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发财回来了。
他坐着一辆拖拉机进村,拖拉机后斗上装着一台双卡录音机和两蛇皮袋的行李。
他穿着一条牛仔裤、一双白色旅游鞋,头发用摩丝梳得溜光,中分头的发缝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时候,村里的小孩都围上去看热闹,他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撒出去,小孩们哄抢成一团。
发财是老光棍的远房侄子,他在南方某个工地上当小包工头,手底下管着七八号人,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回村时兜里揣的现金比村里人一年打的粮食都值钱。
第二天他就来“走亲戚”了。
拎着一瓶泸州老窖给老光棍,一条红塔山给铁生,一盒雪花膏给张丽华。
那盒雪花膏粉红色的铁皮盒子,盖子上的字印得花里胡哨。
他递给她的时候手指在她掌心里多停了两秒——装得像是递东西时的巧合,指头在她手掌上蹭了一下。
张丽华接过雪花膏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发财对她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金牙,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停了一瞬,又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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