走前,夜行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大洋,递到了叶海玲面前。

“唉唉唉?这不太好吧?一个小女娃而已,要不了这么多吧……

况且还是不怎么……”

叶海玲原本想要将手中的钱币推开,但就在这时,夜行舟开口打断了她:

“哎呀,你还是收下吧!

你独自一人回家实在不太安全。要不这样,让我陪你一同回去吧?”

“好……”

一时间,叶海玲突然觉得这样也好,可她没发觉自己心里的小水壶已经烧开了,手中的大洋也逐渐变得滚烫起来。

只是苦了许白诺,夜行舟没给她贴什么闭神符,而是简简单单的定身符,甚至眼还没给闭上!

这就导致了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团烂草里面包裹着些许烂肉的家伙,在自己身边来回转,对着自己身体比又比。

最后,这团烂草给自己套了件膜,与那个自称夜行舟的赶尸人一起走出了门。不知为何,有那么一小会,她竟然觉得有些孤独。

不过多久,一阵清风吹动窗板,一股不言而喻地危机感直冲许白诺的脑门,一瞬间让她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仿佛能够直接挣脱符纸的压制!

……

太阳将要下山,管理客栈的人又变回了吆儿,她趴在前台前,一遍遍念着:“花蜘蛛,水蜘蛛,白蜘蛛。”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先行吹来,接着便是门被推动敲响门铃。

吆儿本以为是出门送客的恋尸癖加萝莉控的家伙回来了,打算直起身子来打招呼,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数的少女。

那少女乌黑长发垂腰,身形纤细。

身着褐红色旧长纱袍,双臂间搭着个略显毛边的米黄色披肩,肤色偏米黄,戴着一副小墨镜,神情难辨,故作高深。

她左手捏着一根竹柳,背后背着两把朴素无华、带着磕碰痕迹的木质短剑,周身没有半分修道人的正气,反倒像个四处游走、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吆儿心里有些反感这些江湖骗子,可对方开口就是租住个半个月,她的两眼一时又亮了起来。

要知道她的收入有一大半是从客人一次性给的钱里面的抽成,所以一般来说只要对方住的越久,她的收入就越高。

毕竟,昨天那个夜行舟的房费可是她拿自己钱垫的……

这时,就来了个大客户,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美好起来,连忙询问对方有的名称与住房请求。

“我名叫柳千秋,是个云游道士,住天字号房,谢谢。”

说罢,这位名叫“柳千秋”的少女,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了一层,那儿时不时飘来一阵阴风,略懂一些的她已经看透了一些东西。

心里暗道:“这儿尸气有点重啊……”

……

在这两日后,太阳落山,直至月亮升起,蝉鸣静时。

天字号四号房内,不时传来几声轻哼。屋里,夜行舟正踩在一张矮凳上,褪下裤子,搭在了凳边。

许白诺只是僵直地立在对面,将整个脸埋入夜行舟的腰前,双臂略显弯曲伸过对方的身侧,她的身上穿着早些时候那团烂草包裹着肉块的家伙给自己绣的靛蓝色寿衣。

由于许白诺的身高,光是站着就刚好顶到夜行舟的半腰上,此时的夜行舟更是踩在矮凳上,她就刚好能够吃到前几日她一直想吃的腊肠。

许白诺面无表情地抽动着头,嘴里含着夜行舟的肉棒在进进出出,粗壮的肉棒几乎快要把她那小小的口腔塞满。

作为僵尸不用呼吸的她,反而可以大大方方地将肉棒含入最深处,冰凉且紧实的感觉刺激着整根肉棒,反馈给夜行舟让其发出舒服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他不害怕直接去当太监,这话就得从最近的两天内说起来。

最开始他还只心有余悸的,于是乎便把小僵尸捆在矮椅上,自己离得小远,亲手干手艺活往这个小家伙嘴里射精。

后面逐渐发觉这家伙不再会想着咬自己,也不会反抗自己的命令。

他索性把平时贴上的定身符撕了,让其能够自由活动,得益于此小家伙的四肢不怎么僵硬了,可以轻微弯曲了。

同时,也从原本得自己亲自干手艺活变成,给小僵尸口腔里面倒些熬制的羊油,让其自己索取。

自打给白糖教了怎么弄出来,小白糖就变得十分尽力,每次都像是奔着榨干去的,每次都给夜行舟整得舒舒服服的。

夜行舟抬手搓着许白诺的银发,肉棒上传来的快感让他有些把持不住,可就这样许白诺的动作反而变得更快,更猛烈。

许白诺原本只有两对的小虎牙,在连续喂了俩次精液后,此时也是变成了一嘴利齿,可由于她的把控,这些利齿反而成了挑逗肉棒的一大工具。

她像是刷牙一般,将粗壮的肉棒抵在牙面,快速地在其上面扫动。

利齿的表面凹凸不平,每一下都撞击着肉棒的敏感处。她半眯着一只眼睛,张开嘴吐出肉棒,整根粗壮的棒子上沾满了羊油。

接着,她又重重地将其含了进去,粗壮的肉棒在她那小巧的口腔中一通到底!

肉棒狠狠地撞在喉咙上,并顺着喉道向下滑,整个前端都被紧紧地卡在喉间内。

许白诺用了些力气才将其拔出来,肉棒脱离喉间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声。

随后,她就是重复这个动作,快速地吐出再含住,每一下都将其顶到最深处,略显尖锐的利齿轻轻划动嘴中的肉棒,不留伤,只给刺激。

“太猛烈了吧?”

夜行舟被这家伙忽的一弄,搞得差点没憋住,双手狠狠的按住许白诺的头,让其存留在最深处多一会,随之又是猛烈的抽动。

在这种强烈的攻势下,夜行舟终于坚持不住了,大喊一声要来了,就把许白诺的头按得死死的。

许白诺被这举动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整根粗壮的肉棒,直接卡进喉咙的最深处,一股热流随之涌了出来,大量的直接涌进许白诺的腹部。

夜行舟吃力的将肉棒拔出,颓软的棒子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快感,还在时不时地吐出浓厚的白液。

软哒哒的肉棒搭在许白诺的舌头上,借助着羊油的加持,她的舌头变得软嫩起来,感受着热流在自己口腔中堆叠。

待到攒了有一个口腔,肉棒不再吐出牛奶后,她才将其裹挟着羊油一起咽了下去,事后还张开嘴吐出舌头似乎在展示着什么。

虽然许白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与羞红,可这副样子就是让夜行舟觉得涩极了。

这几天待下来,他都感觉自己的性癖有些变化了。

夜行舟收拾收拾残局,准备准备启程去找罗姐,顺道赶批尸到天涯城,寻一株根草,给这个小家伙提升一下。

说道,这几天的喂食,让小“白糖”的变化挺大的,首先是可以微见阳光,变得更加听话了。

“老东西没骗我!”

而许白诺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夜行舟在收拾东西。

她总感觉自己没吃饱,每天吃这些东西还就一次,压根吃不饱。

忽的想到了昨夜那块肉干,不自觉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

夜行舟夜里撤了房,带着许白诺离开客栈,寻着上次的路径找向罗姐去了。

好巧不巧,先前有一位提前注意到他们的小道士,在这时盯上了他们……

“柳千秋”扶了扶脸前的墨镜,一脸贱笑着,暗道:一人,四尸,不是赶尸匠还能是啥?更何况还有一个已经炼化的尸傀,有点意思。

她点了点前台的木桌,示意吆儿给她留住房,随即丢下几块碎银,再追在俩人身后。

……

罗姐面带微笑地与几位小年轻人道别后,转身回到摆了几口棺材的屋子里。

半眯着的眼缓缓扫过屋内摆放着的那几口棺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哀愁和无奈之情。

这些棺材里躺着的都是曾经陪伴过她度过无数岁月的神经病亲人与脑残朋友,但如今却已阴阳两隔。

正当罗姐神人离世的喜悦之中时,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夜行舟带着他的小僵尸过来了。

罗姐一看夜行舟来了,于是开口与其打声招呼,随之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旁发如银色瀑布,皮肤白皙,身穿青丝寿衣的小家伙身上。

“这家伙这么可爱啊?要不是身上的死气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僵尸……”

就在这时,罗姐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脸色一下子变得难堪起来,嘴巴也猛地闭上了,一句话都不说了。

“怎么了?”

夜行舟看出来罗姐的神色有点怪,于是开口询问,这时罗姐也反应了过来回道:

“没事,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应该是我年轻时看到的其他家孩子吧。”

夜行舟一边挠着头,一边将目光投向身边那个依然毫无表情的"白糖"身上。

一想到罗姐身为罗家的一大长女,年轻时大概率也是看其他家族的应该是正常的,况且小“白糖”的长相本来就不俗。

随后,罗姐简单介绍了下屋内棺材的家伙们与目的地,给了夜行舟那些家伙们付的的定金,总计三十银元。

除此之外,她顺带告知了对方路途上有哪些地方可以歇脚,以及哪些地方足以信任。

……

赶尸这活看似挣来的钱多,但属实不易。

如果配有棺材,夜行舟得先揭开棺材,把其中的尸体一个个地搬出来。

接着,便根据其肢体存况来进行简单净身,为其化上生前长相的妆造,贴上纸符并跪天叩拜三下,烧了纸钱才能起尸。

许白诺奉命令将棺材里面的尸体搬出来,于是艰难地爬上并趴在棺材旁。

她那双淡红色却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瞳孔,正好奇得看了看棺材里面,那里躺着一位穿着华丽寿衣的女主尸体,怎么看去她竟一时感到肚子很饿。

在她眼里,那棺材里面怎么可能是尸体,那分明是躺在餐盘里面的肉干啊!

于是乎,她抬起较为僵硬的双臂,翻身一骨碌摔进棺材里面,正准备大快朵颐时,夜行舟突然出现把她抱了出来。

夜行舟看出“白糖”的动作,抱小猫似的给抱出来,并指出这东西不能吃,后者则是呆愣在原地一副子“我已经懂了”的样子。

夜行舟看着“白糖”这样,心里大概清楚这家伙有听明白了,施法为其帮忙一同将尸体全部搬出来为其净身。

在给每个尸体的额头各贴上一张泛黄的符纸,他在身前摆了些贡品,虔诚地跪在三具尸体前拜了拜。

许白诺在其身后呆呆地看着,她忘掉了许多东西,只是看着对方这样的动作让自己想起来了什么,她似乎记得也这么跪拜自己的人。

夜行舟闭着眼睛,嘴中念念有词,一手拿起那个铜铃,身子随着铃声的节奏慢慢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得他猛然发出了一声怒吼:"起!"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开来。

他手用力一摇,一阵沉闷而又悠长的铜铃声随之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带着无尽的威压和恐惧。

与此同时,四道阴冷至极的风分别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呼啸而来,如同一群饿狼般凶猛异常。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盘旋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淡黑色旋风,将一人四尸紧紧地包裹其中。

那躺着三具尸体的双臂忽的抬起,笔直的手臂犹如弓的紧弦一般。

紧接着,尸体们像是被这阵阴风旋抬起一般,接二连三的“站”了起来!

这诡异的一幕而发出的声音对于住在隔壁房间里的罗姐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无奈地叹息一声后便继续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从隔壁传来的各种奇怪声响来……

许白诺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几具漂浮在空中的尸体。它们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缓缓升起,然后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些尸体似乎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好像它们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存在。

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让她感到亲切或者温暖,相反,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

同时,她一时感觉,如果她把这些东西全部吃掉,或许她才会真正意义上饱了。

一道破空声袭来,随着一声“啪!”的抽击声在她的头顶炸开。

“白糖”吃痛,立马抬起略微僵硬的手臂,她本想捂着发痛的头顶,可她的手臂不得弯曲,只能高举过头顶。

夜行舟另一手捏着根竹条,眼底早就看出“白糖”想吃这些尸体的想法,他之前在爷爷的书上看到过僵尸初期会通过食用死尸来饱腹,因此能够认识到这一点。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仅仅依靠精液似乎并不能满足这个家伙的食欲,看来那天得去买些死囚来喂她。

夜行舟指挥着小“白糖”像一开始那样,在第三具尸体最后面跟着,他拾起米篮,走了条荒无人烟地小道正式朝着天涯城。

他未曾料到自己的一个小小臆想,竟将自己卷入了江湖的纷争之中,不,确切地说,只是加速了他彻底陷入这个黑暗的时代……

明月高高地挂在天穹之上,夜行舟稳稳地走在尸队前方,嘴中念念叨叨着标志性的词语:

“阴人赶路,生人避让。”

他一手摇着铜铃控制着身后的尸队,另一手先伸入腰间挂着的米笼,抓出把少量糯米甩在路径上。

接着,再伸入腰间另一侧的纸钱笼中,抓出一把纸钱撒在地上,那纸钱落地自行燃烧,微弱的火光带着糯米气味掩盖住尸队的气味。

行了数个钟头,夜行舟远远地看见有着一处客栈,客栈内还在亮着微弱的橘色光。

他若有所思地摇动铜铃把“白糖”唤来,对其下达了看护尸队的命令,自己则是动身快速上前确认是不是罗姐口中的客栈。

待到他行至客栈门前,这才看清那并非什么客栈,而是一处带着庭院的酒肆!

他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还没走到地方,只是再向原处看了看,确定这儿只有这个酒肆才敢进门。

那酒台老板身材魁梧壮硕的糙汉子,整张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胡须,像是被刷子胡乱刷过一般,显得格外粗犷豪放。

再看那酒台上摆放着一张破旧不堪、满是划痕和污渍的木制菜板,上面竟然突兀地插着一把大些的银光砍刀!

那刀柄闪烁着寒光,仿佛诉说着它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血腥厮杀。刀刃之上还沾染着尚未干涸的鲜红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糙汉子原本在柜台后擦着银酒杯,听到风铃传来响声,慢悠悠地抬起眼来看向不速之客……

……

—— 不速之客 ——

……

“呃……你好?”

夜行舟象征性地朝着对方打了声招呼,那糙皮汉子并没有做出什么行为,只是他的鼻子却像猎犬一般敏锐地抽动起来。

随着鼻翼的翕动,他似乎嗅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他记得这种气味。

糙汉举起晒得黢黑的手臂,满是老茧的手指向夜行舟,不紧不慢地说道:

“鲁四没猜错的话,这位小兄弟便是那夜官的孩子?”

“夜官?”

那汉子介绍了下自己,夜行舟因此得知这汉子名叫鲁四,意外间在城内杀了人,在逃难途中被大姐头收留,奉大姐头之命在这儿等个赶尸人。

而鲁四口中的大姐头便是罗畔璃,夜行舟知道这个名字,正是罗姐的名称。二人对了身份后,鲁四不冷不热地说道:

“后门有住宿之处,正是大姐头先前拜托鲁四为小兄弟闲留的,麻烦小兄弟将尸队带过来吧,不必隐藏,鲁四见识多。”

夜行舟给了对方一小串的铜钱,鲁四不收住宿钱,行舟说道这是酒钱,从柜后拿了瓶。

这些是他昨日在市集上将三四枚大洋拆成铜钱,其余大洋换成银票以便于日常的携带和付费。

鲁四知道这是行内份情,只得收下让其去把尸队引来,后者应声离开酒肆。

……

“哇啊……”

许白诺遵守夜行舟给她的任务,尽心尽力地看管着这三具尸体,感受着那三具尸体用阴风交流,心里居然有些小失落。

夜行舟才刚刚离去没多久,转眼间便又折返回来。他先夸了夸小“白糖”能够帮忙看住尸队,再举铃撒米重新引着尸队进到酒肆中。

他跟着着鲁四指引,穿过摆满酒坛的酒台,掀过微醺的酒气,走进酒肆后方的庭院。

院子扫得极为干净,青石砖光洁净无尘,连阶边杂草都清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时常用心打理。

鲁四不冷不热地给他指了指那些屋子是供人住的,那些屋子内是供死尸住的,话说到此他便离开了,把剩余的活计留给夜行舟。

夜行舟干这行虽然少,但明白自己该干什么,控尸不得入门。他配合着小“白糖”一起,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把尸体搬入供死尸住的房间内。

房间内摆放着三口棺材,房屋的四角插着几根足以燃烧许久的火烛。火烛此刻正燃烧着淡淡橘黄色明焰,一缕缕青烟升空并散开。

夜行舟和"白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惊醒了这些沉睡中的灵魂。

他虔诚的拜了拜,取来三碗饭与些许果蔬贡品,跟着印象里面罗姐对自己说的这些死尸生前的喜好,来在每口棺材前摆上对应的贡品。

紧接着,他又对着棺木恭恭敬敬拜了几拜,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歉意,口中轻声念叨:

路途遥远,一路劳顿,眼下眼看便要到寅时,阴气正重,不宜赶夜路,便在此处暂且歇歇脚。

此地是酒肆后院,难免沾了些酒气,扰了清静,还望多多见谅。

夜行舟眼见四周没有阴风席卷,心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起身将三具尸体额头上贴着的黄符撕下。

只见那黄色符箓突然从尸体额头上飞脱而出,并迅速从尾端燃烧成一团熊熊火焰!

眨眼间,这道神秘的符咒便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于空气之中……

而站在一旁的夜行舟则面不改色地甩了甩手,仿佛刚刚扔掉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废纸一般轻松自如。

他面不改色地走向门口,顺手拽住发愣的小“白糖”一起来到门口,郑重地关上门。

直到这时,夜行舟才喘了口气,他刚才感觉那三个尸体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只是不给予自己理会。

他怕自己干错了什么事,让这三具尸体原地尸变,那就抽象了。

“咕嘎——咕咕——!”

一声鸡鸣声证明时间,夜行舟带着“白糖”挑了间供人住的客房住下。

他打算先睡一觉,中午去附近的城镇里面买些吃的,顺手看看能不能买些鲜肉来喂食“白糖”。

……

当天正午,夜行舟睡了个安稳觉,他凭本能的张开眼睛,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只毫无情感的血红色瞳孔。

突然间,一股阴冷刺骨的风顺着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像一只冰冷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和身体。

这股阴风带来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竖起,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行一般难受。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来,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地盯着对面那个方向,胸口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啥啊,小白糖你吓到我……”

夜行舟定睛仔细看去,只见此刻的小白糖正用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左脸颊,仿佛想要把那半边脸完全遮盖起来似的。

而从她被遮掩住的部分来看,可以隐约看到有明显的烧伤痕迹,可她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就像是个木偶一般。

不仅如此,她的身体其他部位也有相当大一部分都遭受了烧伤,那些烧伤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半掩着的窗户,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如轻纱般柔和地洒落在房间里。

见到这一幕,夜行舟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当时还未破晓,他就困得厉害些,一时忘记盖窗户就睡着了,这就说来为什么小“白糖”身上为什么有灼烧痕迹了。

许白诺面无表情地捂着左脸,原本她只是坐在地上休息,结果身上就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烧感,随之而来的便是皮肤出现大面积烧伤,甚至严重到让她短暂的脱力。

本来她看夜行舟睡得深沉,害怕吵醒了会把她赶出去,只能独自忍受灼烧的痛楚。

最终,她实在是受不了才爬上了棉床,刚爬上来就看夜行舟鼻尖的喘息声有点怪,这才凑过头去看看,没想到居然把对方吵醒了。

她现在一手捂着灼烧最严重的左脸,另一手尽力拽着身上的寿衣,用来遮住还在灼烧的部位,她怕自己这个样子被对方嫌弃,从而把她丢出去……

没想到,夜行舟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声“抱歉”,只是她听不清对方再说什么,就看着对方下床把窗户和一些大范围透光的地方遮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感觉自己应该不会再被丢出去了吧……

……

夜行舟慢慢地直起身子,然后大大地伸展开双臂和双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小"白糖",温柔地说道:给她出门买点东西吃。

说完,他微笑着向门口走去,但当他经过小"白糖"面前时,却发现对方那张原本就毫无表情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根本不在意他是否离开似的。

他也没啥觉得有问题的,毕竟对方只是一只僵尸,应该只能听自己说的指令吧,真要给出人的反应那就怪了。

他关上门跟着记忆来,走出小院又走入小道内,刚抬手掀开布帘就听到一声粗犷的声音传入耳内。

“什么!这一碟小菜敢要老子180文钱!加这一瓶酒要老子595文钱?”

夜行舟抬眼就看见一个上身衣物尽脱,露出密集胸毛的大汉,一脚踩在酒桌上,桌上摆着一壶好酒与一大盘被吃的差不多的荤菜。

大汉一手指着桌上的剩菜跌,对着鲁四破口大骂,鲁四则是耐心的解释:

“这位汉子,我鲁四向来不做黑心买卖,汉子您点的可是三斤猪肉与一瓶醉酥酒,这桃酒足足415文钱,味道您刚才就对其赞不绝口!

我看汉子您倒也是行走江湖的,如今这世道肉食如此贫瘠,自然价格要高上不少!我想,这位好汉一定也知道这个道理吧?”

那汉子看鲁四的体型要比自身有些大,而且浑身散发着一股杀伐气息,若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讨到好,转而开口说道:

“你这醉酥酒可是一点酒味都没有,老子喝了可是一点都不醉,想来肯定是一壶假酒!赔钱!”

鲁四自然看出来这人是来闹事的,醉酥酒本质是桃酒,是果酒!可是他过去答应过大姐,不再动粗。

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地跟他讲道理,可对方就是来闹事吃霸王餐的,岂能花钱自然还是吃白食。

夜行舟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觉得二人一时僵持不下,只好出门去找一下附近的街道,顺带先找个合适夜行赶尸的路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大汉眼看夜行舟细皮嫩肉的,一时来了感觉,把那六角银元丢桌上,说道他要住房。

鲁四说了声住房一夜要二角银元,那大汉爽快的答应掏钱。他默默收下这八角银元,心里对这个家伙的转变留了个心眼。

……

话说回来,夜行舟也是找到一处比较热闹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上的小贩一时犯了难,因为他不知道僵尸吃什么……

说来惭愧,那本书也就看一点,书上就说了吃死尸与活人的精血等,这类的能饱腹。

问题就来了,他不可能现在就买个死尸回酒肆,更不可能会拐个活人回酒肆,所以他想着先买些肉食啥的,看看能不能顶替一下。

他正想着事儿呢,忽然看见街角阴暗的角落里,蹲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

他一时觉得比较顺眼,就随手掏出一枚银元,扔到了小乞丐跟前的破碗里。

那小乞丐见银元入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那双褐黄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立马毫不犹豫地迅速伸出沾满污垢且裹着破烂袖口的小手,迫不及待地朝着碗里伸去。

与此同时,"他"还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瞄向那个扔下银元的家伙,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长相。

结果出乎意料,小乞丐从碗里掏出那枚……石子?

小乞丐的眼一下子掉了下来,气急败坏的将石子扔到路边,气鼓鼓地双手抱胸象征性地朝夜行舟骂了一顿,只是看起来有点像是撒娇。

……

夜行舟最后也只是买了二斤猪肉,二斤死牛肉,最后加了瓶“醉酥酒”就打道回府了。

买肉只是为了喂小“白糖”,至于醉酥酒嘛,纯纯是他嘴馋了,长这么大他还没正式的喝口小酒,索性就喝点果酒先试试吧。

不过说来,倒是应了鲁四的话,仅仅二斤猪肉,二斤死牛肉就要了他足足54文钱,而在酒肆外的醉酥酒,居然要价到天价660文钱!

所以说他这一下子就干掉了八角银元!

加上最近的物价一定要涨,一些驱邪的东西也在飞涨,估摸着他现在的150多银元的身价没多久就花完了……

啧,钱难挣,屎难吃。

……

——阴行赶尸录第一篇:清玲珑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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