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东北区一个占地不到一百平的独栋小别墅,这里就是召开御前会议的地方。
除了参加会议的人,还有两名记录员负责做简要的会议记录,两名侍者干点搬椅子,倒茶水,上小小点心之类的活。
此时正是上午,国王吕西安坐在中间,安布丽娜坐在国王左手边,首相,财政大臣,王都警备局局长以及宫廷礼仪官坐在国王的对面。
另外两个首相办公厅下属秘书处的秘书没有座位,只能站着。
首相一个眼神招呼秘书,秘书立即把一份文件放到了国王面前的桌上。
“陛下,按照您所拟定的婚礼流程,要花车游行,需要大量警力维持治安,同时还要给部分市民发放面油糖,之后在奥尔科特举行婚礼,之后又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之中还要有连续的表演,宴会结束之后,夜里还要有烟花会,财政部已经计算的金额已经在这份文件上了,花费实在太过巨大,臣建议您进行一些修改。”
首相亚历山大•莱格里斯说道,他不反对婚事,但反对一场盛大的婚礼。
国王推了推眼镜,语气既不严厉,也不轻忽,“莱格里斯,这是我拟定的婚礼流程吗?这只是按照传统。”
“这都是臣的错,没有能够辅佐陛下治理好国家,以至于财政不足用。”首相亚历山大话很软,软但头没有低下半分。
安布丽娜在一旁,她记得很清楚,罗南叮嘱她得支持首相,可她该怎么说呢?
她有点急了,一看首相这张脸,更紧张了。
这时,财政大臣出来说话了,“陛下,王立联合商会这几年赚了不少钱。”
谁都知道,王立商会的钱,那就是国王的小金库。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国王您拿自己的钱,随便画,想花国家的钱,还是算了吧。
“所以,我也该写一份预算报告吗?实话跟你们说,王家商会也没钱。”吕西安说道。
他真没说假话,王家商会真的没钱,钱都投到安布丽娜名下的那些公司里去了,种子公司,面粉公司,白糖公司,饲料公司,豆油公司,丝袜公司,邮政公司等等等,这些由罗南直接或者间接创立的公司都有其股份。
这些公司股权复杂,但全部都掌握在国王吕西安和安布丽娜父女两人手上,未来,则是属于安布丽娜和罗南的。
“那就削减一些项目吧。”首相亚历山大再次说道。
国王没说话,安布丽娜先同意了,“可以。”她只想早点结束这出戏码,她想起了罗南交待她一定要说的话,但她把具体台词给搞忘了,情急之下只能自己组织语言,强作镇定的说道,“那你写份婚礼流程建议书吧,如果我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吕西安憋笑,这一招,肯定是罗南教的,但这句“我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肯定不是罗南教的。
首相,财政大臣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眼神。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位公主殿下并不是传闻中那么软弱,文静,但这样一句话,该说是霸气外露还是说憨直可爱?
突然间,首相都没词了,他属实是给安布丽娜整不会了。
“没意见了吧?”安布丽娜急切的问。
“安排婚礼流程并非是臣的职权。”首相回答道。
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答应,这种小伎俩他能看不出来?
等他写了建议书,公主打回来让他重写,不管他写什么,都是看都不看打回来,结果婚礼迟迟定不下来,然后传出一个谣言,那就是他这个首相建议的婚礼流程专门刁难未来的女王,到时候一万张嘴也没办法解释。
安布丽娜有点烦了,“让你建议,没让你安排,你不写,那你来。”
突然被安布丽娜点将的财政大臣晕了,他就是来站台的,关他什么事啊。
“反正我不知道怎么省钱,你们商量着办吧,我走了。”安布丽娜话没说完,已经迈开了步子,话音落地,人已经出去了。
来到外面,安布丽娜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按着胸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简直就要窒息了。
想了想,安布丽娜头也不回,直接就朝着王宫的东门走去。
她走后过了一阵,国王吕西安悠闲懒散的单手托着下巴,“我亲爱的首相,王国的继承人,如何?”
“公主殿下聪明机敏,非臣所能揣度。”首相回答道。
“她只是有点紧张,别太在意。”吕西安宽慰道,随即话一转,“婚礼这事,我就不管了,你跟她说去吧。”
说完,吕西安起身离开了。
不久,急匆匆回到公主府的安布丽娜把罗南叫了过来,两人开始复盘。
“哈哈哈哈。”罗南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安布丽娜有些生气,白丝小脚踢了罗南小腿肚两下,“我不准笑。”
罗南捏住嘴,强行止住笑,缓了缓才开口说道,“其实没什么,你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估计顺道还给我们的首相大人跟整懵了。”
“真的没关系?”安布丽娜紧张的问道。
“没事。”罗南让安布丽娜安心,“不过,依照陛下的习惯,大概他会把这件事甩给你,不过,应该不会是首相直接来找你谈。”
与此同时,王都,一座小别墅内。
卡尔正在向他父亲马库斯转述罗南的话。
听完之后,马库斯只是淡淡点头,随即问道,“他有没有说,以地换股是一家的地分成多股,还是可以只入股某一个企业?”
“没说,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允许全部换成某一个企业的股份。”卡尔进行了一下猜测。
“那麻烦了。”马库斯叹气道。
“这只是为了避免股份太多,然后发动力量和官员勾结在一起,控制国企吧,有这么严重?”卡尔问道。
一家国企,几家,甚至十几家贵族占股,股份都差不多,然后相关的主官官员也不是一个,想要勾结起来,难度就会大大的增加,因为利益无法平衡,如此可以确保贵族和官僚形成牵制的趋势,当然,就像罗南说的,完全杜绝是做不到的。
“笨,如果这样,那岂不是每一家要派出多个人去不同的企业作为监督者去保证自己的正常分红?时间一久,几个家族成员之间自然就分裂了,这就是他的根本目的,明白了吗?”
卡尔的父亲马库斯说道。
他的确是一位聪明的贵族,他洞悉了罗南的意图,罗南的以地换股后面,紧跟着一招推恩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