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老光棍又把她叫进了东屋。但这一次她没有去。
她站在院子里,月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照着她。她背对着东屋,看着西屋的方向。
柴房的门开着,铁生蹲在里面磨一把新的东西——不是镰刀,不是柴刀,是一把他自己打出来的、刃口更窄更尖的、像是一把长锥子的东西。
他在磨石上推拉着,节奏均匀而稳定,月光照在刃口上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冷光。
东屋里老光棍等得不耐烦了,拄着拐杖挪到门口喊她:“你聋了?!老子叫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院子里那个女人——她背对着他,站在月光下,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脖颈上有一道暗紫色的、看起来像是昨天夜里新留下的吻痕,在月光下泛着深色的光泽。
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老光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拄着拐杖退回了东屋,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但门闩没有落下。
那天夜里,张丽华没有睡。她坐在西屋的炕沿上,手腕上系着那根棉麻绳,绳尾在月光下像一条细长的、柔韧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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