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玉挽凝身上的天道气息回归于她的本体,她轻阖双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第一时间没有因修为和境界的提高而喜悦,反而朝着陆岑桓扑了过去,在他的脸上啄了又啄。
陆岑桓也发自内心替她高兴,揉了揉她的头道:“一下子突破了这么多,看起来很高兴嘛。”
“才没有,”玉挽凝撅了撅嘴,“我高兴是因为和你的关系又又深入了一步。”
“又又?”陆岑桓疑惑道,“怎么两个又?”
“想知道?”玉挽凝学着他先前的坏笑,“你张开嘴我就告诉你。”
“张开嘴?”陆岑桓檀口微张,“这样?”
“你跟我学,啊——”
“啊——唔——咳咳——”一颗圆珠顺着舌头滑入食道,陆岑桓被呛得直咳,玉挽凝在他身旁有些歉意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吧,桓儿?”
“没…呃…”陆岑桓话音未落,便感觉丹田处涌起暖意,整个人被一直以来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天道气息包裹,周围的灵气凝结了一瞬,而后发了疯似的往自己身上钻去。
“这…”陆岑桓感觉自己的视线愈发明亮,全身都如同浸泡在最浓郁的灵气中,而后缓缓浸入体内,活络了自己的筋脉,骨骼噼啪作响。
而后便是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修为的提高——大乘初成…大乘中期…大乘圆满…临仙境…
十七岁的临仙…
陆岑桓喉头动了动,又见一把长剑立于身前,闪露精芒。
此剑为天道气息外化所凝。
三尺七寸,形若汉剑,素体无纹,苍玄含章。
平日光华尽敛,望之如凡铁;挥之则道韵微动,清霭漫生。
收则化气归心,不显惊天威势。
陆岑桓命其为衡一。
道体唯一,权衡天地
陆岑桓抬手虚握,天地间流转的无形道息,自周遭缓缓汇聚而来,缠上他的掌间。
掌心触到道气凝成的剑柄,温润沉实,不冷不燥。
他轻轻抬腕,剑锋微扬。
清浅如远山长风的剑鸣低低响起,一层薄如纱缦的苍霭自剑身漫开,道韵无声铺展,周遭万物似都随这一剑归于秩序。
无慑人锋芒,却自带天地本然的厚重。
他心念一敛,苍玄道气便如潮水般向内收束,光华尽藏。
这便是衡一。天道外化之剑,可随心显隐。挥之循天地之规,收之复散为气息,归于己身。
陆岑桓轻吐浊气,缓缓睁开眼,锋芒藏于眼底,心中仍暗暗惊叹着那把剑的可怖。
“桓儿…真厉害呢…”玉挽凝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全身赤裸却不显半分淫邪的陆岑桓,轻声呢喃着。
“谢谢,凝儿。”陆岑桓轻轻抱住她,感激道。
“这本就是桓儿你自己的机缘,反倒是我蹭了你的好处。”
“所以师尊刚才喂我吃的是什么?”陆岑桓请教她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喊了师尊。
玉挽凝也不在意,只是答道:“这是你给我的那颗玄阳丹。”
“玄阳丹?”陆岑桓沉吟了一会,“那师尊你把它又还给我了,你的阴寒?”
“被你治好啦。”玉挽凝垂眸看了看陆岑桓半软不硬却依然粗长的阴茎:“被这个坏家伙治的服服帖帖的。”
陆岑桓呵呵一笑,又听玉挽凝继续道:“因为我体内有你的元阳,而元阳又恰好与玄阳丹进行反应,所以即使我体内的阴寒被祛除干净,这玄阳丹还是剩了大半部分药效。”
“我的修为就是因为阴寒的消散而提升的,不过很巧的是,由于桓儿你体内有纯正的天道之气,而你元阳里的天道之气更是多的惊人,我就因此一路攀升修为,还顺带把自己修得一身天道气息。”
“所以,若是今后我的修为还想精进,就只能从桓儿这里摄取一些天道气息了…”玉挽凝的脸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又急忙转移话题道:
“再说那玄阳丹,它凝聚成一颗圆珠时我就在想,桓儿你刚刚取了我的元阴,那它是否也能和你进行反应呢?果不其然。”
“但桓儿你与我不同,我能感觉到从你方才踏入大乘期的那一刻起,你所吸收的灵气似乎都会直接转化为天道气息进入你的体内,也就是说,你就是行走的天道意志,你手里的那把衡一,便是最好的证明。”
说到这,玉挽凝的秀眉微蹙,沉声道:“桓儿如今的情况,实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理应高兴才是,可是,机缘往往与凶险相伴,为师只怕…”
“我明白,师尊。”陆岑桓捏了捏她的脸,“别担心,徒儿不是八岁小孩了,遇到什么事情一定会顾好自己安危的。”
“八岁小孩…”玉挽凝有些怀念地笑了笑,“你八岁那年我捡到你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听这话意思,师尊是后悔了?”
“才没有呢。”玉挽凝撇撇嘴,“要是回到那个时候,我一定先好好教训…唔~”
说着,玉挽凝的樱唇又被陆岑桓堵住了。
“真是个坏家伙。”玉挽凝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所以师尊刚才说的又又指的是什么?”
“刚才欢好之后,你我本应是恋人,甚至是夫妻。可现在你是天道,而我只是天道的一部分,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
陆岑桓沉吟了一会…
“主仆?”
“啪——!”
“啊——!!”
陆岑桓的后背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
清凝小筑窗前,月色透窗而入,温柔落满床榻,将相拥的二人笼在一片纯白皎洁之中。
陆岑桓侧身拥着她,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脊,温柔替她顺过散乱的发丝。
他的眼底再无弟子对师尊的恭谨敬畏,只剩沉淀多年、入骨入髓的深情与痴缠。
他望着怀中人被月色映得通透洁白的侧脸,喉间微沉,低声呢喃:“凝儿,你看今夜月圆。”
岁岁月圆,年年人孤。
从前每一个月圆之夜,她独守剑阁,他独坐偏殿,遥遥相望,分寸恪守,心念隐忍。
可今岁月圆,风月依旧,人终相拥。
玉挽凝缓缓抬眸,眼眸如水,映着一轮圆满皓月,也映着眼前唯一的心尖之人。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缱绻,带着全然沉溺的痴意。
“是啊……月圆了。”
她轻声应答,声线柔软得近乎呢喃。
不止月圆满了,她压抑数年、残缺数年、悬空数年的心,也终于圆满。
月色温柔落唇,陆岑桓微微俯身,再度吻上她。
这一吻不似先前急切滚烫,而是绵长、痴缠、极尽温柔。带着月圆之夜独有的清寂与圆满,一寸寸缱绻唇齿,纠缠不舍。
玉挽凝温顺仰首,全然依他、随他、信他。
她微微阖眼,任由自己彻底溺在他的温柔里,鼻尖相抵,呼吸相融,唇齿轻轻碾磨,每一寸纠缠都是久别重逢的执念,每一次相依都是破戒无悔的赤诚。
她一遍遍轻唤他的名字,嗓音轻哑、温柔入骨:
“桓儿……我的桓儿。”
从前不敢唤太亲,不敢念太深,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存一念。
如今风月无拘,情根落定。
陆岑桓抱紧她,将她完完全全拢在自己怀中,吻落她的唇角、她的眼尾、她的鬓边,声声郑重,字字痴缠:
“我在。”
“凝儿愿意把自己全然交付于我,那我陆岑桓便不负凝儿,终其一生。”
月光满屋,灵息脉脉。
皓月当空,岁岁圆满。
人间风月,从此师徒成双,情深不负,夜夜同眠。
……
月华漫林,秦芜琯隐于树影,玄色斗篷裹住身形。
窥天宗善窥天机,方才玉挽凝与陆岑桓合道精进,一身天道气息四散,触动了她观星玉牒。
她遥遥望向灵气涌动之处,指尖轻扣玉牒,星纹纷乱难辨。二人得天道加身,命数已然偏移。
秦芜琯眸色沉静,心中暗筹对策,静静立于月下暗影之中。