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雨势在午后渐渐转为黏稠而阴冷的细雾。
黑色的休旅车沿着仰德大道蜿蜒盘旋而下,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水声。
车窗外,整座城市的轮廓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模糊而压抑,高耸的信义区玻璃帷幕大楼隐没在低垂的雾气中,像是一座座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冰冷墓碑。
我靠在副驾驶座冰硬的椅背上,浑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一般酸痛。
右脸颊与嘴角被赵承安重击过的地方已经肿胀泛紫,每一次吞咽口水都牵扯着气管周围被死死勒掐过的肌肉,传来火辣辣的撕裂感。
我的双手手掌缠着柯振宇车上急救箱里的止血纱布,白色棉纱底下渗出暗红色的血渍,那是刚才在阳明山招待所的大理石地板上,与赵承安疯狂扭打时被满地碎玻璃割开的痕迹。
柯振宇双手稳稳扣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前方被雨刷刮开的挡风玻璃。
放在后座的防磁手提箱沉甸甸的,里面装着足以让整座台北政商社交圈天翻地覆的军规笔记型电脑、原始硬碟,以及那些被李蔓标注为【感官装置艺术】的偷拍母带。
【检调的动作比我想像中还要快。】柯振宇打破了车内长久的死寂,他的嗓音低沉粗哑,带着浓重的烟味,【沈语晴在公关界的人脉发挥了致命的效果。她没有把资料发给一般的地方记者,而是直接捅给了专门跑金融弊案的资深调查记者,顺便抄送法务部特侦组留下来的重案班底。现在整个台北地检署都被这颗深水炸弹炸醒了。】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后视镜中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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