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有一盏路灯,线路老化,光一阵一阵地喘息。
“沈栖迟。”温枝枝仰着头看他。她喝了一点啤酒,眼睛亮得吓人,“我有话,攒了四年了。不,至少十几年了!”
蝉在头顶吱哇乱叫。
“大学四年,我们一个在省城,一个在邻市。”她说,“每次放假回来,我第一件事是看奶奶家的窗户亮没亮,第二件事,是看你家的。看完两扇窗,我才觉得——嗯,到家了。”
“大三那年寒假,你在雪地里帮许奶奶背煤气罐,我在后面看了一路。就是那天想明白的。”她深吸一口气,“沈栖迟,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日子。”
路灯咳咳喘了两下,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沈栖迟这个人,图纸上千分之一的误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唯独这件事,他是真的没看出来。
他沉默得太久,枝枝先笑了:“你要是打算说‘你是我妹妹’,我现在就踹你。”
“你不是我妹妹。”他认真想了想,从二十二年的词汇量里挑出一个特别不浪漫的词,“你是我家人。”
“家人跟喜欢,又不冲突。老婆也是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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