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十分,走廊顶棚上的生锈铁喇叭尖鸣起来。
大铁勺咣咣砸在铁门板上,宿管粗粝的嗓子在楼道里炸开。
下铺的陈伟怪叫一声扯被子蒙头,斜对面的刘子豪已经摸索着翻身下床,拖鞋在地上蹭出杂乱的声响。
林澈宁弹坐起来。她不敢在床上多耗,掀开被子下床穿衣,裤脚灌进冷风,下半身空落落的缺口迎上寒气,激得她头皮发麻。
她摸黑换上干净的备用平角裤。往上提那条蓝白校服长裤,帆布腰带搭上手腕,指尖猛地一顿。
原本扣在第三个铜孔上的腰带,严实系到了最末端,裤腰依然空出两指宽的富余,松垮垮挂在微凹的胯骨两侧。
腰围缩了,骨盆内侧被抽空了男生骨骼该有的硬度,肥大的裤管空荡荡垂在脚踝边,迈步下床,两条腿带起发虚的飘浮感。
陈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下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塑料牙杯,直勾勾盯着她提裤子的动作,嘟囔了一句:“澈哥,你最近是不是背着老徐绝食呢?瘦成这逼样了快。”
林澈宁手指发紧,帆布带生硬地勒住后腰软肉。
她没抬头,拿后脑勺对着下铺,压着嗓子挤出一句:“神经衰弱脱水,少见多怪。老徐今天抓早操迟到,你再不起床等着去操场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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