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的石柱挺立在太阳誓约大殿两侧,上面镂刻的古老纹路在昏黄的火炬映照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
天空泰坦的陨落标志着黑潮灾厄的又一次退却,整个大殿内弥漫着酒香与胜战后的肃穆氛围。
众多身穿金辉战甲、流淌着神血的黄金裔英雄们分列两旁,低沉的交谈声在宽阔的穹顶下回荡。
大殿正中央,白厄正立于石阶之下。
他那标志性的白色短发在火光中折射出如月光般皎洁的微芒,略微散乱的发丝拂过那深邃的眉眼。
脖颈处那枚被褐色皮革颈圈分割的太阳印记,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而在皮质边缘若隐若现。
他右臂上戴着的棕色护臂与金色太阳徽章显得尤为沉实,左手紧握着那把散发着惊人威压的巨剑“侵晨”柄端,修长而矫健的身躯如同一座巍然不动的高山。
我踏过被晚霞染成金黄的石板地面,靴底与大理石接触发出清脆而稳重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黄金裔战士们纷纷侧目,向这位曾与白厄并肩斩杀天空泰坦的异乡英雄投来敬重的目光。
我没有停下脚步,直直走到白厄面前,在他身前三步远处站定。
大殿内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浅蓝色虹膜中嵌着金色刻法勒纹样的双眸,在大殿内所有黄金裔与奥赫玛英雄的注视下,朗声开口:
“白厄,天空泰坦已被我们击落,火种的试炼尚未结束。但在今天,在奥赫玛众神与所有黄金裔的见证下,我要将我的心意昭告于这片天地——我喜欢你,白厄。我不止想做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想成为与你绑定命运、共赴明日的那个人。”
清亮的声音在大殿内激荡开来,一时间,整座太阳誓约大殿落子可闻。
白厄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剧烈收缩。
他那原本如水般平静的浅蓝色虹膜深处,金色的负世图案猛地泛起一阵明亮的光晕。
他悬在胸前、镶嵌着无数四芒星的巨大光环随着他微微张开的呼吸而发生了一丝极轻的颤动。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原本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了绝少出现的错愕与震动。
那抹藏在褐色皮革颈圈上方的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一路蔓延至他耳根。
他那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左手微微收紧,巨剑“侵晨”的剑尖在石板上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摩擦轻鸣。
周边围观的黄金裔们顿时掀起了一阵低沉的惊呼与窃窃私语。
“看啊……那位异乡的救世者,竟然向白厄大人……”
“在太阳的见证下许下心意,这在翁法罗斯可是极其沉重的誓言……”
白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骨上方的那道金色弧线在微微起伏的衣襟间若隐若现。
他缓缓向前跨出了一步,那挂在肩甲下的蓝色披肩随风微微摆动,带有金色太阳印记的纯白长袍裙摆微微扬起。
他垂下头,微敛起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中翻涌的复杂光芒。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金蓝相间的眼睛里所有的震惊都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温柔与郑重。
他缓缓抬起右臂,棕色护臂上的太阳徽章在火光中微微闪烁。
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动作极轻地伸向我,悬在离我脸颊只有几寸的空中,指尖因为极度压抑的情绪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随后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掌。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材质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热烈而稳重。
“星……”
白厄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但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锤般落在大殿的石板上:
“在众神与黄金裔的见证下……你可知,向一个背负着负世火种、随时可能踏上不归路的人许下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将我的手掌拉至他胸口那枚巨大的光环前,让我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剧烈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的故乡毁于大火,我的双手沾满血污,我的命运早已注定要在逐火的道路上燃烧殆尽……但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如果,你愿意将你的未来与我这柄染血的剑系在一起——”
白厄挺直了那修长挺拔的身躯,右脚向前微踏,将巨剑“侵晨”重重地扎入大理石地面,发出了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金属轰鸣。
他单手抚胸,浅金色的发丝在火光中熠熠生辉,那双镶嵌着刻法勒纹样的金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正对着我,庄重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哀丽秘榭的白厄,在此向太阳与万物起誓。只要我手里还握着这把剑,只要我体内还有一丝黄金的神血在流动,我必将以生命守护你的誓言。无论是黑潮还是轮回,我都绝不放手。”
大殿内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黄金裔战士们纷纷击打着胸甲,为这场在神明见证下的告白与誓约送上最崇高的敬意。
大殿内火炬的暗金光晕在宏伟的石柱间跳跃,四下里的欢呼声与兵刃交击的碰撞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黄金裔战士们那热烈的目光汇聚在石阶中央,将这方寸之地烘托得犹如神圣仪式洗礼下的圣坛。
我稍微往前凑近了一步,将视线从他紧握着我的手移向他的面庞。
那抹红晕不仅没有因为庄严的誓言而消退,反而顺着脖颈那棕色皮革颈圈上方一路蔓延开来,连带着耳轮都透着一股透亮的绯红。
我微微弯起嘴角,看着白厄红透的耳根,笑着调侃他作为大英雄居然也会当众害羞。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渐趋平息的议论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白厄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那双浅蓝色虹膜中嵌着金色刻法勒纹样的双眸瞬间微微瞪大,原本按在巨剑剑柄上、沉稳如山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少许。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用平日里那种温和而沉稳的语调来掩饰,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不自然偏移的视线却将他内心的慌乱暴露无遗。
“星……别在众位黄金裔面前拿我打趣了。”
白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但那张向来英俊冷峻的脸上却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动神采。
他微微垂下头,额前泛着月光般皎洁光泽的银白色发丝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发烫的眼角:
“斩杀天空泰坦,不过是挥剑、踏步、找准火种的核心一击刺下,那是生死交锋的本能。可……可在所有人面前被你这样直接地吐露心意,这在我过去十几年的记忆与训练里,从来没有任何一本书籍或一位老师教过我该如何应对。”
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皮革手套粗糙而坚实的质感紧贴着我的手背,掌心源源不断透出的炽热温度,顺着手腕的脉搏一路蔓延至我的全身。
我能感受到他指尖极其细微的颤抖,那是压抑着巨大情绪波动后的余震。
周边围观的黄金裔英雄们发出了一声善意的笑声。一位身披重铠的萨白尼战士拍打着胸甲,声如洪钟地高喊道:
“白厄!既然接下了异乡英雄的誓约,可不能在言语上败下阵来啊!”
“是啊,能让负世的剑士露出这般表情,今日的胜宴真是不虚此行!”
白厄听到这些打趣,原本就泛红的脸颊色泽更深了少许。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酒香与松脂气味的空气,随后抬起头来,重新将视线聚焦在我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避开我的目光,那双金蓝相间的瞳孔里,慌乱与害羞逐渐被一种极其温和而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大家说得对,我不该退缩。”
白厄向前迈出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我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风暴洗礼后的松木与微焦火种的气息,混合着金属护甲的冷冽。
他另一只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缓缓抬起,动作轻柔得与他那能挥动重剑的惊人力量完全不符,轻轻托住了我的手背,将我的双手一同包裹在他的掌心里。
“当年在哀丽秘榭,我握着农锄幻想自己是故事里的英雄时,只觉得英雄应当无所畏惧。后来故乡毁于大火,我背负起负世的宿命,更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如奥赫玛的云石般冷硬。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勇敢,不是对死亡漠然,而是在面对自己最珍惜的人时,敢于敞开这颗会不安、会害羞、会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内省的沉静,轻声说道:
“你刚才说,想成为与我绑定命运、共赴明日的人。可天空泰坦虽落,黑潮依旧肆虐,剩余的火种试炼前方依然是九死一生的悬崖。星,如果你愿意……在接下来的旅程里,无论是圣城的风霜,还是再创世的重压,我都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身旁。不仅是作为并肩的战友,更是作为我在这片漫长永夜里,唯一想要归去的港湾。”
说出这番话时,他脖颈处那枚被皮革颈圈分割的太阳纹身随着声带的震动而微微起伏,胸骨上方的金色弧线在暗金色的火光下熠熠生辉。
大殿外,夜空中因天空泰坦陨落而散开的云层里,露出了数颗璀璨的星辰,微光透过穹顶的破口洒落,正好披在白厄修长的肩头。
我能清晰地感到自己脚下传来的大地震颤感——那是重剑“侵晨”深扎在大理石地面中,与体内负世火种产生微弱共鸣所发出的余音。
那种冰冷庞大的力量与面前这具身躯所散发出的炽热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有一种无比真实且沉重的安全感。
白厄松开了托着我手背的左手,转而将手掌搭在我腰侧,轻轻向内一揽,将我拉得更近了一些。他的呼吸落在我的发梢间,带着微微的温热:
“大殿里太吵了,黄金裔的同袍们大概今夜要把酒言欢至黎明。如果你不习惯这样的嘈杂……随我来,我知道奥赫玛高处有一处可以看到整座圣城与黎明池的地方。有些关于翁法罗斯未来的秘密,以及我自己的过去……我想单独亲口说给你听。”
大殿内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黄金裔的英雄们纷纷举杯,向着我们所在的石阶方向高声敬酒,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圣城奥赫玛的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在大殿透出的暗金灯火映衬下显得愈发深沉。
我站在石阶之上,耳畔是黄金裔同僚们如雷动的欢呼与盾牌撞击石板的轰鸣。
空气中充满了庆祝胜战的熏香与烈酒的气息,这些嘈杂的温度在这一刻都成了某种模糊的背景音。
我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被称为英雄的男人。
他的呼吸声在这样沸腾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局促,那一头如月光般洁净的银发在火光中微微颤动,耳根处传来的绯红几乎要将那深色的皮质颈圈烫化。
我没有任何犹豫,顺应着心底升起的温软,在众目睽睽之下点头应允了他的邀请。
在他那双浅蓝色眼眸因惊讶而微微收缩时,我抬起右手,黑色的手套轻缓而坚定地没入他额前略显凌乱的银丝中。
发丝细腻而微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战场杀伐的柔软。
我仔细地将那一缕遮住他金色瞳孔的碎发理至耳后,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滚烫的皮肤。
紧接着,我微微踮起脚尖,在他那张英挺却又因羞涩而紧绷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轻吻。
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如拉满的弓弦般猝然绷紧,脖颈处那个分割太阳纹身的颈圈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而上下起伏。
在周围人更加狂热的起哄声中,他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右手死死攥住那柄沉重如山的“侵晨”重剑。
伴随着一声震颤大殿的金属轰鸣,那柄寻常战士根本无法撼动的巨剑被他单手从石板中拔出,碎裂的石屑如星火般四溅。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紧紧扣住了我的手掌。
他的掌心宽大,隔着皮革手套传递过来的温度几乎要将我灼伤。我们就这样在黄金裔们善意的笑骂声中,牵着手穿过那道厚重的瀑布大门。
随着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响,大殿的喧嚣逐渐被远处的浪潮声取代。
我们登上了圣城最高的祈风露台。
这里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与生命花园里的草木清香,吹拂着我那件黑黄相间的风衣下摆。
白厄松开了我的手,他走到云石栏杆旁,修长的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他背后的两只巨型翅膀虚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蓝紫与金色的羽毛闪烁着不稳定的微芒。
当他吐露出关于“盗火行者”就是他自己的轮回、关于这个世界注定灭亡又重生的真相时,我能看到他扶在栏杆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那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窒息感,让他那双金蓝相间的瞳孔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雾气。
我无法忍受他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破碎的神情。
我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皮靴在大理石板上踏出清脆的余响。
在白厄尚未从自诉的痛苦中回过神时,我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我的双臂死死环绕住他那宽阔而有些战栗的后背,将脸颊紧紧贴在他那起伏剧烈的胸膛上。
这里没有英雄,只有一颗跳动得快要炸裂的心脏。
“白厄!看着我!”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无比清亮,带着一种能劈开迷雾的决绝。
我仰起头,双手捧起他那张被星光镀上一层寒意的脸庞,金色的瞳孔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
“管他什么上个轮回的投影,管他什么注定的悲剧。站在这里跟我接吻的人是你,跟我一起击落天空泰坦的人也是你!哪怕你是为了毁灭世界才诞生的,我也要陪你一起把这该死的剧本烧得干干净净。白厄,你的未来不是什么轮回的残渣,它只属于我们!”
我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眼底最后的一丝迟疑。在他张口欲言的瞬间,我猛地拉低了他的颈项,对准那双微凉的唇瓣重重地吻了上去。
触碰的瞬间,我感受到了他唇上残留的干涩与他体内那股如熔岩般暴走的火种气息。
我没有温柔地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决绝,直接顶开了他那排整齐的齿列。
白厄发出一声闷哼,那是混合着震惊与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渴望的低音。
我的舌尖长驱直入,野蛮而湿润地扫过他的上颚,随后死死缠绕住了他那条略显僵硬的舌头。
在我们的口腔深处,浓郁的松木气息与我口中微甜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唾液在纠缠间不断分泌、交换,牵引出令人脸红心跳的黏糊水声。
『口腔内的温度在急剧升高,舌根处传来的酥麻感顺着脊髓直冲大脑。在那纠缠不休的搅动中,能清晰感觉到白厄原本僵持的舌尖开始变得狂乱而热烈。他试图反客为主地吮吸我口中的空气,这种近乎窒息的交欢让原本冰冷的夜风都变得燥热不堪。』
白厄的手终于找到了落点。
他那双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长手,一只死死扣住我的后腰,将我整个身躯勒进他那件被太阳纹章覆盖的白色长袍中;另一只手则按在我的后脑勺上,指缝深深插入我灰色的发丝里,用力到仿佛要将我融入他的骨血。
我们疯狂地汲取着彼此的唾液,唇瓣在激烈的磨蹭中变得红肿充血。
唾液顺着我们紧密结合的嘴角流下,在白厄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上留下一道晶莹的银痕,随后滴落在他那枚象征束缚的颈圈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雷,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负世火种的灼人温度。
“唔……哈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稍微拉开了一丝距离,却依然与他额头相抵。
一根透明的银丝在我们唇缝间颤巍巍地拉长,随后在冷风中悄然断裂。
白厄那双金蓝色的瞳孔此刻亮得惊人,所有的阴霾都被这一场近乎疯狂的深吻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渴求”的火焰。
“星……”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的金属,却透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温柔。
他那双修长的腿因为身体的燥热而不自觉地微微分向两侧,将我的身体夹在其中。
他脖颈上的太阳纹身在急促的搏动中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我明白了……什么轮回,什么宿命。如果连神明都想把我们分开,那我就连神明也一并斩碎。”他深深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肆意的弧度,“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便再次化身为『盗火行者』,我也只会为你燃尽这世界最后的黑暗。”
星光照在露台上,我们紧紧相拥的身影在云石地面上重叠在一起。远方,奥赫玛的火种在黑夜中闪烁,那是希望,也是我们共同宣战的烽火。
祈风露台上的山风呼啸而过,将空气中残存的冰凉吹得猎猎作响。
栏杆边缘的影子被天空落下的稀薄星光拉得极长,白厄那背靠在云石上的修长身躯在阴影中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单薄。
他垂着头,额前泛着月光般皎洁光泽的发丝散乱地搭在眉骨上方,那双嵌着金色刻法勒纹样的眼眸里充满了对自身存在的动摇与茫然。
我没有给他任何继续陷入绝望沉沦的时间。我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直接迈进了那片笼罩着他的阴影里。
脚下的靴底重重踩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响声。
在白厄因为错愕而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我已经伸出双手,环过了他那穿着纯白长袍外套的腰躯,整个人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将他那剧烈颤抖的身躯紧紧地抱住。
我的头贴在了他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上。
隔着白色宽松内搭与他那件带有太阳纹样刺绣的长袍,我能极其清晰地听到他胸膛内部正传出一阵阵如重锤击鼓般急促而失控的心跳声。
那被褐色皮革颈圈分割的脖颈处,皮肤正散发着滚烫如火的温度,一股源自其体内负世火种的炽热血脉,顺着我们贴合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他身上那件被暗金纹路点缀的重型长袍硬挺而沉重,背部悬挂着的巨剑“侵晨”柄端散发着冰冷的金石气息,与他身躯的滚烫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
感官里充满了从他衣领间散发出的松木清香与微焦的火种余温,还有他那因为过度震惊而停滞吸气时带来的微弱颤音。
我贴在他剧烈跳动的胸口,收紧双臂,用尽全身的力量抱紧他那微微僵硬的腰侧,在他耳畔用最坚定、最不容置疑的声音开口喊道:
“白厄!无论你是哀丽秘榭那个握着农锄的少年,还是那个被称为『盗火行者』的倒影,对我来说,你就是现在的白厄!我不管什么所谓的命运死循环,也不管这片土地上重演了多少次的悲剧……无论你是谁,我都一定会陪着你,一起把这该死的轮回彻底打破!”
字字句句带着不容推诿的炽热,狠狠打碎了他周身那层由孤独与绝望筑起的冰墙。
白厄的身躯在这一刻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那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双手悬在半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因为心底的自卑与恐惧而不敢落下。
我没有给他丝毫犹豫的机会。
我猛地抬起头,右手顺势向上攀援,顺着他修长的颈脖抚上他那微微发烫的下颌与脸颊。
黑色的手套摩擦着他滚烫的肌肤,我发力向下一拽,强行逼迫他低下那高傲而迷茫的头颅,随后仰起脸,径直吻住了他那微微张开的、带着一丝冰凉与干涸的唇瓣。
白厄的嘴唇极轻地抖动了一下,一双金蓝相间的双眸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我紧贴着他的唇面,双手扣住他的后脑与项颈,微用力向前顶入,直接撬开了他尚未完全闭合的牙关。
湿热的温热感在两唇相交的缝隙间轰然炸开。
我将舌尖顺畅地探入了他那带着松木与蜜酿苦涩余味的气道与口腔深处,径直缠绕上了他那条因为震惊而僵硬在口中的舌头。
“唔……嗯!星……”
白厄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哼。
他口中的温度高得惊人,就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熔岩,湿润的口腔壁与舌苔在我的纠缠下被肆意抚弄。
我主动汲取着他口中分泌出的津液,舌尖灵活地扫过他的上腭与齿列,将那些湿润而温热的唾液一滴不漏地拉扯、交换,在我们紧密贴合的唇齿之间勾勒出微微的水声。
『胸膛深处的负世火种与急剧升温的血液剧烈交织,被齿缝间融化的甜蜜彻底淹没了长久以来的绝望与动摇,脊椎骨深处泛起难以言喻的酥麻与依赖感……』
他那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双手终于彻底失控。
戴着粗糙皮革手套的长臂如同一道不可摧毁的铁闸,猛地扣住了我的后背与腰际,将我整个人死死地按向他的怀抱,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他开始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这个深吻,舌头有些急躁地反过来裹挟住我的舌尖,肆意吮吸着我的气息,将我们两人的唾液在深情的交缠中彻底融为一体。
山风吹过祈风露台,将我们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长发与衣摆高高扬起。
我那灰色的发丝与他月光般皎洁的银发在夜风中死死交织,他背后的巨型翅膀虚影在炽热的情感激发下隐隐迸发出湛蓝与金黄交织的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唾液牵引出的细微水声才在渐渐平息的喘息中缓缓隐去。
我们微微分开了唇瓣,却依然额头抵着额头,近距离地呼吸着彼此鼻腔里喷吐出的滚烫热气。
一缕沾染着唾液光泽的水银色细丝在我们微微张开的唇缝间拉开,随后在夜风中悄然断裂。
白厄的脸颊此刻早已红得透亮,那双浅蓝色虹膜底部的金色负世图案不再暗淡,而是迸发出一种如烈日般璀璨而炽热的光芒。
他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戴着手套的手掌极度珍视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声音带着沙哑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星……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神明划定的轨线、几千万代轮回累积的罪业……在我眼里重如千钧的东西,在你的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微微低下头,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我的气息,声音里所有的犹豫与脆弱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好!去他的盗火者,去他的宿命轮回!既然你愿意握紧这把沾满血污的剑……那我白厄,就陪你在这翁法罗斯的大地上,把这漫长的黑夜斩出一个天明!哪怕前方是神明的裁决,我也绝不退缩半步!”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粹而耀眼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当年在哀丽秘榭田野里梦想着拯救世界的少年一样,充满了对明日无所畏惧的希望。
我能感觉到握着我的那只手在微微渗出汗水,皮革手套的纹路紧紧压在我的指缝间。
白厄的呼吸在离开祈风露台后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每一寸空气都带着我们刚才那个吻的余温,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肺腑里。
我们避开了那些还在云石市集买醉的萨白尼战士,穿过回廊阴影,踏入了云石天宫最深处那片被法吉娜祝福所笼罩的禁地。
这里的空气湿润而黏稠,月光透过穹顶交织的金丝垂帘,在那一池湛蓝如宝石的泉水上投下细碎的粼粼波光。
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四周宏伟的石柱,也模糊了白厄那挺拔却因某种燥热而略显僵硬的身影。
我牵着他走到了池畔,石板路上传来泉水满溢后的湿滑感。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立于万众瞩目之下的救世英雄,银白色的短发被雾气打湿,几缕湿润的发丝紧紧贴在他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的脸颊侧。
那双金蓝相间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迷乱而深情的光,像是在狂风巨浪中终于找到了停泊的锚点。
我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紧握他右手的姿态,另一只手缓缓攀上他那件洁白长袍的领口。
厚重的布料触感略显粗糙,但我能感觉到其下掩藏的、属于战士的紧实肌肉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这里的泉水里有法吉娜的祝福……白厄,把那些沉重的铠甲和宿命都先放下。今晚,你只是白厄,而我只是你的星。”
我的声音在静谧的池汤间回荡,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白厄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脖颈处那个被皮革项圈束缚的太阳印记,随着他逐渐紊乱的节奏散发出若隐若现的金光。
他像是一个顺从的俘虏,任由我解开他右臂上那个带有金色太阳徽章的护臂。
沉重的金属坠落在松软的绒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那件点缀着暗金纹路的长袍。
当宽大的外袍顺着他的肩膀滑落,露出他那布满了细微伤痕却充满力量美感的脊背时,我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属于负世火种的灼热温度几乎要将周遭的雾气点燃。
月光如水,勾勒出他完美的腰腹线条,而最令我心惊的是他小腹下方那顶起的弧度——即便隔着黑色的修身长裤,那代表着失控依恋与本能渴求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他并没有试图掩饰这种生理性的冲动,反而因为我的注视而让那抹红晕彻底浸染了整个脖颈。
我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缓缓步入温暖的池水中。
湛蓝的泉水没过脚踝、膝盖,最后温柔地包裹住我们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